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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威廉递给他的资料看了许久才冷冷地问:“真的?”
“嗯。”威廉肯定地点点头,感激之情却更加溢于言表了,他开口说:“所以谢谢你的善意维护。”
我维护个屁!欧瑾瑜心里骂着,因为他也和威廉一样全然不知这隐藏在深处的秘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也许一切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可却在一个念头闪过以后更加紧锁了眉头。
男人脸上深深的阴翳之气瞬间让守在一旁的初夏都能感觉得到,她背上一冷,便本能地向厨房退去,似乎那里才是女人的天地,简单,纯粹,没有阴谋也没有诡计。
麻利地准备好茶点,她托着两杯红茶慢慢地向两个男人的方向走,却在转角处,听见威廉说了一句话:“依我对叶锦荣的了解,他如果知道上当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小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得罪了小人远远要比得罪了君子要可怕得多。”
叶锦荣,这个名字就像是魔鬼一样可怕,初夏的手一晃,手中的茶水便泼在她的手上,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却听见男人问:“怎么了?”
她慢慢走出来,遮掩着说:“没什么,喝茶吧。”
威廉也在接过她手中杯子一刻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奇怪,他恍然大悟一般指着他俩伤了的腿和眼说:“你们,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欧瑾瑜苦笑着说:“我以为你早发现了,一言难尽。”
威廉看了看欧瑾瑜,又看了看初夏,最后还是咽下了心中的疑惑,他知道他这个朋友如果不想说,他最好还是不要问。
他走时就只是拍拍欧瑾瑜肩膀说:“你还是要小心叶锦荣啊!”
欧瑾瑜点点头,这个防备他还是有的,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与一个魔鬼之间的争斗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叶锦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沉迷在女人的温柔乡里,女人的手环绕在他肥厚的脖子上,他眯着小眼睛不停地游走在女人丰满的胸上,嘴里却不忘了说:“宝贝,你要是服侍的好,明年我就给你投资一部新戏??????”
女人不等他说完,就兴奋地献上了一枚香吻,可惜她不知道他后面的台词是,若是不好那就拜拜了,他是商人,他坚持物与物的交换永远要对等,什么样的服务就值什么样的价钱。
突然,他的手下竟然没有敲门就直接冲进来,叶锦荣一皱眉头,却在瞥见手下慌张的神色后朝女人笑着说:“你去洗个澡。”
女人乖巧地点点头,叶锦荣直到女人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之后才转脸问:“怎么了?”
手下递给他一份资料,他迅速地接过来,没看几眼,就使劲把手里的纸向地上一丢,许久,他才喘着粗气重新捡起来资料,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继而发疯一样地将资料撕成了碎片,大声吼着:“妈的,敢耍老子!”
随后恶狠狠地吐出那个恨不得立即将其生吞活剥了的人的名字:“欧瑾瑜!”
“叶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各种合同都已经签署了,工程也早已进行了,就算知道三年后这块地皮会被重新收回规划,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了,妈的,这次是骑虎难下了!”
“叶总,三年后我们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可这是市里的规划,懂不懂?就是国家的事,任何个人都他妈的得让路,明白吗?他这是拿一个怀孕的闺女骗我上门求亲,我他妈求也求了,彩礼也花了,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养孩子,他欧家却是毫发未伤,还有赚头,妈的!可如果现在不进行便会死的更难看,现在宣传已经开始了,市领导也开始关注了,欧瑾瑜竟然能邀请到那么多高官来,我还能怎样?难道说我要毁约?”
“可是??????”
叶锦荣拿下眼镜,揉着眉心处,许久才带上眼镜低声说:“欧瑾瑜,这笔帐我会记得清清楚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你错了,老子不是君子!”
他眼角一横,心里飘过一句更为恰当的话,那就是此仇不报非君子,这样的君子他倒是愿意去做,他脸上慢慢浮起狞笑。
………………………………
第98章 自古官商是一家
“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欧瑾瑜在电话里问欧瑞祥,其实他更想问,在这个安排缜密的棋局里,自己是不是也是一颗不可或缺的棋子,也许,就是自己的存在才会让叶锦荣掉以轻心,放下了心防,他默默地等待着父亲的答案。
欧瑞祥在听筒的另一边沉默了几秒钟,没有隐藏,直接说:“没错,我都知道。”
其实,欧瑾瑜的这个电话他已经等了很久,他知道他这个儿子早晚会知道一切,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去亲自告诉他,又或许是他在逃避,有时候人们总是希望残酷的现实并非是自己亲手呈现在亲生骨肉的面前。
他的头绪稍作整理,才说:“瑾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愿赌服输,这个局不是我设的,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而且你不是非常讨厌这个人吗?这样的结局,你不该庆幸吗?威廉也不会受到不必要的损失,你,我,威廉,我们都没有损失,这不是很圆满吗?”
欧瑾瑜沉默良久,才缓缓地说:“顺水推舟?难道不是您请君入瓮吗?”
“你什么意思?”欧瑞祥天生的谨慎让他不由得不敏感。
“您难道不认识姓叶的身边的副总?还有他的市场部经理?”欧瑾瑜的声音徐缓,可问题却提的尖锐无比。
欧瑞祥一愣,眉宇间的川字纹更加地清晰起来,他转动着椅子,慢慢将自己的脸冲向窗外,和煦的阳光正从一丝丝树叶间的缝隙处透将出来,或明或暗的光影就投射在大地上,一切的真相即使隐藏得再好也总会有疏漏,就像是躲在树叶后面的阳光,即使树的枝叶再茂盛,它还是透过那一丝丝微小的缝隙散发出它耀眼的光芒。
他眼角微微一弯,细碎的纹路便在他儒雅的脸庞上添上了岁月的痕迹,只是这些浅浅的皱纹不但没有使他变得苍老,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他清清淡淡地回着欧瑾瑜的话,却似乎在气势上远远地压过了儿子,“是,我承认我是动用了一些人脉,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叶锦荣的判断力,可是那也要他心甘情愿的才行,我没逼他,反而是他求我的,不然这空手套白狼的股份他不会傻到要拱手奉送。”
他略停了停,却丢给欧瑾瑜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怎么,瑾瑜,你在查我吗?”
欧瑾瑜不去作答,他从来不会对自己的父亲说谎,所以,如果这个问题他不能保持回话的真实性,那么,他宁愿选择不去回答。
而他的沉默似乎便是预示了一切的答案,心照不宣一般,父子俩都凝固在空气中,谁也没有开口讲话,最后欧瑞祥突然大笑起来,好半天他才继续说:“没关系,这样才是我欧瑞祥的儿子,这样我才不会担心你的妇人之仁,你既然能查到我联络过叶锦荣身边的人,那叶锦荣他自然也会查到,所以,我倒想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在你身边,可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难道您也会怕吗?”欧瑾瑜反问道。
欧瑞祥沉稳地说:“我?我不怕,我人生已过大半,什么风浪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担心你,担心那姓叶的报复你,你年轻,又常在社会上走动,所以自然会成为他下手的目标,而且像这种人自然明白我最在意什么,我自己不重要,可是,你对我却很重要。”
“爸爸??????”欧瑾瑜忍不住喊着,心里却有着一股酸酸的感觉。
“到了我这个年纪,最怕的是失去身边的人,而不是自己。”说完,欧瑞祥唇角轻轻地上扬起来,他没有再过多地去说些什么,而是突然陷在往昔的记忆里,那昏黄的画面里有个小小的孩童奔跑在他的脑海里,他的样子清晰,可是话语却是那样的迷糊,他一直向他说着话,可他却始终听不清楚,欧瑞祥的笑慢慢地消失在脸上,脸颊上的肌肉也因为回忆而轻轻地抖动着。
直到欧瑾瑜轻声地问:“爸爸,我只想问,这一次我们欧氏又得到了什么?”
欧瑞祥一怔,他知道如果他说是那百分之多少的股份的话,显然不能令欧瑾瑜满意,犹豫中却听见秘书礼貌地小声提醒他说:“董事长,市委章秘书长内线电话。”
他点点头,对欧瑾瑜说:“瑾瑜,如果爸爸说没有你会相信吗?我想你不会,所以我也不会骗你,我欧瑞祥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情,我想你该明白了吧?嗯,你最近就跟进香港的企划案吧,好好努力。”
欧瑾瑜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欧瑞祥却思量了片刻,马上按下二号线,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大笑着说:“怎么样,章秘书长,有何贵干啊?哈哈,那是自然,何市长对这件事还算满意吧?当然当然,这件事里自然多亏了瑾瑜,多谢夸奖,我是不是虎父无所谓,我倒是真的希望犬子可以成长起来,我才好安心地卸去担子安心地退休养老去,哈哈,到时还要你们几位叔叔伯伯多多栽培他才好,哈哈,那我就在这先谢过了。”
他静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章秘书长说话,脸上慢慢露出满意的笑容,直到那边停下来,他才说:“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哈,替我谢谢何市长,三年后市政规划里的地铁交通枢纽的案子确实是个大项目,不少人都垂涎三尺,看来老弟你还是惦记我的,哈哈。”
电话里章秘书长笑着回应道:“这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帮忙,哪会这么快就把这块快要卖不掉的土地以高价卖出去,不然何市长前面的那个财政窟窿怎么堵?自古官商是一家,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既然救了急,何市长又怎么能让你吃亏呢,哈哈!”
他说得直白,欧瑞祥却冷静地点点头,这不过就是一场利益上的交易,他明白官场上的政绩便是贴在官员脸上的花黄,瞒过了这次选举,老何这个亏空就再也不算什么事了,所以他会丢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馅饼,而他在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们这条船上的人,可是,他却知道上船容易下船难。
他目光如炬,许久,才故意笑着说:“哪天一起打高尔夫吧!”
对方回复好,欧瑞祥却在挂断电话之后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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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其实,他没那么不好
威廉既然已经知道了欧瑾瑜的暂时“残疾”了的秘密,欧瑾瑜便也不再避讳他,所以他便不时地过来骚扰一下欧瑾瑜和初夏难得平静的日子,好在此人每次都不是空手而来,新鲜果蔬等食材必是带上不少,初夏也乐得做个厨娘,虽然手艺不精,好在两个男人都没有挑剔。
她忙碌在厨房里,耳朵却留在了客厅,两人不时爆发出的大笑让她愉悦,因为这是她所不熟知的欧瑾瑜,原来他也可以笑得如此爽朗,他笑,她便也随着浅浅地笑,甚至慢慢地盼望着威廉的到来,因为只有这时,欧瑾瑜才是完全简单而纯粹的一个人。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来,露出他一段结实的小臂,此刻的他正歪在沙发的一角静静地听威廉给他讲最近发生的故事,他的唇角微微有些上扬,脸上恬淡的神情就像是这午后的阳光,煦煦的带着一丝莫名的慵懒。
初夏眯着一双笑眼招呼两人吃饭,却不等威廉动弹便亲自上前扶起欧瑾瑜,慢慢将他搀进轮椅里。
欧瑾瑜也由着女人这样服侍着他,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却猛然发现这单薄的身躯似乎又是那样的坚强,她就像是一棵踩不弯的杂草,外表柔软内心却是强大的。
他微微一愣神搭在她肩上的手便收回的迟了,惹得旁边的威廉故意大声咳着,女人羞红了脸,他才将手放下,抬起眼却看见威廉正一脸坏笑的盯着他瞧,他佯装生气道:“看什么看?”
“也是,我觉得我现在特别亮。”威廉说。
女人笨笨地问:“什么意思?”
“因为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威廉大笑着说。
欧瑾瑜却在一旁冷着脸说:“看你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把剩余的尾款结一下?”
威廉这才收住声音,一言不发地向餐厅走,直到身后的两人也坐好了,他才说:“欧瑾瑜,你这人真的是奇怪,为什么有着那样善良柔软的心却偏偏生了这么一张凌厉伤人的嘴?”
欧瑾瑜低头专心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也不抬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