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直到五岁,才有了大名,上了户口。
在这之前,他还是个黑户。
俩人聊着天回了家,钱叔已经出去了。
“他说,他去找人喝酒。”龚兰已经做了一条喇叭裤出来,裁剪很不错。
沈如芸看了,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兰姐,你这也太厉害了!”
她很惊喜地跟着学画线,对于尺寸这些,她上手挺快的。
陆怀安看了一会就下了楼,带着沈茂实出去转了转。
接下来的发展,一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这个综合商店的营业,的确方便了市民,生意也空前的好。
于是其他机关部门纷纷有样学样,拆掉围墙,敞开大门,开始做生意。
可惜后面开再多,也没一家卖布料卖衣服的。
制衣厂开始还乐呵呵的,现在出货少了,价格反而涨了,一个个调子拿的极高。
工人们也很高兴,因为之前一直拖着的房子分配,现在突然就不拖了。
钱如同潮水一样滚进来,原先压着的许多事都顺利解决了。
一个个说马上要分房子了,引得不少人艳羡。
沈如芸打水的时候,还有人酸她:“所以说啊,房子有什么好买的,进了厂一毛钱不用花,免费分配!”
“就是,哎小沈你家房子多少钱买的?听说连证都没有呐。”
“不知道。”沈如芸弯腰打水,一问三不知。
他们有什么好得意的,工厂分配的房子跟他们的能比?
那都是筒子楼,两边是房间,门对门,中间是条狭窄的过道。
小就算了,做饭都是在楼道里,水房厕所全是共用的,每天早上还得去外边生炉子。
在家做个饭,整栋都知道他家炒的什么菜。
有意思?
等她走了,那些人咯咯地笑:“听说没,她男人去定州进了趟货,现在啊,东西全堆家里发霉呢!”
“哈哈,我也听说了,那天扛了好些麻袋进去是吧?”
“我也瞧着了。”
有人还特地跑到门前,拦了沈茂实问:“你们这次亏了多少钱?你们进的什么货啊?”
沈茂实气得咬牙,扭头就走。
等综合商店又从厂里拉了一车衣裳走以后,制衣厂所有人都扬眉吐气。
“好日子就要来喽!”
这么下去,衣服越来越贵,他们工资越来越高,福利越来越好。
其他人就眼红去吧!
但是不过两天时间,沉寂的黑市陡然迎来了爆发。
市里头私下拿不到布,一进布料,得优先供应给制衣厂。
没办法,那么多工人等着干活呢。
勉强留下了一点点布料给商场,一个小时都没撑到就卖光了。
有票的都抢不到货,更不用说没票的。
曾经的黑市里头,整条街道,全是摆摊子的小商贩,不时有人问:“有布吗,的确良和棉布都行。”
“没得嘞,我还想要。”
尤其又是换季时节,对春夏季衣裳及布料的极大需求顿时让众商家头大。
更不用说劫火车的传闻扩散开来,人人自危,原先跑定州的人瞬间没了踪影。
有胆子肥的,冒着风险跑去进货。
这个时间段了,进货的人极少,想浑水摸鱼都不成。
有的一身伤回来了,货没了。
有的一去,人都没了。
当下情形更是雪上加霜。
这些消息如雪花片一样送回来,钱叔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难啊。”
都太难了。
沈茂实有些坐不住:“我们这怎么办?现在布料开始翻倍涨了。”
照他们最初的想法就是趁着高价赶紧卖布料,现在就是个极佳的时机了吧。
要说做衣裳……
就龚兰一个人,能做多少衣裳呢?
就连孙华都忍不住点头了:“要出就现在出吧,我怕他们后面弄到了布料,我们这就出不掉了……”
“听说,制衣厂厂长已经派人出去找布料了。”这是钱叔找人喝酒得到的小道消息,不过还是有几分准确性的。
所有人都盯着陆怀安,只要他点个头,二楼这些堆积的布料,立马能变成现钱。
第104章 火中取栗
“现在出?”陆怀安笑了笑,摇头:“只要现在出去说,我们手里有大量布料,立马会被抢掉。”
没到火候,被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想要钱?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钱叔若有所思,这倒也是:“那……”
“再说了,这才哪到哪。”陆怀安点了支烟,笑了:“急什么。”
他们确实不用着急,急的是制衣厂的厂长。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隔壁市里织造厂去问了吗?”
“问了!”采购一头一脸的汗,满脸焦躁:“都没货啊,有两个有货的,价格实在太贵了!”
厂长咬了咬牙:“现在重点是要交货!仓库里还有多少存货?”
仓管心一紧,有些迟疑地:“根据我们现在的生产量,还能撑两天。”
“两天!”
这顶什么用!
“别管他价格高不高,先给我进进来!”厂长今年才接手制衣厂,原本效益就下降了,今年好不容易起死回生,怎么肯让它就这么颓下去:“不顾一切代价,也要让我们的生产翻倍!”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得加量生产!越多越好!
至于价格,反正他们成衣价格翻倍了,区区原料涨点钱又有什么所谓?
关键是供货链不能断!
采购部长很高兴,连连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办!”
有了厂长首肯,再去找财务拿钱就轻松多了。
结果眼瞅着有钱了,一过去,人家反口不认账了:“现在那价格拿不到啦,人家都这个价定的。”
伸出一手指头,直接涨了一成。
采购气炸:“你落井下石!”
但这又如何?
“哎哟,你爱要不要咧,你不要多的是人要。”
采购部长算了算,反正按照他报的价,层层抽成之后,自己还有的赚,爽快点头:“行,就这价!”
他竟全然忘了,厂里供应商不止这一家。
更没想到的是,一家涨,家家涨。
一问,就是:“我们也要恰饭啊!你给他涨了,凭什么不给我涨?”
开始只是织造厂涨价,一倍两倍,后面是纺丝厂也跟着涨。
到最后,连原材料都开始疯涨!
棉花、羊绒、羊毛、蚕茧丝、化学纤维,没一样不涨的。
没几天,制衣厂运转不下去了。
资金链断掉了,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曾经财大气粗进材料,现在是人家逼着先结账。
签的大单催着要货,厂里债主堵办公室要钱。
条幅也由之前的【艰苦奋斗,不畏困难】,改成了【工厂属于大家,与工厂共存亡】。
陆怀安却还老神在在,除了带点东西去黑市出掉换了些钱以外,布料和成衣一件不动。
黑市里头各种东西也是一天一个价,有了综合商场在,有票的价格都降了下来,没票的价格都在飞涨。
当初进的手表,70元一块拿的货,现在转手一卖,300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价就盖住,不搭腔。
沈茂实跟着站了半天不到,带出来的几样东西全都高价出掉了。
一回来,他就忍不住的感叹:“这会子,东西也太好卖了。”
“那可不。”陆怀安神态轻松,慢悠悠的走着:“源头被掐死了,卖一件少一件,可不就贵。”
关键是没人敢进货啊!
钱叔倒也说过想去进趟货,陆怀安否决了:“没必要冒这风险。”
猴子他们都在琢磨扒火车了,动手是迟早的事,那么多人有去无回,现在进货纯属火中取栗。
对他来说,人更重要。
“行吧,听你的。”钱叔叹了口气:“只是不进货,我们啥时候才能开店呢?楼上龚兰都做了好些衣裳了。”
这证件一直没进展,他都找人喝了几场酒了,钱也给了礼也送了,就是事不见办。
上次办证可没这么麻烦,究竟是因着什么卡住了?
陆怀安皱了皱眉,想了想:“制衣厂这边怎么样了?”
“没动静。”钱叔抽了口烟,摇头:“之前卖基座给我的顾老头也不出来喝酒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前天厂长被人砸鸡蛋了。”
现在鸡蛋多贵啊,舍得拿来砸人,这该是多大的恨意。
说着,他想起个事:“但是,怀安,张正奇那边,我们是不是得去一趟?”
毕竟当时跟张正奇约好了每月的缝纫机他们都收的,每月收两趟,这第一月就违约,怕是以后都不好进货了。
现在不好去定州啊……
陆怀安皱着眉头,垂眸踢了颗石头:“孙华今天会回来,先等下他的消息吧。”
天黑的时候,孙华回来了。
他神色有些疲惫,吃饭都没精神:“陆哥……”
“怎么了?”
孙华满面愁容,纠结地:“瘦子我救出来了。”
钱叔都来了劲,放下果果望过来:“在哪呢?”
不怪他对瘦子这么上心,到底这人是跟着树哥干大事的,都放心让他一个人来南坪单干,可不是胖子那种小角色。
“猴子他们带着他去抢了辆大车,瘦子喊了人半路抢猴子的,没抢到,瘦子被打了个半死,其他人跑了,猴子说要回去慢慢收拾他,趁着他们搬东西的当口,我把瘦子偷出来藏树洞了。”
光是听着,都知道里头刀光剑影。
难为他这么长一串说下来,竟然云淡风轻不带卡壳的。
瘦子想学他们黑吃黑啊……
陆怀安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孙华搁了碗,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的:“就是瘦子不是个玩意儿,他给我说了个事以后,趁乱跑了,还说什么不欠我的了。”
跑了?
看来瘦子还挺警惕的,先前想的坑他一把的打算落空了。
陆怀安哭笑不得,抚额:“我不是让你……算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有人在关石要我的命。”孙华停了抖腿,抬眸看着陆怀安:“他还说,跟我家人有关。”
家人?
孙局?
陆怀安和钱叔对视一眼,抽了口烟,抬抬下巴:“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孙华瘫在椅子里头,翻了个白眼儿:“我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我还有啥亲人。”
敢情他压根没把孙局当亲人……
想起孙局当时那个上心的劲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好好照顾他,甚至还给开了关石和定州的介绍信,钱叔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咋说世上有白眼儿狼呢?孙局对他再好,他也没往心里去过。
陆怀安怔了怔,有些不懂他的脑回路:“但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有人想要你的命吗?”
有些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孙华嗤了一声:“混道上的,活一天是一天,有人想要我的命不是挺正常?”
他在意的点,是这事竟然与他的亲人有关。
俩人琢磨的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陆怀安跟他说不通,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先搁着,你最近别去关石就好,回头我们再查查。”
“行呗。”
想起他说他们刚弄了辆大车,而且瘦子原本是想搞火车的,这次只是辆大车他都下了手,应该收获颇丰……
陆怀安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最近,猴子他们有什么目标吗?”
“没有。”孙华望着天花板,晃动着脚:“他们让我先玩着,说这次捞了笔大的,要歇一阵子。”
要不是怕出了人命会被严查,会影响到他们收入,瘦子绝对活不成。
钱叔一怔,立刻反应过来陆怀安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睛倏然一亮,拍案而起:“定州!”
第105章 我们这是要发啊!
既然猴子他们近期不打算再整活了,钱叔第二天就带孙华去了定州。
一人拎了两个布袋子,衣裳都没带一件。
轻车简行的,宾馆也没敢住,在车站睡了一夜。
幸好张正奇还算说话算数的,他们赶着约好的三点钟到了宾馆门口,张正奇已经在那等着了。
陆怀安给描述过他的模样,钱叔一眼就认了出来。
寒喧一番,确认身份后,张正奇搓着手笑:“嗐!外头不太平,我还以为你们这阵子不会来了呢,我也是每天过来碰碰运气。”
没说出来的是,要是再等不到,他可不打算再留着了。
毕竟这东西来路不是那么的正,他也不敢留太久。
答应给陆怀安,一方面是他给钱爽快,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是本地人。
四台缝纫机,比上回的还要新一些。
张正奇拍着胸脯:“绝对没断过针!这回是有了新机子,这批产量低些,就给换下来了。”
价格也比之前的多了十块,每台。
钱叔瞅了瞅,看孙华:“你觉得和家里头那台有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