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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决,问题只有越来越多。”
夜星沉都露出诧异之意,他从琴丝那里获知天涯和人类不同,却只当它是山魈之类,哪里想到它看待人生竟是这般的透彻。
“还有一种修行者就如赵佶这般。”
天涯肯定道,“他有错,可更多是环境造就他的错误。不要说他年纪不小,应有自己的认知,事实上,终生在染缸的人,哪怕再用心,如何可能将自己清洗干净呢?被捞出染缸,见到了真正的光明,还是眷恋着染缸污浊的人方是无可救药。赵佶知道悔过、真心改过,同时明白已果已做的道理,开始从源头反省,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众人微微点头。
赵佶微有激动之意,他从未想到过,未看到的一个生灵,会对他有这高的期许认知。
“我浏览了人类的进程。”
天涯再道,“根本原因就是知错不改,知错还去粉刷太平。隐瞒、压制、无视错误带来的恶果和伤害,认为所有人都要经历他们的错误,自认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绝非理所当然,而是全人类的桎梏症结所在!”
第2218节 镜
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吗?
那为什么空虚、抑郁的人益发的增多?为什么更多的人,只有在发泄中,才能找到人生中所谓的“意义”?
太多的影视展现了丧尸的世界,那许多人浑浑噩噩的一天,从未有过自主的意识,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有人曾经说过,恶人不会抑郁,抑郁出现的根本原因是良心无法应对丑陋的规则。知道丑陋,无力抗衡丑陋,又不想随波逐流跟随丑陋时,就产生了抑郁。
那抛弃了良心,抑郁不会出现,那就没有问题了吗?恰恰相反,问题只能越来越多。
世人形成团体社会的初心就是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希望群策群力的应对外界的变化,抛弃良心,就抛弃了群体的真正凝聚力。在某些情况下,压迫的确可以让群体变得团结,但抛弃良心的人越多,群体遇到压力的时候就会崩溃的越快。
为何?因为不等压力传至的时候,内部早就四分五裂。
等到全体抛弃良心后,那这个全体所在的空间就是个无间地狱。
何为无间?
那是没有休止、没有间歇的意义。
这是人类的症结。
两个人无法齐心的时候,你怎么能想象二十个人,更多的人会齐心?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可世人却根本视若不见。父母的错误传给子女,希望子女按照他们的错误继续下去,上面的错误传到给下方,希望哪怕是错误,最少也要维系当下的苟且……霸凌者延续着霸凌的习惯,屠龙少年终究成为了恶龙……
沈约由天涯所言,引发了极多的思考,天涯随即将沈约所想展现在众人面前。
夜星沉见了,赞道:“说的好。想的好。”
若是旁人这般想,他多是嗤之以鼻,但他知道沈约不同——沈约不但在思考问题,还在解决问题!
赵佶不由问道,“那真正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他居然有了热血激荡的感觉。太多年了,他早就忘记什么是热血的感觉。
沈约微笑道,“你眼下的解决,就是真正的解决。”
赵佶若有所思。
沈约再度提醒道,“你若不想解决自身的问题,你如何能指望旁人来解决你的问题呢?已作已解,你在解决自己的问题,就是在解决你面对的问题。渡己方能渡人,渡人就是渡己说的不就是类似的道理?”
赵佶长吸一口气,眼中有光亮闪烁。
他虽得沈约开解多次,可理可顿悟,事需渐除。由沈约的开解,他想到了改变,因沈约的开解,他想到了去做……
但证悟哪有那么简单?
你几十年积累的尘垢污秽,妄想一刻、几日清除干净,这如何可能呢?
但经历不停的洗刷,积累的尘垢渐少,就终于有了看到被掩藏光明的希望。
天涯接道:“人类历史不过是太多错误的积累,让愚痴的世人觉得错误变成理所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些问题,这才制造天子基,不再制造染缸,而是要打破染缸,让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人生,才能走入正确的人生,你……琴丝……不是始终是这般想法,而且将之付诸实践吗?”
琴丝微笑道,“你很有口才。”
天涯回应道,“不是有口才,而是在我看来,这些想法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知道对,然后去坚持,这才是正确的行为。我感触到赵佶有机会大改,提供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赵佶望着开启的那扇门,犹豫片刻,再望沈约道:“我还不能肯定一件事情,我想解决,进入天子基后,就真的能解决吗?”
这听起来和神话一样。
沈约微笑道,“你如果想解决别人,进入天子基后,恐怕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但你想要解决自己的问题,只要真心真意,就如擦拭一个被污浊的金刚石般,金刚石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损坏,只会现出洁净的本质,你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又担心什么?有什么污垢能抵挡你永不懈怠的擦拭?佛经多用金刚语,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夜星沉听的都是目光大亮,暗想诸多人解释经文听起来不可思议的多、道听途说的多,但如沈约般说的浅显易懂可偏偏极为深刻的着实没有几个。
赵佶点点头,长吸一口气,似是坚定了决心,终于走进了那道门户。
有烟尘从他身上升腾而出,奇怪的是,不到片刻,他身上的烟尘就少了许多。而萧楠在其中经历了较长的时间,升腾而出的厚重烟尘却不见减少。
琴丝微有诧异,随即道,“张道长,你可知赵佶和萧楠为何会有大不同?”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张继先闭目养神般,听闻发问这才睁眼,“若是以往,我或不知道,不过时至今日,我想差别无非放下、放不下。”
夜星沉缓缓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话。随即想到,我若进了天子基,或许和萧楠一般的情况,因为放不下、有所执,这才持续生尘。天子基虽在帮忙清洗,可自身却在不停的新出意尘,那纵有天子基,又有何用?
琴丝瞥了夜星沉一眼,轻叹道,“不错,其实我见萧楠如此,就感觉我和夜先生入天子基,只怕是一样的情况。那道长呢?是否已能放下?”
张继先缓声道,“得夜先生谅解,夜浮生不怨,我牵挂已少。这些天来,日夜对着纹镜修行,见前尘往事,虑当下今生,着实不尽感慨。若能助你们一臂之力,我是绝不会推辞。可对于当年旧案,我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吕才人见我到来时,满是惊恐之意,跪在贫道面前,说她所怀绝非妖孽,请贫道网开一面。”
众人想到吕才人当时的清醒,微有欷殻АD赴按螅蘼廴绾危啦湃丝隙ㄊ窍氡W∽约旱墓侨狻�
“贫道那时没有定论……”
张继先回忆道,“可劝慰吕才人,说贫道只是保她母子平安,伤及无辜的事情,绝不会去做。吕才人这才稍有安宁,很快到了临产之日,然后贫道……”
眼角微有抽搐,张继先竟有惊恐之意道,“然后贫道看到了一面镜。”
众人均怔,哪怕琴丝都没想到的样子,“什么镜?纹镜?”
张继先犹豫片刻,这才摇头道,“或许又不是镜。”
第2219节 镜像
张继先有了那么一刻恍惚。
什么叫做镜?为什么又不是镜?
沈约没有催促,他知道有人是故作妄语,但有人是真不明白。
对于当初的情形,张继先肯定仍未想通。
张继先终于再度开口,“在我的认知中,镜子和水面类似,都有照出人的面貌的功能。”
众人保持沉默,任由张继先整理逻辑。
张继先继续回忆中,“因为都子俊总说瘟神会降,贫道倒也不敢怠慢。在吕才人临产那几天内,贫道始终养气打坐,维系精气神的巅峰之境。”
沈约点头赞许。
事实上,真正的解决问题,靠的是清醒的头脑和正确的方法。清醒的头脑从哪来?自然是精生气,气出神,清升浊降。养精蓄锐,让身体转为清明是所有问题的真正解决之道。
污浊会掩盖清明,同时能掩盖问题。
“可在吕才人临产那日……”张继先皱下眉头,“贫道在凝神的时候,发现吕才人被一面镜子切割。”
知道所说很让人迷惑,张继先认真解释道,“当然,那不应该是真实的镜子,因为镜子若是真实的,吕才人就会被切成两半。可那又像真实的镜子,因为在那个镜子的作用下,吕才人变成个……对称的模样。”
说到这里,张继先额头微有冒汗,显然是努力形容,却又无法完整表达。
琴丝一挥手,空中又出现出现个女人的影像,向沈约解释道:“这是吕才人的影象。”
沈约发现长大后的诗盈,和吕才人很有几分相像。
“我重构了当初的情况……”
琴丝说话间,吕才人影像周边有宫殿形成,一切看起来如同仙法般,沈约却知道琴丝不过是在建模。
宫殿形成,吕才人躺在房间的一张床上,周遭倒有不少宫女伺候,还有两个看起来准备接生的稳婆传出如何准备的命令。
房间内有道屏风,屏风那侧赫然端坐着一个张继先。
张继先这般安排倒也是用心良苦,毕竟在古代,接生有着太多的忌讳和避讳,他虽然身为道人,避嫌还是在所难免。可龙子龙女出生,又有太多异象,闹得人心惶惶,张继先又不得不亲自镇场。
张继先望见,倒是微有恍惚,仿佛一切发生在昨日般。
随即有面镜子从天而降,从吕才人上方落下,切入吕才人的身体,将吕才人从中剖开左右两半。
琴丝望向张继先,“当初是不是这个情况?”
这很符合张继先的说法,不想张继先摇头道,“不是这样。”
夜星沉终于忍不住了,“那是怎样?”
沈约突然道,“当时你用眼睛来看,是看不到什么镜子的?若是那样,吕才人身边只怕一个人都没有了。因此……你是用神识感知到了镜子?”
张继先立即点头,“不错,我是用神识观察到一面镜子如眼下这般切入吕才人的身体。可因为是镜子,因此眼下的情形……”
不等他说完,琴丝意识到问题所在,立即调整了参数,吕才人瞬间成为了对称体。
“就是这样!”张继先激动道。
沈约、琴丝互望一眼,沉默下来。
这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这世上也没有完全对称的一个人。
一个人躯体的左右侧,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区别的。为什么?因为人体的内部就不是对称的,依托人体内部产生的外部,不对称是理所当然,对称才是极不合理的存在。
吕才人那一刻却是对称的?
终其原因,是因为琴丝将吕才人做个镜像!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张继先的描述——就和一个人照镜子般,和镜子形成对称影像般,当时的情况是,因为一面神识才能观察到的镜子,吕才人以那面镜子为基准,形成了一个对称体。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出现这种镜子?”夜星沉皱眉道,“宫中的别人无法看到吗?”
张继先摇摇头,“只有我能看到。或者说,只有我能感到。”
“那都子俊呢?”琴丝问道,“他是否知道?”
张继先犹豫下,“在那时候,都子俊似乎很兴奋,说魔童就要降临了。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有那面镜子。”
琴丝缓声道,“你那时是怀疑他的?因此没有告诉他那件事。”
张继先默然片刻,点头道:“是。”随即又道,“我不再是那个八百年前一心除妖的道人,对世间的人心,开始有了清醒的认知。”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智者未见自知,明者不见得知人。
因为前者是对外的认知,后者是对内的发现,两种认知不但不同,有时候甚至可说是截然相反的。
张继先修行有成,但在八百年前,是局限于内部认识,在经历过惨痛的教训后,他才开始真正的观察人心导致的区别。
“出现镜子之后呢?”夜星沉追问一句。
张继先回忆道,“伊始我以为自己入魔。嗯,入魔就会产生幻觉,但我随即查到自己神明,一直如同郎朗晴空”
沈约点头道,“我们相信你的判断,同时相信你的清醒。”
张继先一直在强调自己清醒,只因为他遇到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听沈约这么说,张继先微吁一口气,“我谨记天师道修行要法,保持身口意合一清明。就发现那镜子伊始的时候,是偶然出现,但在我的专注中,却变得清晰起来,不但清晰,而且由照出吕才人的外表,到了更细微的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