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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别难过。”沈如芸把脸埋在他脖颈里,呼吸软软香香的有些痒人:“还有我呢,我在的。”
陆怀安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力抱紧。
是啊。
他还有媳妇呢。
沈如芸抱了他一会,突然感慨:“幸亏我们没把存折和房契带回来。”
也是前几次吃了亏,她知道赵雪兰是个雁过拔毛的性子,这次回来都只带了必用品,东西都还放在县里。
“嗯。”
“对了。”沈如芸想到个事,突然爬起来,伸手够自己放在床边的衣裳:“我缝里边的口袋里放了钱的,嘿嘿,他们没搜我身上……”
用力抱紧她,把她手臂塞被子里。
“干啥呢。”就这么一会子,她手都冰凉的了,陆怀安让她安分点。
结果沈如芸非闹着要给他看钱:“真的,你别觉得少,我特地……”
实在没辙,陆怀安叹了口气:“我有钱的。”
他手长,一伸手拿过来,从裤子里外几个口袋里都取出点钱,叠在一起,竟然还不少:“我又不是实心眼子,怎么可能把鸡蛋放一处。”
打小没安全感,他有一毛钱都恨不能分成十份到处藏,怎么可能把钱全放那里任人翻。
沈如芸看着那钱,忽然好没真实感。
这……
她瞪大眼睛,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是。
她都做好了吃糠咽菜的准备,结果现在告诉她,他们不仅有钱,而且还不少?
扒在他胸口,沈如芸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你也太厉害了吧!”
“啧。”
那必须的。
陆怀安把她塞到被子里,裹紧:“赶紧睡觉!”
天都亮了。
虽然尽量不吵着他们,想让他们多睡会,但外头雪下了一层,屋里头亮腾腾的,外头小孩子一笑闹,他们哪里还睡得着。
跟着钱家一起吃了早饭,钱家的亲戚们就开始登门拜访。
为免尴尬,陆怀安领着沈如芸辞行。
“今儿就去啊?”
钱妈有些不舍,挺心疼他们:“你看外边还有雪呢,住几晚等雪化了再去吧?”
再三推辞后,还是钱叔出来粗着嗓子说雪停了,怕后边下更大会结冰,耽误他们去岳家拜年,钱妈才没多留。
一路送他们到山脚,钱叔抽着烟,停下脚,把肩上扛着的袋子递过来:“这是我捎回来的两件棉袄,带多了,你们拿去穿吧。”
在屋里没法拿,这太招眼,毕竟几个亲戚找他要,他都没松口。
陆怀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旧棉袄,昨天闹了那么一场,都破了几道口子。
本来就被树枝划了,眼下更是棉絮都露了出来。
他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道了谢:“……对了,我正月初五去县里,到时不走这边了,直接从大坝搭车。”
知道他是怕麻烦,钱叔拍了拍他的肩:“七不出八不归,我也初五,到时去你店里找你。”
“行。”
等爬了座山,中途休息的时候,陆怀安实在看着沈如芸身上这衣服扎眼。
“把衣服换了吧。”
沈如芸有些迟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这,爬山呢,万一刮坏了可惜了,还是先穿着吧,等去县里的时候再穿。”
“没事。”陆怀安把衣服取出来,递给她:“换上,等会你爸见着了,还以为你打鬼子去了。”
这倒也是。
不想家里人担心,沈如芸也乖乖把衣服换了。
在半路又买了些糖什么的,肉来得太迟,早没了,就又买了些盐和米。
重是重了点,反倒不容易打滑。
这也多亏昨晚的雪没下太久,山里只树梢盖了薄薄一层,地面的都融化了。
尤其背风处更是好走得很。
“我瞅着这天气,晚上怕是要下大的。”
这天阴沉沉的,云也压得低。
沈如芸赶紧加快脚步:“我们快些走路吧,实在不行我们今晚别住了,下午就回县里,我们这边要是结了冰,根本没法出行。”
这倒是真的。
陆怀安后来好几次都被大雪封山堵在岳家,耽搁了好些事。
因为给沈茂实说的是初二到,所以初一他们都在家里没出去。
屋里好些亲戚,闹哄哄的。
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说是沈家毛脚女婿回来了。
还有小娃娃记得上次陆怀安给的糖,眼睛一亮飞快地朝外边跑。
“嗷嗷嗷!有糖糖!”
不少人都跑出来瞧热闹。
沈如芸突然无比庆幸,他们换了衣裳。
不然先前那副蓬头垢脸的模样要是让人见着了,怕是得成别人家好一阵的谈资。
沈如芸的小弟已经会走路了,小短腿跑的飞快。
后边跟着沈茂实,生怕他摔了。
陆怀安看着这小不点就觉得心里软塌塌的,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小脑袋,提着领子拎到怀里,塞了一把糖。
小家伙乐的咧着嘴笑,见牙不见眼的。
“新年好哇!”
一路招呼过去,倒是热闹得很。
岳父接东西,岳母泡茶,怀里还有个小奶团子吧唧吧唧。
一家人围着他们团团转,难得的轻松氛围让陆怀安紧绷的精神也逐渐放松。
冷不丁地,忽然有人问道:“小芸你这脸上怎么有伤啊,怎么整的?”
这是昨天闹起来打的,头发还短了一截呢,只是沈如芸扎得好,所以看不大出来。
陆怀安还没想好怎么说,沈如芸已经很自然地撩了下头发:“别提了,山上滑得很,摔一跤被树枝给刮了,痛死了。”
“呸呸呸。”沈妈连忙让她喝口水:“过年呢,不兴说这个的。”
什么死不死的,都不能提的。
沈如芸连忙喝水,这事就这么带过去了。
只是她瞒得过外人,自家几个怎么看不出来。
等吃完午饭,亲戚们散去了,沈妈就拉了沈如芸过去。
摸着她脸上的伤,又眼尖瞅到她断了的头发,沈妈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不是……你俩吵架了?他对你动手了?”
第61章 难得糊涂
还在琢磨着怎么给她说陆家发生的事的沈如芸顿时僵住了,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儿呀!”
她搂住她妈的胳膊,摇了摇:“才没有呢,怀安对我可好了,我这个……说来话长。”
尽量挑了重点来说,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事说清。
听着她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沈妈简直都听懵了。
这,咋还有这种事呢?
感觉跟唱戏一般,女婿竟然不是陆家的儿子?那他打哪来的?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沈如芸摸了摸头发,低头抿着嘴笑:“他呀,钱分好几处放着,我们还有钱呢。”
沈妈哦了一声,这倒还好,不用担心他们下去没钱花。
只是……
她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看着沈如芸:“囡囡,你不是说你们有存折……为什么这次回来,带这么多钱?”
沈如芸笑容僵住了。
对啊。
上次回来,陆怀安都是先把钱全存了才回来的。
这次钱这么多,他怎么反而全揣上了?
连她都知道赵雪兰雁过拔毛,他难道会不知道?
“这……我改天问问?”
见她也不知道,沈妈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算了,他不说,你也别去问。”
怕闺女太懵懂,不知道如何处理夫妻关系,她细细嘱咐:“他是个强势的,你要也强势,就过不到一块去,脾气放软和一点。”
“也别去追问细节,揭人伤疤,就装作没这回事就好……”
最后,她感慨地叹了口气:“人活一辈子啊,难得糊涂!”
沈如芸眼圈一红,强抑着情绪乖乖点头:“嗯!”
摸了摸她的头,沈妈低头笑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他对你好,日子和和美美的,没关系的,啊。”
“嗯嗯!”
母女俩在里头说心里话,陆怀安和沈茂实搁外头看了老一会,一致认定要下大雪了。
“不行,我们这要是结冰,山上根本没法走。”
沈父匆匆从外头出来,他去问了海叔,一旦结冰,湖边是不能走人的。
没有车,靠着自己两条腿,出行真的全靠天气。
万一大雪封山,堵在半路上,那可真是喊天不应喊地不灵。
综合各方面的考量,陆怀安当机立断,现在就走。
要给他们的东西都是早准备好的,拿起就能走。
陆怀安他们的包裹都还没拆,倒也省事。
只是沈妈刚听完还没消化呢,就听到他们要回县里,很担心:“这,没事不?”
“没事,我送他们出坝,没车就到坝上住一晚,明儿搭车就行了。”
他们这地儿海拔高,结了冰可不是开玩笑的,打滑能让人半天爬不起来。
而且又靠湖,要是下着雪走湖边小路,摔跤都是小事,这么冷的天,要滑湖里了,基本是没活路的。
没必要为了热闹这两天,折腾几个小的去赌命。
虽然舍不得,但沈爸还是率先带路:“赶紧的吧,如芸,走了。”
沈茂实扛了一个超大的麻袋出来,咧着嘴笑:“嘿,可惜这次不能带你抓山鸡了,我给你留了好吃的,既然不在家住,那咱们带下去吃。”
确定他们现在就要走,沈妈眼睛红红的跟了出来。
一连送了好远,都不舍得回去。
最后还是小弟走不动了要抱,她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走出去老远,沈如芸回头。
她妈还在朝他们招手。
“回去吧!冷!”
她的声音飘飘荡荡,消散在寒风中。
有沈爸带路,又帮着扛了东西,几个人速度很快。
赶到坝外,才两点不到。
沈爸让他们在路边等,自己去找人问。
三人在原地拎着东西等,因为东西不能搁地上,怕弄脏了等会不好上车。
不过一会,沈爸兴冲冲地跑了出来,用力地朝他们招手:“快,还有一趟车!”
结果走过去一瞧。
拖拉机。
陆怀安简直要怀疑人生了,扭过脸看沈茂实:“你上回说坝外有车……”
“对啊!”沈茂实瞅着拖拉机,特别兴奋:“看!车!”
要不是他大爷就在跟前,陆怀安真的想骂一句你大爷的。
玩他呢吧?
只是顶着众多人和善的目光,他也说不出不坐的话来。
司机粗着嗓子招呼:“赶紧的吧,今儿个要是下了雪,明天我可不出门的。”
亏得是昨天的雪不大,路上没结冰没积雪,不然他也是不出车的。
下雪路上就打滑,他这拖拉机可是队上的,宝贝得很,可舍不得糟蹋。
勉强上了车,还得去镇上转车回县里。
陆怀安把衣服袋子打开,那两件破棉袄都拿出来,把沈如芸先包紧。
“你也捂一件……”
“别闹!”陆怀安神情很严肃,给她把扣子也扣上,小脸捂的严严实实:“你以为是开玩笑,这一路寒风吹下去,我们大男人火气旺不碍事,你要冻感冒了可是个大问题!”
知道自己身体没他们好,沈如芸也没敢反驳,默默坐下了。
有人揶揄地笑,说他真心疼媳妇儿。
陆怀安旁若无人地笑笑,不以为意。
这不废话嘛,自家媳妇不疼,疼谁家的?
看他对自家闺女这般细心关爱,沈爸舒展了眉眼,小跑着追着车叮嘱:“要好好吃饭,听怀安的话,知道不?”
前一句是对沈如芸说的,后一句是给沈茂实说的。
俩兄妹使劲地点着头。
拖拉机轰隆隆,摇来晃去的,又要小心顾着沈如芸,下了车陆怀安都想吐了。
这里头的人出行本来就都是拖拉机,早习惯了,连沈如芸都没什么反应。
换了车他俩倒头就睡,陆怀安胸口闷得慌,难受得很,压根睡不着。
等一路换车乘车到县里,他一下车就感觉脚都在打飘。
天阴沉得厉害,刚到店里没多久,就下起雪沙子来了。
沈如芸和沈茂实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还挺好:“哥,你把卫生搞一下,我去做饭。”
“行。”沈茂实捋起袖子,准备开工。
他找了毛巾,准备叫陆怀安一起。
结果回头就看到沈如芸摸摸陆怀安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后,心疼地给他捂了捂手:“你睡一会吧?等会饭好了我叫你。”
“……”
笑不出来。
沈茂实等她送完陆怀安下来,伸手。
“干啥?”沈如芸警惕地看着他。
“呐,手冷,捂捂。”
沈如芸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儿:“干活!”
他们的习俗是大年初一不能动扫把,所以地上就没扫了,沈茂实一把子力气没地使,把门都给擦的干干净净的。
门边贴的是陆怀安年前买的对联,红红火火的,喜庆!
他正在擦门框呢,忽然听得有人咦了一声。
一回头,聂盛跟在他爸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