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都是南坪的厂子,如果要拿诺亚几个厂子来救淮扬的话……
干事皱着眉,无语地:“恕我直言,如果要这样的话,那还是让淮扬死了算了。”
淮扬现在,无非就是苟延残喘,就算搞了龚皓过来,也不一定就能救得活。
可是诺亚如日中天,倒了可真会出大事的。
孙德成听完众人的想法,都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
最后索性各打五十大板。
不是说龚皓厉害么?那就借调。
他们特地叫了陆怀安过来,好好商议。
“借调?”陆怀安都气笑了,挑眉:“我之前借调,可没什么好下场。”
众人语塞。
张猛那个事……他们都是知道的,确实,陆怀安那是一点面子没占到,还搭进去老些钱。
“而且。”陆怀安一针见血地指出:“借调也该是从国营企业调到私企吧?怎么还能从我这借调人过去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孙德成清了清嗓子,把这事好好跟他掰扯了一下。
没办法,毕竟淮扬厂长是新上任的,他们总得给点帮助才行。
不能又叫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
毕竟孙德成是一把手,当着众人的面,他亲自开了口,陆怀安也不能太不给他面子。
他沉吟片刻,像是无法抉择:“这个事情……还是叫他本人过来问一问吧。”
为了能挖到龚皓,淮扬这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龚皓过去,直接就是副厂长的位子,掌管财务部,不仅分配房子,还有各种福利。
说得那是非常好听的,换个人没准真心动了。
但龚皓来了之后,听完他就直接指出:“这些福利,淮扬现在都取消了。”
“啊,取消了……吗?”淮扬厂长扭头看向下属。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他有些尴尬地补救:“这,我们后面效益好了,自然还是能恢复的。”
陆怀安和龚皓对视一眼,龚皓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要我答应借调,倒也不是不可以。”
嗯?
淮扬厂长非常高兴,连连点头:“你说。”
“借调期间,我不负责管理财务部,我只负责指挥。”
他不承担责任,要他理帐可以,但他不负责营业额的提升。
淮扬厂长哦了一声,点点头:“行。”
现在财务部一团糟,只要他能帮着理清帐目,后面做起来轻松点的话也可以的。
主要的,还是他希望有个厉害人物过来镇住财务部这群妖魔鬼怪,方便他开展工作。
“如果后面淮扬倒闭了,我希望,诺亚能优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淮扬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嘴唇翕动着指着他:“你……”
也有人忍不住皱眉:“这话说的……”
反而是孙德成,沉思片刻后,果断地答应了:“可以。”
嗯???
孙德成神色平静,认真地看着龚皓:“如果淮扬倒闭了,诺亚有优先收购的权力。”
想要得到,自然得先付出。
淮扬厂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咬牙就点了头。
现在全国上下,一个倒闭的厂子都没有,他现在过来了,上头也愿意全力扶持淮扬,怎么着,也不至于倒闭吧?
前边几个厂长那么折腾,也没见把淮扬折腾倒闭呢!
退一万步说,淮扬真要撑不下去了,上头难道会眼睁睁看着?
他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要做的,当然是先把人搞过来再说。
不过他也不傻,眯起眼睛眯着龚皓:“但你得保证,来了淮扬就一心为我们做事,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汗。”
尤其是,不能搞破坏。
龚皓笑了笑,爽快地点了头:“当然,我只是个理帐的,也动摇不了你们的根基,不是么?”
这倒也是,财务部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想搞事,也得有机会啊!
第319章 双轨制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于是,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怀安都没想到,龚皓会提这个要求。
回去的路上,龚皓坐的是他的车。
“陆哥,出太阳了。”
陆怀安嗯了一声,笑道:“快入夏了。”
“是啊。”龚皓抬手遮了一下阳光,眯起眼睛看向他:“可以准备准备,接手淮扬了。”
他想的非常清楚。
既然淮扬找他过去是清帐的,这简单,他肯定给他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哈?他们找你过去,是想救淮扬的呢。”
龚皓语气平静地道:“光凭这厂长的智商,淮扬久不了。”
请竞争对手来做自家的帐,这是生怕底细被摸的不够清楚?
都不用说龚皓这种,随便换一个人,只要能接触到这个公司的财务部,理一遍帐,就基本能清楚他们的业务往来以及现在流水情况。
陆怀安想想,也觉得是:“他估计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提的。”
这人可真是够损的。
手段也很阴毒。
龚皓想了想,挺认同:“这人刚调过来,按理说,应该不知道我才对,估计是有人给他说的吧。”
不管他们怎么说,调令一下来,龚皓还是兢兢业业地过去做事了。
淮扬的财务部,说起来一群人精,但做事是真的不太行。
六个人,帐做得极其混乱。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服龚皓,故意把最麻烦的帐本给他清理。
结果他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给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莫不是有外援?”
他们找了副厂长过来,说公司的帐不能带出去。
龚皓一脸淡定:“没带出去,我在厂里做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信:“那,你再做这个。”
拿起来扫了一眼,龚皓似笑非笑地扔下了:“我只是借调过来的,这种核心的帐本,不该由我整理吧?”
核心?什么核心。
财务这边本来管理就挺混乱的,谁也不服谁,这来个刺头,倒是暂时统一了一下众人的思想。
“没什么不该的,交给你你就做。”
龚皓笑了一声,点头:“行,我做,但是这原本不在我职责范围内,如果要我做,总得有点好处吧?”
副厂长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都是为工厂做奉献,你这人怎么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还要好处?”
“哦,你误会了。”龚皓抬手,笑了笑:“倒也不是别的,我只是希望,我做出来了以后,其他帐目也能按我说的来做。”
他环顾四周所有的人,平静地道:“毕竟,我也不想在这待太久,你们早一点理清帐,我也可以早一天结束借调。”
这话……其他人没法接了。
最后还是副厂长点点头,沉声道:“行,那你就做。”
众目睽睽之下,龚皓利索地做了一个表格,直接把数额往里边填,行列排得非常整齐,校对一遍,填总数。
压根就不需要一张一张地翻单子,计算器去摁。
分门别类的,每个项目都清清楚楚。
什么两天,还没到下班的时候,这个项目的帐本就已经整理完毕了。
这一下,众人真是不得不服了。
龚皓露了一手,后面也摆出一副完全不把这点子权力看在眼里的架势,一时倒真是唬住了众人。
想想也是,龚皓是谁?那是一开始就跟着陆怀安的。
陆怀安名下好几个厂子,他都放心让龚皓理帐,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淮扬这么个小厂子。
放心下来后,众人也不再唱反调了。
淮扬的帐,清理起来其实并不难。
只要掌握了方法,大家听指挥,整理起来速度还挺快的。
龚皓回来之后,跟陆怀安说起都颇为无语:“他们的大客户,基本都没了。”
原先的那些客户,当年还挺拿得出手的,这两年基本断完了。
也不知道厂长们在闹腾些什么东西,现在手头有的客户,基本全是国家划过来的定向。
“也就是说……”陆怀安沉吟着,颇为不可思议:“只要现在国家断了他们的定向,淮扬马上就得倒?”
龚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错,就是这样。”
可不可怕?是真的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没一个人察觉到这个巨大的坑。
新厂长甚至还在琢磨新的出路,听说现在外头最好卖的是旗袍,还琢磨着要进些绸缎什么的新面料,也做做旗袍。
可是有人给他拿了一件样品过来后,他就放弃了。
拿的是沈如芸她们店里的一件普通旗袍,非常精致。
且不说这面料,光是这踩线,就做到了平稳且直,不勾丝不结球,盘扣都是用衣裳同色丝线做成的,裁剪也格外有特色。
车间主任是直接说的:“别的不说,光这踩线,我们就做不到。”
除非,换一批机器。
这问题就又绕回来了:如果现在淮扬还有钱进新机器,又怎么会没有订单?
他们没有客户的情况下,想跟别人抢地盘,基本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要是早几年,可能还能行。”
陆怀安嗯了一声,叹了口气:“现在,难。”
但上天仿佛都站在淮扬这边一般,这一年,是1985年。
国家取消了计划外价格不得高于计划内价格20%的限制,生产资料“双轨制”价格政策正式实施。
一轨是定向计划,国家规定的价格,不得随意调整。
一轨则是超计划生产部分和按国家规定的比例,允许企业自销部分实行市场价格。
淮扬新厂长仔细研究过后,开始疯狂写报告,打申请。
他们这两年,基本断开了和其他小厂子的合作往来,原材料都只从国家定向计划内的厂家购买。
这一次打申请,淮扬把原料要求提高了数十倍,然后价格却压得极低。
为了拯救淮扬,孙德成捏着鼻子同意了。
这个价格对纺织厂来说,其实挺不合理的,毕竟利润微薄。
他们随便出一批货,都比这个赚得多。
可是没办法,上边都同意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出货。
布料一批批送进淮扬,堆得他们仓库都满满当当的了。
淮扬的工人们还挺高兴的,觉得看来是峰回路转,他们要迎接全新的生活了。
谁想得到,淮扬新厂长在划出自己计划生产内的这一部分布料后,直接找了买家过来,要把剩下的这批布料出掉。
???
这是什么操作?
就连陆怀安都震惊了,颇为无语:“这,人才啊!”
一进一出,进的是上边对淮扬特定的低价,扶持价,出的是比原价翻了一倍的价格。
“但是哪怕是这个价格……”龚皓都颇为心动,沉吟着:“也还是有得赚的。”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个,陆怀安到底还是忍住了:“但这批布料,我们不要。”
虽然有点可惜,但龚皓还是答应了。
只是,他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买家很快就找到了,整批布料,怎么样进的淮扬,就怎么样出了淮扬。
他们没损耗一点人力物力,转个手,赚了一大笔钱。
淮扬新厂长见这个事这么顺利,心里挺高兴的,写了几个报告上去。
当然,报告上头,就不会这么写了,只说经过大家的努力,做出了多少衣服,赶工期制作完成后,分批次销售了出去云云……
孙德成看了报告,也终于松了口气,心里一高兴,把淮扬其他的申请也签了字。
于是,淮扬又进了一批新缝纫机。
进了以后,撤换掉实在烂的不行的,其他能将就的将就,然后转手又卖掉新机子,其他机子的钱又回来了。
来个两三回,厂里的机器直接全都换了一个遍!
关键是,淮扬基本没出什么钱,他们还赚了不少呢!
这样一来,新厂长腰杆子都挺直了,所有人都对他佩服不已。
“妙啊!”
“这个实在太厉害了啊!”
“真是不错,新厂长真的好厉害!”
什么布料,什么旗袍,压根就不需要。
工人们继续钉扣子,踩拉链,只要把计划生产内的东西完成了就行。
可公司报表上多好看啊!全是盈利!
工人们更是高兴极了,啥事不用干,躺着都挣钱。
关键是,很稳定!工厂哗哗进钱,但其他事项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操作实在是,太厉害了。
连陆怀安都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慨:“能把一个政策解读到这个地步的,当真不是普通人。”
“是啊。”
这大概,就是国营企业的好处吧,他们羡慕不来。
陆怀安叹了口气,看向龚皓:“你这边的帐,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龚皓想了想,沉吟着:“不过他们现在的帐,基本都不敢给我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