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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一下就是有损尊严么?呵呵,你这明明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呗。不讲道理也还是种道理。”
“哈哈哈,那以后我也经常讲讲不讲道理的道理好了。”
“你念绕口令呢?睡吧,你那边应该很晚了。”
“晚安,傅泽楷”
“晚安。”
她记得有这样的一个童话:一个国王长了驴子的耳朵,他的理发师为了保守秘密非常压抑,最后他找到了一个树洞,终于把心里埋藏着的连妻子都不敢告诉的话给吐露了出来。
或许傅泽楷就是她的那个树洞吧。
是的,他只是一个树洞。她幽幽的想。
“我有说过我父母的故事么?因为觉得浪漫,我曾经常常缠着妈妈给我讲。当年她是洱海边上普通的渔家女。每日里带着鱼鹰,摇船去捕鱼。洱海其实不是海,只是一个大大的湖泊而已。只是住在那里的人大多祖祖辈辈不曾见过真正的大海,于是但凡大一点的湖泊便叫做了海。洱海也是这么来的。父亲是独自一人来旅游的,背着大大的包,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烟尘坐上了她的小船。她给他唱了白族的民歌,他的眼睛一直亮亮的看着她,直看到她脸上飞起了红霞。”
“后来,父亲在洱海边停留了许多时候,几乎每个晚上,妈妈都会摇着小船载着他一同出海。那时她给他唱一支又一支婉转动人的情歌。再后来,她舍弃了那片清粼粼的洱海,舍弃了从小生长的故乡,舍弃了家人伙伴,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去看真正的大海。要是生活真的是童话那该多好,故事讲到这里,应该是这样的一句结尾: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和快乐的生活。只可惜时间从来不曾为幸福而停留,王子被上帝召唤去了天堂,徒留公主一人带着**,遍尝世间沧桑。”
“楠初,你知道么?其实时间也不曾为悲伤停留过。有些快乐会暗淡,有些伤痛也会流逝。”
“傅泽楷,原来你那么文艺腔呢。”
“哎??你取笑我?亏我那么认真。”
“没有,没有,我是在夸你。你说的真好。”
“你当我是聋子么?你刚刚分明在偷偷的笑。你这只狡猾的狐狸。”
“……”
“怎么了,楠初?”
“没事,莎士比亚饿了,我要去给她准备吃的了。再见”
“哎?楠初,我……”
啪的一声脆响,她挂上了电话,深深的呼吸,平复着内心的慌乱。莎士比亚在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仿佛是在为被拿来当了借口表示不满
“妈妈曾经说,在我出生之前,她做了个很美丽的梦。梦到了许多的小天使围着她飞呀飞,白色的羽毛从翅膀上落了下来,好像雪片一样轻柔。终究我只是一片离开了翅膀的羽毛,而不是天使。若是天使,或许便可以守望着她的幸福,守望着所有我爱的人的幸福。可惜,我只是一片离开了天使翅膀的羽毛,终将无助的落入大地。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爱的人,渐渐远离,毫无办法。”
“妈妈生病之初一直是瞒着我的,当时我正上高中,认了卓尔,有了朋友。小时候我经常换学校,因为妈妈的工作总在变动。她是艰难的,爸爸去世后我们的便没有了依靠。一个小地方的出来渔家女,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带着幼小的孩子在偌大的城市中挣扎生活下去真的不容易。她从底层一点点挣扎起来,供我上学,负责我的生活,还攒钱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艰辛的生活腐蚀着她的健康。等我发现她生病,逼着她进了医院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一点点的憔悴下去,看着她忍受着痛楚挤出来的笑容。尽管我无数次的向上天祈求奇迹,但神却没有听到,妈妈还是离开了我,我曾经美丽的母亲,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身枯骨和眼中的不舍。也好,我长大了,能够照顾我自己了。她也可以和一直深爱着的父亲相聚了。于是她走了。我没有哭,一滴眼泪没有留,她不喜欢我哭泣,而我也不想哭,公主终于和王子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是件好事。”
“楠初……”
“傅泽楷,要是生命只剩下了7个月,那你会怎么过呢?”
“那我就去流浪。去最想去的地方,见最想见的人,做最想做的事情。随心所欲的潇洒一次,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你到是个想得开的人。”
“想得开想不开,已经都是既定事实,无法扭转不如想开些。”
“你说的也对。对了,我可以用你书房里的电脑么?”
“随便用,那是我的荣幸。”
“你又贫嘴。”
“男人全凭嘴一张呀。不贫不叫真汉子”
“呵呵又胡说了,不和你闹了,我睡觉了。晚安。”
“晚安,楠初。”
她走进他的书房,打开了电脑的开关。幽蓝幽蓝的指示灯光一闪一闪的,伴随着机器发出的轻轻的嗡嗡声,她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是因为是黑夜总是让人觉得特别寂寞,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是一根细细的电话线,于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吐露了这许多从未和别人说过的话。为何只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匀长的呼吸,她便这样的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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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偷得浮生半日闲
对于“傅泽楷”这个名字,姜楠初并不陌生。
那时,油气开采局要参加龙海集团公司 “十佳文明单位”的评选,所以龙海集团公司的老总齐国华亲自下来做检查评估,全局上下完全处于紧张状态,局长马洪山更是围着齐总前转后转,寸步不离,生怕哪儿出现问题,不能及时上前处理掉。
后来,齐总要求见一见傅泽楷,因为当年傅泽楷负责的几口全国重点超深探井都提前完成了任务,在全国业内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这次龙海集团公司下来评估“十佳文明单位”自然是要见一见这位有勇、有谋、又有魄力的黄金单身男士——傅泽楷。
于是,齐总接下来到油气开采局下属的四十五个二级单位参观时,就由马局长和傅泽楷两人作陪。
当参观完二级单位钻采七公司,安排晚饭的时候,钻采七公司的经理更是谨谨慎慎,太上皇、皇上和他们两人面前的大红人——傅大人都来了,能不紧张嘛。于是,决定带着财务科能说会道、能言善辩、久经沙场的张福才科长共赴晚宴。张福才大手一挥,姜楠初不幸命中,以秘书身份一同出席。
事后,张福才带着一幅邀功讨赏的表情对姜楠初说,“我和你妈是多年的老同学了,这难得有这么一次见见世面的好机会,我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必然首当其选。”
饭桌上,齐总对于傅泽楷的过人胆识钦佩不已、赏识有佳,傅泽楷倒是一派谦虚,“都是马局长带领有方,能为龙海集团公司和齐总您效力乃是我的荣幸。”
只凭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已不难看出,他能有如此成就,除了本身的非凡能力之外,高深的交际手腕和到家的马屁功夫也同样功不可没。
但对于这个城府颇深、百闻不如一见傅泽楷,姜楠初却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真正知道了他的名字,对号入座,却是在这样一个人人都带着面具互相客套的尴尬场合。
在一干人等的谈笑风生中,姜楠初的思绪便轻轻地飘回到了前几天与傅泽楷的见面。
那一天,她记得非常的清楚。
看到这样的一个场面,和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人,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一个律师模样的人拦住了她,用着专业的口吻对她说,“姜小姐,对于令尊的过世,我觉得很遗憾,但是有关遗嘱方面……”
“我不想听。”姜楠初硬生生地打断了律师的话,越过他,快步出去。
刚出了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她无奈的深吸口气,停下脚步,转身一看,竟是赵雅亮在叫她。
走到姜楠初的面前,赵雅亮平静的望着她,但眼神里似乎又蕴藏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苦涩与为难。
这虽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却是姜楠初第一次被一个情妇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一个抢走了她的父亲,抢走了她母亲的男人的女人,凭什么可以这样坦荡荡地望着她!
姜楠初只觉得她的胃里在不停的翻涌着,就好像有团火在烧一样。
“他说过,他不喜欢女儿……” 赵雅亮终于开口。
“啪”一声,姜楠初挥起手将赵雅亮的脸打偏,她眼底的风暴瞬间爆发,“这一巴掌是替我妈还给你的,你不配叫他!他既然不喜欢我,就不应该生下我!”
就在那一刹那,姜楠初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母亲一脸错愕的望着她,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说,她转身就走,却又听见身后传来赵雅亮略带暗哑,但却清晰可辨的声音,“他临死的时候是叫着你的名字的,他说,他这一生,都亏欠你。”
姜楠初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她的脚步更快了,她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令她透不过气来的地方。
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已渐渐少去,霓虹灯闪烁着嘲笑每一个虚伪而畸形的游荡灵魂。
路过KTV的门口,不用仔细就可以听得到里面传来走调的《冲动的惩罚》,在这凄净的空气里传来的,却是这样寂寞的歌。
就算在这一刻知道了父亲的心中所想,又能如何?
他已经死了,亏欠她又能怎样?他弥补不了。
她能来到这个世上,看到这一世的繁华喧嚣,她已感激,也从未计较。
弥补?不要也罢。
只是可怜了母亲,她一生以夫为天,以女为地,终于有一天,母亲头顶的那片天离她越来越远,飘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头顶,为人挡风遮雨。
而现在,这片天塌了,黯然神伤的,又何止赵雅亮一人?
姜楠初就这样漫步在灯红酒绿的街头,直到有雨点飘打在她的身上才反应过来,下雨了。
瞧,十一月的天气还下雨,对于这个北方的城市来讲,可真的是一件少有的事。
姜楠初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站在雨中嚎啕大哭,甚至在得知父亲死去的消息到现在,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很难受,但却哭不出来。
她赶紧躲到了路边的居民楼里,避一避雨,她拍拍风衣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向街上望去,她不停地向着一辆辆飞驶而过的出租车摆手,但是,却没有一输停下来。
本以为,一年之中的春运、长假、旅游季节才是交通业的旺季,现在看来,这些假期都远不及雨天时的出租车业来得壮观,只可惜此时的姜楠初无暇理会这些,她只想快点拦到出租车,回家安慰母亲,不过也许此刻,母亲需要的,并不是安慰。
正当她为拦不到出租车而一筹莫展时,她的身后却响起了一际悦耳的男声,“小姐,麻烦你让让可以吗?”
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样貌颇为英俊的陌生男子的面孔,他身穿一件敞怀黑色A
ma
i中长款立领风衣,里面是一件暗灰衬衫,下身一条A
ma
i黑色正统西裤,脚下一双黑色皮鞋更是引人注目,他身上淡淡的Gucci 男士香水更是将这个男人的优雅、尊贵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样的夜晚,他身上散发的光芒如星般明亮耀眼。
看得出,他不是刚刚下楼,而是站在她身后有一会了,因为他脸上的无奈的笑容在告诉她,“我无意打扰你,但是这么久你都拦不到车,我没办法。”
姜楠初勉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往外站了一站,让他出去。
很明显,他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当他看到外面的情况时,表情微微一愣。
望着他的侧面,姜楠初在心里想着,这样一身贵气的男人。这幢楼所属天丽小区,处于这个城市的繁华黄金地段且临街,也算得上是上等楼盘,但是跟他的一身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符。
不过,不知道是她的点子背,还是这个男人的点子正,他一伸手,便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他快步跑向出租车。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出租车,而她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辆出租车即将从她的眼前消失,而之前压抑在心里的难受,全都一股脑儿的涌上来,化成泪水,如天空的大雨一样,倾泻而下。
男人都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光有外表没有内涵的草包!
当她冲动想要替母亲出气而找到了那个情妇时,她竟意外地愣住了,那是年轻时的母亲啊。
父亲的情妇居然与母亲年轻时的长相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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