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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陆怀安看了个正脸。
行吧,果然是见过的。
胖子彭国栋的难兄难弟,一起捆起来扔过茅坑的。
垂眸沉思片刻,陆怀安等着那人离开了好一会,才悄悄折回了宾馆。
孙华早就回来了,正在和钱叔说着话。
见他也回来,钱叔把孙华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有人散布消息,说新进了两台缝纫机,能偷出来,找买家。”
市里面现在制衣厂明面上只有一家,这消息无疑就是淮扬放出来的了。
钱叔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皱着眉:“你说,他们这是想干啥?”
“钓鱼。”陆怀安笑了笑,摇了摇头:“顺带着试探我们一下,如果我们没反应,就是心虚,如果我们有反应,就会被抓个正着。”
好大一个坑。
孙华挺讨厌这样算来算去的,脸都皱成了一团:“都赚钱都发财不好吗,他们这是搞什么东西啊烦死人了,陆哥,还有个事儿,瘦子找我了,说他跟胖子现在在抢个位置,胖子带人来了市里,想抢功。”
上回瘦子是吃了个闷亏回的关石,胖子高兴死了,觉得机会来了,兴冲冲带人来了南坪。
就是不知道,他盯上陆怀安,到底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还是被人指点的。
“行,都把我当软柿子了。”陆怀安心头火起,狠狠掐灭烟:“你去告诉瘦子,我们帮他一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胖子要搞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淮扬当晚就接到消息,有人真的出手了。
那两台缝纫机,真的有人敢要。
“胆还真肥。”
他们不仅真的把缝纫机送出去,还贴心地帮忙搬上自行车。
那人挺聪明,只要机子不要底座。
但他不知道的是,淮扬一路派人跟着,一直追去了烂坑村。
钱叔越想越觉得这样做很悬,有点紧张:“没事吗?他们会不会去村里查。”
“就是要他们查。”陆怀安眯起眼睛,吐出个烟圈:“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不让他们查一次,总归是不会安心。
这一趟钱叔他们可是进了几台新机子的,会要扩大经营,东西一多,再被查就麻烦大了。
查过一次,下回就算露了马脚,也没人会愿意再来。
“狼来了而已,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淮扬的人一路跟着那自行车,眼看着那人进了村,下了车,把东西搬进了陆怀安他们的屋子,确定了位置,才悄悄折返。
听说果真是去了烂坑村,何厂长不怒反笑:“好啊!挺好的!”
“什么诺亚制衣厂,敢情就是个提篮子的!”邓部长更气,想着自己被陆怀安耍得团团转就来火。
这些天他们尽盯着综合商场了,又是搞机器,又是抓人,费了老鼻子力气,总算是在综合商场里头站稳了脚跟。
陆怀安还请他们吃饭,兄来弟往的,出手又阔绰,他们还有些投鼠忌器,怕他真的有些后台。
结果呢?
“就一戏台班子!啧!”邓部长一巴掌拍桌上,气不打一处来:“就这,居然还敢抢我们的大客户!”
这可不是普通的客户,全都是实打实的人脉!
前些天被陆怀安转移了视线,等他们折腾完综合商场,掉头回来准备接纳原制衣厂剩余的客户的时候才发现,大半都已经跟诺亚合作了。
他们在前边打仗,人家偷偷摸摸进村,端了他们老家!
“人家多聪明,还知道送货上门。”何厂长怎么看,都觉得陆怀安不顺眼:“必须抓住机会,要搞就得一次搞死,不然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死仇。”
对!邓部长狠狠点头:“既然他们敢咬钩,就索性把这些鱼一网打尽!”
“去叫人。”何厂长眯了眯眼睛,冷笑:“尤其是那个郭鸣,他跟陆怀安关系不是挺好,最近还升了点职,春风得意么?把他领导也请来。”
邓部长一惊,连连点头:“那我多叫点人手,争取让他们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半夜两点,等烂坑村所有人都睡熟了,他们才突然袭击。
其他村民都不管,直奔陆怀安他们那平房。
门一拍开,直接就把睡眼惺忪,前来开门的沈茂实摁住。
过来盯过梢的男子跑在最前头,兴冲冲的感觉自己今朝定能立大功:“就在这里面,我在山上瞧着了,他们窗户还封着,但每天都有人进出!”
沈茂实疯狂挣扎,扯着嗓子大声喊:“有贼!有小偷!快来人啊!”
随手扯过块抹布来,直接塞他嘴里边。
只是这一声已经吵醒了人,村里很快就有人敲着锣大声喊抓贼。
郭鸣真的感到心累,冷笑一声:“赶紧的吧,找到东西也免得村民说冤枉了他们,把我们当贼抓了。”
他反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陆怀安说的清清楚楚,他就是一提篮子的。
诺亚厂子都不在市里,他倒想看看,他们能找到什么东西。
追着自行车进村的人也证言:“我看到他卸了东西,就提进了屋里头。”
吵闹间,村民们也到了门口。
派出所的人亮明了身份,径直推开前来阻拦的龚兰几人,让龚皓打开房门。
龚皓皱着眉头,虽然没睡醒,但脑子还能转:“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别跟他废话了!”
邓部长一声令下,直接把那破木门一脚踹开。
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布,靠窗是好几台缝纫机——盯梢的人如此上报的。
可是……
邓部长冲到前头,兴奋的往里望。
“……”
确实是堆积如山,却全都是红薯土豆,一块布条都没有。
“进去翻一下。”邓部长怕他们把布藏在里头,直接把盯梢的人踹进去。
啥都没有!
翻得汗如雨下,盯梢的人几近绝望:“他们还有地窖!还有个小屋子也是藏布料的!”
纺织厂送的布料多,他们瞧着了的!
地窖得一块块卸木板,邓部长不耐烦,让人先带他们去那个小屋子。
大约是醒了觉,龚皓手脚利索多了。
“这里边真的没什么布料,我们这哪来的布料……”
被逼急了,他真的把小屋子的锁打开:“行吧,你们瞧呗!”
邓部长怀疑地盯了他一眼,越过他去朝里望。
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臭味,差点没把他当场熏到暴毙。
他一口气憋回去,疯狂后退,结果踩到了郭鸣领导。
何厂长脸跟里头的东西一样臭,屏着呼吸怒道:“这是什么东西!?”
跟他们汇报的完全不一样!
龚皓老实巴交地:“这是农家肥,就是俗称的粪。”
第141章 拉下车打一顿
这不是废话吗,谁还能不认识这玩意了。
邓部长感觉脚底有点黏糊糊,低头一瞧恶心得连连退后。
他就着旁边的台阶蹭干净,气极败坏:“你们为什么把这东西放屋子里头!?”
之前他们翻屋里头的土豆红薯的时候,沈茂实已经被放开了。
他刚被塞了抹布堵嘴,这会子漱了口过来心犹忿忿,说话自然也没客气:“这旁边就是我们的茅坑啊,这屋子就是用来囤肥的,不放这放哪?”
龚皓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叹了口气:“没办法,地不肥,收成就不好,就只能把这些东西拾掇到一起,发酵一下,浇到地里头,可肥实。”
被莫名踩了一脚的领导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所以你们买了拖拉机……”
“拖拉机是沈兄弟在开的。”龚皓笑了笑,请领导回屋喝茶:“村里头的菜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头太可惜了,我们就想着,买辆拖拉机过来拖菜。”
盯梢的怕领导真的信了这话,连忙插嘴:“拖拉机那么贵,靠卖菜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本!?你们明明就是在投机倒把!”
龚皓也不生气,递了茶才落座:“其实卖菜确实不怎么赚钱,我们也不过赚点辛苦费,因为我们自己也种菜,拖拉机买回来可派上了大用场。”
“哦?有什么用场?”领导有些感兴趣了。
递了个眼神过去,龚皓笑着着让沈茂实给解释一二。
说起拖拉机,沈茂实两眼放光:“啊,说起这拖拉机,那用法可多了,它能犁地,能翻田……”
一破拖拉机,倒是被他说出了花来。
天色渐亮,那人犹自不甘心地回屋子里头翻红薯,沈茂实带着人去看犁地工具去了。
何厂长有些郁闷,却也只能作陪。
眼看大势将去,盯梢男子拉住龚皓:“你地窖还没开!”
邓部长脚步一顿,是了,还有地窖没看呢。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
也没去叫领导他们回来了,没这么没眼色的是不是。
于是仅带了邓部长他们去地窖前,龚皓小心地把木板卸下来。
每块木板上,都写着大写的数字,1贰叁肆之类。
邓部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也不知道领导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等地窖好不容易打开,盯梢的男子率先冲过去,结果撞到了邓部长。
“干什么!?”邓部长瞪了他一眼,往前倾身探进去看。
浓烈的土腥味,混杂着红薯之类的些许发酵的气味,像极了十天半月没洗脚腌入味儿了的臭袜子。
幸好这次有经验,邓部长只小小的吸了一口,屏着呼吸退出来。
扫了眼之前还跃跃欲视,现在就皱着眉头想退的男人,邓部长一侧头:“你进去看看。”
所里的人只是过来帮他们逮人的,这种脏活累活自然只能他们自己人来。
知道逃不过,男人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踏了进去。
地上是半湿软的泥,眼睛都被熏的有些疼。
最关键的是,某些红薯上,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爬……
男人强忍着翻了翻,果然有虫子爬到了他的手上。
肉乎乎,软绵绵。
“唔……”他到底没绷住,吸了一口气。
凑这么近,这味道可不是刚才那小打小闹,他立马呛到了。
不仅开始咳嗽,还流眼泪,越难受越忍不住想张大嘴呼吸,越呼吸就越难受。
恶性循环。
很快他就感觉呼吸困难,恶心,头晕。
眼看他情况不好,龚皓连忙进去把他拉出来。
出来后,男子几近呕吐,弯着腰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邓部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退后半步:“你找到东西了没?”
做个人吧,还找东西,他刚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你们的思想觉悟很不错,啊。”打着官腔的领导绕了一圈,又瞧着了他们。
乍一看这阵势,何厂长都愣了:“这是干啥了?”
邓部长瞅着眼前这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犹豫了两秒。
这里头他瞧着,地方就这么点大,而且味道虽然是正常发酵的气味,可是真要去翻捡,下场就会是这样……
这么想着,邓部长笑了笑:“他说地窖里头可能有布料,所以进去翻了一下。”
何厂长面色微变:“地窖潮湿又气味重,就算放了布料也用不了。”
这根本就不是能用来存储布料的地方好吧。
折腾一番,大家伙都有些累了。
龚兰和蔡芹已经做了些早餐出来,神情局促地请他们去吃。
“比较一般,见谅。”龚皓把他们请进去坐下。
明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现在却坐下来一起吃早饭了。
气氛诡异中,又有一丝丝的尴尬。
郭鸣喝了口粥,发现还挺稠的:“咦,里头是放了肉?”
“是的。”蔡芹细声细气的解释着:“剁成了肉沫,粥煮出来香些。”
难怪上边还飘着油沫子,确实挺香的。
那个盯梢的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忍不住想找回点场子:“过的挺好的。”
别人家里头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就喝这么稠的粥,还放肉呢。
倒也是,邓部长忍不住想细问,冷不丁被何厂长踢了一脚。
幸亏他及时闭上了嘴,因为郭鸣已经冷眼扫了过来:“来者是客,他们这是在待客,懂吗。”
邓部长微微坐直些,果然瞧着龚皓他们碗里,粥稀的都能照见人影了。
龚皓几个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笑笑,继续喝粥。
邓部长低下头,有些意兴阑珊。
碗里的粥,突然就不香了。
领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捧着碗喝。
全部喝光后,他放下碗:“天也亮了,回吧。”
不是问询,而是命令。
这也就代表,此事到此为止。
邓部长隐约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见何厂长都跟上了,他只得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两只小狗扑到脚边,呜呜地叫着。
天边太阳升起,清风一吹,带来阵阵青草香。
前两天下过一场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