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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花开锦绣-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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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盛呈走过来,温和一笑,说:“你回来了?”

    康聿容看着他,不喜不怒不冷不淡,一脸平静的说:“我来接清儿去北京。”

    章盛呈问:“你现在在北京?”

    “嗯。”

    章盛呈心里莫名的一喜,又问:“在北京有工作了?”

    “嗯,老师。”

    “是吗?那所学校?”

    康聿容说了一下校名。

    “那所学校可不好进。”

    康聿容扬起眸,淡淡的看着章盛呈:“是不好进。不过,要是有真才实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章盛呈知道康聿容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她是在告诉他,她能得到那份工作靠的是真本事,而并非是靠四哥的关系。

    “确实是,以你现在的学位,进什么样的学校都绰绰有余。”

    康聿容只是浅然一笑,没说话。

    从章盛呈站到这里,他的目光始终笼罩在康聿容的身上,而她的眼睛只是轻描淡写的在他脸上停留了三两秒钟,然后一直都低眉看着脚下的地砖,好像地上有金子等着她去捡。

    她的冷淡,让章盛呈心里漾起一些苦涩。

    一时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他曾想过,以他以前的种种,再见时她看他应该是带着彻骨的仇恨。但两次见面她都神色平静,眼神里除了冷淡就是疏离,再无别的情绪。

    少顷,章盛呈抱着一丝期许和试探,问:“聿容,你不恨我吗?”

    康聿容在地上摩挲的脚尖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动作,随后她清清的说:“恨,也是一种在意的情绪。我对你,没那个必要。”

    没那个必要?

    她对他,不爱亦不恨。

    他如今在她心里,是个比天空还远,比鸿毛还轻的路人,见或不见,都惊不起一缕的波动。

    是谁,将她改变的?

    那个两个医生?

    想到在这儿,章盛呈张口就问:“你在英国认识的医生……”

    康聿容如实说道:“他也回国了,现在也在北京。”

    他?

    一个?

    不知为何,章盛呈眼前立刻就闪出了柯木蓝的那张脸。现在想想,他看康聿容时的眼神,确实和另一个不一样。

    章盛呈眯了眯眼,蹙起了眉,问:“你和他……”他的声音有点沉,细细的听,还能听出一些怒气。

    “我们是朋友。”

    朋友!

    章盛呈刚舒了口气,康聿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莫名的心塞。

    康聿容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不过以后会怎样,谁又能说得准呢。”

    章盛呈还想说什么,儿子清儿却颠颠颠的跑了过来。

    见到章盛呈,清儿愣了一下,接着喜出望外的跑着扑到了章盛呈的怀里。

    “爹,爹,你回来了?”

    章盛呈一手搂住扑过来的儿子,一手揉着儿子的小脑袋,说:“是啊,爹回来了。”

    清儿玩闹了一会儿,突然,跳出了章盛呈的怀抱,黑溜溜的眼珠,警惕的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小心翼翼的问:“爹,妈妈也和你一起回来了?”

    章盛呈飞速的看了康聿容一眼,然后对清儿肯定的说:“没有,这次只是爹自己回来的。”

    清儿喜不自胜,叫着:“太好了,太好了!那爹今天一定要陪清儿玩,好不好?”

    “好!”章盛呈大声的回答。

    “那我们玩老鹰捉小鸡吧?我是大老鹰。”清儿一边说着一边还张着双臂做着飞的模样。

    章盛呈配合着儿子,边往前跑边说:“那我就是小小鸡了,大老鹰快来抓我啊。”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跑着。

    康聿容知道儿子嘴里的“妈妈”指的是路宛眉,儿子对路宛眉的畏惧她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上次夜宿章家,康聿容曾问过清儿,是不是害怕路宛眉,清儿当时是不假思索的点着头。

    只是,当康聿容再问,为什么怕路宛眉,是不是路宛眉打过他时,清儿只是垂着头,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康聿容把儿子搂在怀里,耐着性子又问了两次,清儿这才扬眸,小声问了康聿容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康聿容心痛不已。


………………………………

第82章 夜半起歌声

    清儿可怜兮兮的说:“妈妈不喜欢我。我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淘气的。”

    康聿容的心一沉,她听得出,清儿在奢望路宛眉的“母爱”。

    她忍不住问:“妈妈……她骂你吗?打你吗?”

    话一出口,康聿容有点后悔。没有真凭实据,自己在背后乱猜疑别人,是不是太小心眼儿了?

    清儿犹豫了一下,说:“打过一次,那次之后,她再抬手我就跑了。她打不到我,或者跟爹吵架的时候,就会说,我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杂种。娘,什么是小杂种?是野孩子吗?”

    康聿容一怔,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大人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要波及到孩子身上?为什么要让一个几岁的孩子去承受这种言语的中伤?

    康聿容抱着孩子的手,又紧了一下,用母性的、安慰的声调说:“不是。清儿有爷爷奶奶,有爹有娘,怎么会是野孩子呢?”顿了一下,又问:“妈妈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不离她远点呢?”

    清儿说:“爹说妈妈也是我的娘,也会疼我爱我。别人都有娘,我也想要娘。娘,你还走吗?”最后一句,轻的都会听不见了。

    别人都有娘,我也想要娘。

    清儿渴望母爱,在得不到亲娘的疼爱时,他把这份渴盼寄托到了路宛眉的身上。只可惜,他善意的亲近未能得到路宛眉善意的回应。

    可怜的孩子,父母造的孽,却要小小的你来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康聿容的心脏像是被铁锤狠狠地敲打,一片一片的疼,眼眶红红的,抱着儿子的手力度又加剧了好几倍,音色哽咽:“不走了,娘不走了。娘守着清儿,教清儿念书、写字,和清儿一起玩儿,好不好?”

    “真的?”清儿的眼睛亮了,灯光照在上面,比星星还璀璨。少许,又问:“爹能和我们一起吗?有爹有娘,多好?”

    孩子简单的愿望,却让康聿容张口结舌,这话该怎么接?

    组织了一下语言,康聿容婉转的说:“清儿长大了,是个大小伙了,不该时时刻刻围在爹娘身边。大小伙儿都应该去学校学知识。不过呢,等清儿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和爹在一起了。”

    “真的吗?”

    康聿容肯定的点点头。

    “娘,上学有趣儿吗?”没一会儿,清儿又问。

    “当然有趣儿了。上学不光能学认字,学写字,还能认识好多好多的小伙伴,还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做游戏,可有意思了。”

    清儿被刺激了,兴奋的喊:“娘,我要上学,我要上学,我一定好好上学,要和爹一样,认识好多好多的字,还要做好多好多的诗。”清儿扬着无比向往的小眼神儿。

    清儿三句话离不了章盛呈,这让康聿容有些酸味。想想,这又怪得了谁?谁让她在儿子的生命里缺席了那些多年。

    康聿容不轻不重的、试探的问:“清儿很喜欢爹?”

    清儿点头如捣蒜,小嘴巴巴的说:“爹在家的时候,天天陪我玩儿,让我骑大马,把我举高高,还给我做秋千呢。后来,爹和妈妈去了北京。但是爹经常回来,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儿的,还陪我出去放风筝。有一次我和爹放风筝的时候……”

    清儿这一说,就有点刹不住车了。这几年和章盛呈在一起发生的趣事儿,一件件,一桩桩,从他的小嘴里秃噜秃噜的全冒了出来,说到可乐的地方,你看那家伙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现在,康聿容看着嬉闹的父子,想着清儿说的那些有趣儿的事儿。

    想着,孩子的笑容做不了假。章盛呈做不到一个好丈夫,或许他是个好父亲吧。

    至少,在清儿心里是。

    午饭刚过,康聿容就提出告辞,这次章家二老到都没再阻拦。

    章太太搂着清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别乱跑啊,记得想爷爷奶奶什么的。然后,又对康聿容叮咛嘱咐了一箩筐。

    老实说,章太太的话,十有八九康聿容不赞同。真要依着老太太的话,清儿真要成个废人了。

    不过,对方是长辈,清儿即将又要被她带走。所以,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称“是”就完了。

    把话说了一火车,章太太终于说完了,随即让人把上午和清儿一起买的东西搬了过来。

    康聿容暗暗叹气,眉头微蹙的看着,满满一桌子花花绿绿堆得冒尖儿的东西。

    她看着章太太,为难的道:“这……这也太多了吧?我也拿不下呀?要不我先少拿点?下次来的时候,再带过去?”

    “那怎么行?”章太太立马反对说:“这些都是眼下用得着的。”

    康聿容说:“可是,我真拿不下啊。”

    章仪之说话了:“不是还有呈儿吗?让他拿些不就行了?”

    康聿容欲要拒绝,章盛呈一口堵了她的路:“好,反正我也要回北京。”

    “好啊好啊。”清儿晃着康聿容的胳膊,兴奋的说:“娘,娘,爹要和我们一起去啊,我终于可以和爹娘待在一起了,一手拉着爹,一手拉着娘,太好了太好了。”

    康聿容看着儿子焕发喜悦的小脸,实在是不忍心在这时泼一盆凉水,浇灭儿子激昂的心情。

    同时,也被儿子祈盼父母“双全”的强烈渴望,刺得生疼。

    最终,康聿容什么也没说。

    火车上。

    清儿挨着康聿容坐在靠窗的位置,张牙舞爪的指着窗外叫着:“娘,娘,那是羊群吗?”

    康聿容笑说:“对了,就是羊群呢。”

    清儿又叫:“爹,爹,你快看你快看,那一大片一大片长着‘胡子’的是什么呀?”

    章盛呈笑眯眯的纠正:“是玉米。那不是‘胡子’,那是玉米须。”

    …………

    这是清儿第一次坐火车,高兴坏了,小嘴嘚啵嘚嘚啵嘚说个没完。

    不过,这兴奋劲儿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晃晃悠悠的火车,给晃悠困了。坐车嗜睡,大概是孩子们的通病吧。

    车厢里的人不多,疏疏散散的坐着寥寥几个。

    清儿一睡着,空间就立刻静了下来,空气里也飘出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尴尬。

    半晌,章盛呈说:“我听爹说,要你们去住XX街的那座房子?”

    康聿容淡然说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我拗不过。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另选房子。其实,我已经租好了房子。”

    “我没有不同意。”章盛呈肯定的说:“那房子是爹的,清儿是爹的孙子,你们住进去也是天经地义的。”

    踌躇少许,章盛呈又问:“到了北京我能去看清儿吗?”

    “你是清儿的爹,这层关系谁也否认不了,我也不能。所以,你去看他也是天经地义。”

    “嗯。”章盛呈笑了,说:“那房子离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是太远,有事儿了可以随时找我。”

    康聿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你的依赖,从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字的那一刻起,就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你我一样能把任何事情做得很好。”

    话一说完,也不看章盛呈的表情,康聿容就学着清儿的样子,合上眼睛睡觉。

    不是她冷酷无情,既然离了婚就该有离了婚的样儿。

    他们之间,有清儿牵扯在中间,想一刀两断也不可能。但是,即使不能断的干干净净,但也必须要相处的清清白白。

    不必要的废话能不说不说,不必要的见面能不见不见,这样对他,对她,都好。

    章盛呈的脸僵住了,深深的望着对面自己曾经的妻子,这个女人现在太陌生了。

    在他印象里,她从未对他说过如此决绝的话。她对他总是柔声细语,看他时,眼睛里净是讨好、祈求。

    他以前讨厌她的时候,总想着这个女人软弱的、木讷的令人发指,她什么时候能在他面前刚强一回?

    可是,就在刚才当他终于看到她的坚强与刚毅时,他没有一丝的快感,反而整个人都沉重起来。

    儿子睡着了,康聿容也“睡着”了,章盛呈也得默默不语,闭目养神了。

    章盛呈把母子俩送到康聿简家门口时,正是晚饭时间。

    康聿容连句客套话“吃了饭再走吧”都没说,直接对清儿说:“清儿,和爹说再见。”

    清儿乖巧的照做。

    康聿容不客气,章盛呈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留下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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