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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问过她,为什么每次都要那么的麻烦,扒了衣服往那些隐秘的看不见的地方戳?划伤她的脸岂不是更解气?
李采芹说我笨说我蠢,她说伤脸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容易给我们惹麻烦。正因为那些地方隐秘别人看不到才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每次李采芹一叫,我就……我就……”
康聿容有些气愤了:“你既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为什么李采芹一叫你还要跟去呢?你对她怎么就那么的言听计从呢?”
郭美娟垂着头,像只待宰的羊羔,软绵绵的、小声的呢喃:“我爹说,李采芹的父亲比我爹的官儿大。让我好好地跟她玩儿,要听她的话,什么都要顺着她。我要是把李采芹哄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帮我爹升官发财。”
康聿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又问张丽彩:“你呢?又是什么原因?”
张丽彩的头低的更很了,音量也更小了:“差,差不多。”
康聿容气的简直都无话可说了。
这可真是,上梁不正,惹的下梁也歪歪着。
老子喜欢趋炎附势,把孩子教的也是不明事理,盲目谄媚依从。对权贵阿谀奉承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突然想到,刚才教导主任把她叫出去,谈话时的样子,暗暗叹息。
怎么一个两个……全是这样?
康聿容沉了口气,指着是受害者又问张丽彩:“李采芹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她?”
张丽彩说:“她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李采芹这总是第二名。李采芹心里嫉妒,就……就……”
“就因为这个原因?”这样的答案让康聿容实在难以想象。
张丽彩点了点头,郭美娟也认同的把头点了点。
康聿容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气,指着三个女孩,问站在一边儿打扫厕所的阿姨:“她们三个你认识吗?”
阿姨也不含糊,直说:“认识。”
“她们之间的事儿,你也该知道吧?”
郭美娟和张丽彩都承认了,自己也没必要帮着瞒着了,阿姨“嗯”了一声。
“你见过几次?”
“有个十来次吧?”
这话又让康聿容火大了,她说:“你都见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知情不报,任其发展?”
阿姨满脸都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样,她看着康聿容委委屈屈的说:“这位小姐,能来这里上学的,家里不是有钱的,就是当大官儿的,你说我一个小老百姓,又能得罪起谁?我也想当个好人,可好人是那么好当的?我敢说,只要我一动嘴,往轻处说,我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往重处说,这进警察局的就该是我了。我一家老老小小七八口人,丈夫还瘫痪在床,一家子都指着我养活呢。我要进去了,或者我要是死了,我这一家子该怎么活?”
大鼻子眼里有了些动容:知音啊!
康聿容没想到,这位阿姨居然会是这样的处境。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康聿容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为难那位阿姨,只问:“好,既然这样旁的我也就不再多问,只问你,郭美娟和张丽彩说的是真的吗?每次都是李采芹动的手?”
阿姨不假思索:“嗯。”
最后,康聿容对阿姨说:“好的,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事会再找你的。”
阿姨又“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康聿容平静了一下自己,把身一转,对直勾勾瞪着她的李夫人置之不理,直接问大鼻子校长:“校长,这件事从头到尾你也看得清清楚楚吧?如果你对我和那两位女老师有怀疑的地方,可以立刻带她去医院,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不用!”大鼻子校长还没开口呢,教导主任先接了话,他笑着对康聿容说:“怎么会有怀疑呢?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是不相信你,我们也相信我们自己的女老师吧?我们对你和她们那是绝对的信任,不用再去医院了。”
教导主任默了片刻又说:“康小姐,这件事儿发生在学校,那咱们就在学校解决就行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真要传出去,不知情的再夸大其词,以讹传讹,那样对这个受伤害的女生也没什么好处是不是?”
“主任说得对。既然在学校解决,那就按照学校的道儿道儿来吧。”
教导主任一时没转过弯儿来,随即问道:“学校的道儿道儿?”
康聿容不紧不慢,清清楚楚的说:“根据本校的‘学校条例’第五章第一条规定,凡在学校实施暴力行为的,一律记大过,并在公开会上宣读不少于三千字的检讨。情节严重者,除开出学籍外,还将实施暴力者交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这是康聿容在副校长办公室的墙上看到的,她说完之后,问教导主任:“主任,李采芹这样的行为应该不属于情节严重,而是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了吧?我估计都该够判刑了吧?”
判刑?这怎么行?
这样不光搞臭了女儿,说不定连自己的男人都要跟着遭殃。
李夫人再看康聿容的眼神已经有了些慌乱,一开始没觉得这个女人怎样,无非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肝儿疼,跑这多管闲事来了。
可再看校长和教导主任对她的态度,才觉得这女人不一般,难道真的大有来头?
李夫人强硬的挤了挤,脸上露出一个说笑不笑的表情,再说话,气焰小了,语气也软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只是孩子们小打小闹开开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儿?再者说,你怎么说都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这件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也要看看当事人的意思吧?”
最后这句话,李夫人虽然带着软硬兼施的意思,不过也算是把话说到了点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冲向了那位受害者。
………………………………
第73章 结局很无语
从头到尾那女孩都只是缩在一边,看着康聿容有条不紊的发号,把她虚弱的局面完全翻转过来。
她的一双黑眼珠湿漉漉的,眼眶很红,却没有眼泪。
冲破眼里的那片红颜色,溢出来的是一层暖色,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被亲人宠爱的颜色。
只是在她成为“焦点”,被所有人目光包裹的时候,她的眼睛被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所代替。
是痛苦?是无奈?是愧疚?
谁也说不清,谁也看不懂。
女孩抿着唇,深深的看了眼康聿容,然后问教导主任:“我说的话有效吗?”
教导主任肯定却又警告的说:“当然有效,但是……你要慎言。”
女孩嘴角一撇,撇出一个意味浓郁的讥嘲。
侧了个身,女孩对李夫人说:“我不用李采芹公开宣读检讨书,也不追着学校领导要开除李采芹的学籍,更不会把她送到司法部门追究她的法律责任,我只有一个条件。”
一听这话,李夫人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李夫人又端起了她官太太的姿态,轻蔑的瞟着女孩,咳了一声,不冷不热的问:“你说来听听,只要不是太过分,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高傲的气势、傲慢的语气,李夫人这会儿完全忘了刚才是谁被吓的面如土色,胆战心惊的。
女孩似乎是看惯了这幅官太太的嘴脸,无动于衷的说:“我只要李采芹写份保证书,保证她从今往后不得再对我做出任何的伤害,如果我再受到任何伤害(我自身原因除外),她将担负所有的后果,你们李家将负责所有的费用。保证书上,李采芹本人、你这个担保人、学校领导和康小姐作为证人,都要签字按手印。如果这些都办到了,这次我可以不再追究。”
完了?就这样?
康聿容觉得自己的脑筋不够用了,她根本就回不过弯儿来。
如果女孩单单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那自己之前拼了命的和学校领导打擂台,和李夫人对抗,岂不成了一个大笑话?
何止是笑话,自己拼了半天命,到最后却是自己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康聿容这才发现,自己不光笨,居然还有做“傻瓜”的潜质。
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很正义的事,到头来“光辉形象”没有竖立起来,还与官太太结了仇拉了怨,这不就是典型的,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蠢呐!
突然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抽走了康聿容所有的精神和力气,瞬间让她颓败、无力,而又好笑。
而李夫人想都没想,直接反对:“这不可能。如果是别人伤了你呢?也算到我们采芹头上?”
女孩冷笑着:“除了她,没别人。”女孩往前跨了一步,凑到李夫人的耳边,小声的、意有所指的说:“我想除了你们李家,不会再有谁,无缘无故的对我和我们家感兴趣了吧?”
李夫人的目光瞬间闪到一边,躲开了女孩阴沉的注视。
女孩把话说完,直起身子,说:“李夫人如果不同意,自然也不会有人强求。这次的事儿,我不冤枉谁,但也不会再纵容谁了。”
李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写保证书虽然也不是个光彩的事儿,但比起开学籍和进局子,这简直就不值一提。
最后,李夫人不情愿的说了声:“好吧。”
都没意见了,教导主任立马说:“好好好,我这就亲自去医院,亲眼看着李采芹同学写保证书。”说着,生怕谁反悔一般,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这件事儿就“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康聿容签完字,撂下笔,拿上自己的布包,只和校长说了声“告辞”,谁也不看,径直离开。
“康小姐!”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那女孩说话的次数不多,但康聿容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
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康聿容只微微顿了一下,继续往校外走。
“康小姐!”女孩跑到康聿容的前面,拦住了去路。
前有“拦路虎”挡着,康聿容不得不驻足,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十五六岁,穿着西式的校服,一头柔顺的短发,风一吹,露出她清丽脱俗的面容。
两人谁也不说话,大眼对着大眼。
好一会儿女孩先开了口,她说:“康小姐,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没什么好气的。说到底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有任何权利做任何决定。”
康聿容脸色淡然,但是她冷冰的语调,把她心里的愤怒泄露无疑。
“我们聊聊好吗?”女孩问,语气软软的。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康聿容表情没变,冷冷的把话说完,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女孩没动,低着头,背对着康聿容喊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帮我?”
为什么帮她呢?
老实说,她康聿容可没有做“英雄”的自觉性。之所以出手,完全是被大鼻子校长“赶鸭子上架——逼得。”
只是,当她看着女孩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时,脑海里不自觉的勾勒出一幅幅女孩被欺负时的画面。
那些画面在她眼里不停的闪动,慢慢的,自己被高个子大厨欺辱的情景也溶到了画面里,自己的脸和女孩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但是,相比之下,李采芹她们更可恶,可恨。因为她们欺负的是与她们自己的同胞。
那些伤刺痛了康聿容的眼睛,三个女孩的无情辣手激活了康聿容的正义感。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暗暗地说了句:让我做第二个柯木蓝吧!
女孩是谁不重要,她叫什么名字更不重要。
康聿容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受害者抱屈含冤,更不想让那些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人逍遥法外。
可最后呢?
……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康聿容脚步没有停,边走边说:“我帮你,无关你的名字,无关你的身份。只因为,你让我感到了心疼。”说到这儿,她的脚停了,没有回头,说:“不过,事实告诉我,我的帮助……费力不讨好。”
女孩依旧垂着头:“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或许,你真的不该帮我。”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惹得康聿容怒火中烧。
这叫什么屁话?
这是人说的话吗?
扫厕所的阿姨说的还真是一点不假,这好人啊还真不是好当的。
这算什么?自己费了半天劲儿,帮了个白眼儿狼?
起步离开的康聿容,把迈出去的右脚“嗖”的一下收了回来,两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