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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惧,尖刀锐利的抵触在我的喉咙处,我想到的不是死,而是不能死。
一个身负众多责任的人,不可以随便的就死去,所以要拼命的活。
我的手不知何时摸进了藏袍的袋子里,等我找到那把枪的时候,夏行川已经乘机挣脱了孟达汗手下的桎梏,并将他们打倒在地。
他向我的方向奔跑过来,明明没多远,我却感觉有一世纪那么长,那么远。
我没开过枪,却在下一秒因为害怕抠了一下枪扳手,因为我如果不再尝试开枪,孟达汗的尖刀就会准确无误的插进他的胸膛。
可就是因为这一枪,我走上了一条不复重来的路。
飞机旋起的风沙将我的眼帘挡住,我只感觉视野的尽头那抹熟悉的身影仰面直直的倒去,耳朵传来几声枪响,然后就是飞机降落的声音,再然后我便没了知足,我在彻底昏死过去的那一刹,心底漾起的是大片的绝望。
我没有死,却比死还要痛上百分。
地方性医疗设施条件都不太好,床位紧张,与我同住一间的是一位得了白血病的小姑娘。
那是个率性可爱的年轻姑娘,她的心态非常好,头发因为化疗已经完全脱落,她跟我说她很喜欢音乐,最近常常听周杰伦的歌。
她的手机里正在无线循环烟花易冷这首曲子: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我被这首歌的伤感摧残的体无完肤,又不忍心打断小姑娘对歌曲美好的向往,只能一边又一边的倾听。
算算日子,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案子已经匆匆过去了两个月,直到今日,我仍然接受不了他成为植物人的事实。
我是个罪人,我有罪,就连上帝也救不了我的罪。所以,我能活着,我都觉得稀奇,觉得可耻。
我不想说话,但是我想好好的活。我生命中那个我称之为最重要的人,远远的躺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城市,夏家有优渥的物质基础来维系他的生命,却没有一样是我能为之赎罪的。
所以我选择了不见不闻,我膝盖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但是却抵挡不住寒冬带来刺骨的冷。这些日子里,我没有哭过、没有笑过、也没有对谁说过一个字,我的生命在这一段时间里,从这么安静,安静的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北方小城市的空气总是令人感到干燥,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来接我的人是我不想见的人。
我下意识的以为,那些善意谎言的背后,其实很丑陋。若不是他步步为营的策划,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害怕失去,害怕得到以后又失去,然而这两样恰好都在我身上彻底的灵验。
我执意赖在这家医院迟迟不肯转院的原因是因为当初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那时候他浑身插满了管子,眼睛轻轻的闭合上,睫毛纤长,有起起伏伏的心跳,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医生说他本来就有病,这样如此一来,很难会再醒过来。
我那时候坐在轮椅,探视过他一次。
医生说那个枪打的很偏,与心脏擦肩而过,本不应该会造成昏迷不醒甚至变成了植物人,这一切纯属意外。
尽管如此,我还是难以释怀,我原谅不了自己的冒失,更觉得没脸面对他的虚弱,即使他转院被接走的那天,我都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一眼,我就这么赖在这个城市里,赖在这家医院,直到今日。
隔壁床铺上的小姑娘,话很多,她下意识的以为我是个聋哑人,所以她会自言自语的说很多故事,这些故事简单的吸引人。从她信息里可以判断,她是个领养儿,但是她的养父养母对她十分的好,因为她的病,原本还不错的生活已经偏离了轨道,为了给她治病,她们在城南郊区的房子已经被卖掉,花销已所剩无几。她开心的跟我说,其实之前已经有合适的肾源,只因为钱还未凑齐,所以错过了那次机会,但却拯救了另一个生命。她告诉我说,生命不要计较长短,因为有生就会有死,那么在这生死的过程中,好好享受就好。
我当时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很受触动,我觉得我应该帮点她什么,至少这阵子我会因为她而不觉得生活枯燥。
来接我的人,如约而来,他只在我最初住院的那几天过来看我,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不是他不想出现,而是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的出现。
我想我的腿估计是好不了,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奔乱跳的了,一条腿,伤了两次,骨折容易愈合,枪伤却很容易落下病根。
衣服穿的很多,围巾帽子口罩一样都没少,我现在很容易学会照顾自己,我不会让自己饿着,冷着,渴着。
他进门的时候,礼貌性的敲了敲门,我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明明在医院待了两个月,到最后出院的时候却没几件行李。
他在我的面前不提他的名字,我在他的面前不去正面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过来拿我的包,然后顺势要牵我的手,却被我及时躲过,落了个空。
去机场的路上,车厢里依然是冷漠的气氛,比这个小城市的天气还要冷。
街头呼啸而过的街景,窗棂上有圣诞老人以及happyneyear的字样,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收回视野,我不太习惯新年这样喜悦的气氛,这样只会显得我更加的落魄和狼藉。
车快到飞机场的时候,他打破了彼此之间的那份静谧。
“你将我送你的鼻烟壶送给了临床的小姑娘了”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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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说我都听着
我不说话,闭目养神,送给我的东西,我难道没有处置的权利吗
“你想帮她,可以告诉我,我会给安排。”
老天,有钱很了不起吗有钱说话腰杆就硬气吗有钱就是大爷吗
“你还在生我的气”
“你还在怪我”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很久没有看到雪,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下雪了,上回看到这样的大雪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哈尔滨的雪花比今天这样的还要大,入眼的是白皑皑的世界,纯净的个天堂。
那样的日子怎么能不是天堂,那个人曾经那么温暖的牵着你的手,温柔的呵护着你,照顾着你,他说苏苏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然后天空绽放起了无数个绚丽多彩的烟火,我依偎在那人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幸福的笑出了眼泪。
可是就是那样好的一个人,被我伤成了那样,我是个有罪的人。
我原谅了谁,都不能原谅自己的恶。
我原谅了谁,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罪。
我原谅了谁,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爱。
“你说说话,好不好”
车子在前方打了一个漂亮的方向,路人欣喜的感受着2014岁未的一场大雪。
“星月很有绘画的天赋,她最近报了一个油画班,画了一幅画,说是送给自己的妈妈。”
“馨儿前段时间参加少儿歌唱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男人像报流水账一般开始汇报最近身边人和事的状况,似乎有着讨好的意味,就连说话的语气与我前面认识的都不一样,他的眸子也可以是水润润的晶亮,说话的声音也可以叮咚悦耳般的好听,他笑的时候也可以如沐春风,我几乎有种时光错觉,那个时不时会暴怒,有着狂躁症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们应该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而已。
飞机轰隆隆起飞的刹那,许多前尘旧事如老电影里被播放过无数次的青春电影,而恰好演绎这部片子的主人翁,是自己而已。
天高云阔,你站在门外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门外看你,你不是故事的前生今世,你只是故事的一角而已。
我许久没有跟以前的人联系,只是怕想起旧人旧事,难能自已。我想着顾倩,想着天真无邪的韩莹,我想着高中就辍学的赵帅,还有一直默默关心我的侯子旭。
他们才是我生活圈子的所在,才是我来时的归宿,去时的向往。那些青涩的年代,有他们陪伴,一直都很好。
所以,我想回到上海以后,打算回到成都去看看他们,一并给他们问个好。
夏景轩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知道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他想从安静里找出一丝我的旧影,找到当初他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女人。
其实,我想告诉他,那个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已经死了。
如果说,夏景轩问起,我到底对他有没有动了真情,我一定会诚恳的告诉他,我有。可是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现在一切都变的那么没有意义。
那么那个躺在冰冷地方的人,他会不会很冷,很孤单、会不会也如我一般心疼老天,祈求你,快让我解脱吧
“你的脸色不好,你需要增加营养。”身边的人碎碎叨叨的念了一路,“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他,你要好好对待这个生命。”
“别说了。”
我打断他,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我就辛酸的要命。倘若这个孩子是那个躺着的人,该多好,那么至少这样的罪恶感,会减轻不少。
我的眼泪肆意流淌,心底泛起大片的茫然和苦涩。
他说,你好好的考虑要不要这个孩子,我不想你的身体受到伤害,他说他希望我成熟的考虑问题,他告诉我说孩子是无辜的,他可以一并养我们娘俩,这就是那个被我害的昏迷不醒的男人,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这样好的人,我想我终是没有福气陪伴他的左右,也不配与他齐肩并进。
他说我若是先死,他会在我的坟墓边上刨个坑,陪我到那边作伴;他说,我们都应该好好的,等到老的不能动的那天,他为我穿衣打扮,然后一起执手躺在床上,等到永眠的那个时刻;他说那么就开一家叫简艾的素食餐厅和一个名叫顾里的客栈;他说,苏苏我们结婚吧;他说苏苏嫁给我吧;他说苏苏你是要疼死我吗
可是我对他说了什么我的大脑空白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我只会对他说,这样真好;这样很安心;有你,我很满足
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此刻像埋在深井里的泉,开始喷薄而出。
我想对他说:行川哥哥,我们结婚吧。如果不能和你结婚,我心底的疼该怎么能减少,你心底的憾又该怎么样的酸涩;行川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的看你,对不起没能好好的珍惜你,对不起没能好好的照顾你,对不起没能答应你,对不起我辜负了你;行川哥哥,你我注定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走的人,所以我失约了,我忍住不去看你,是为了赎罪我自己
你对我好的,我都记下了。你说要生下这个无辜而又坚强的小生命,那么我就生。你说苏苏要好好的活,那么我就好好的活。宝宝的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叫顾里,女孩叫简艾。我想你一定不会反对,因为那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我不想在心里为你画上一个句号,因为未来有无数个可能,我希望在那一连串的省略号里,能祝福到你;或者等我觉得有脸回去见你的那一天,我在心底给个惊叹号。
飞机是什么时候落地,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但是我却在下机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身体里的第一次异样:医学管他叫胎动,这个小生命肯定是感知到了什么,所以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
上海不比西北天气的干冷,没有冷冽的西北风,潮湿的寒冷却也不容小觑。
到了冬天,上海阴雨的日子也会多了起来起,我印象中,上海的冬季很少下雪,偶尔飘过几朵零星的小雪花,能让喜欢雪的人兴奋的睡不着觉。
夏景轩似乎比我还要在意这个孩子,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已经不在军方服役。他选择了平凡人的生活。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他也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