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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西城微蹙了下眉,“可儿……”
方亦可迅速抬起头,在他没有往下说之前,开口道,“很奇怪吗?我的态度放的这样低?不,你不应该感到疑惑吧,以前,确切的说,就在三个月之前,我还在心理医院工作时,你投诉了我之后,我也曾打电话向你低头……”
她舒了一口气,又像是咽下了一口气,“今天……也是,我来向你低头,我希望你能撤销对我的起诉……”贝齿咬住娇嫩的下唇,两颊泛着苍白,微垂的眸光氤氲。本来还准备了更多的话,向他低头,向他道歉,甚至,讨好他,但一时之间,却说不出口。喉咙里仿佛被塞了硬块,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霍西城静静的看了她良久,神情莫测间,终于淡淡的启口,“我还记得。上次,你答应了做我的主治医生。”
这次呢,你准备了什么条件?不,除了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回家,其他的,我不会答应。
方亦可觉得嘴巴又干又涩。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嚣。
一道隐约有些熟悉的女声,随着外门被推开,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大叔!他们太过份了,居然不让我进来!”而随着这声娇嗔,一道进来的,还有顾晓婉。
方亦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看去。
今天的顾晓婉,打扮有些奇怪,竖兰条的宽松衣衫,明显是病号服,她的头发依旧披在肩头,却明显比之前要短了许多,脸色不大好,泛着些许青,从衣袖里伸出来的手臂,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还有,她穿的是拖鞋……
方亦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里泛起无数的怀疑。
顾晓婉在进来后便停下了脚步,显然,她也看到了她,目光在面无表情的霍西城与她之间转了片刻,她突然捂着嘴笑了,一只手胡乱摆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不让我进,原来是我来的时间不对啊!”
说着,她双手合什,边向后退去,“对不起啦,不打扰你们,我先走啦!”
敞开着的门口,保镖蹙眉而立,屋内的两人,一床一沙发,谁都没有出声音,这就像是一幕独角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演员。
顾晓婉在退出房间的门,又笑着跟保镖嬉笑了两句,转身离开,在旁人看不到的一刹那,脸色徒然变得极为难看。
尴尬难堪自然是有的,但更令她恐惧的是,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霍西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关于她在霍氏集团时的所做所为!
刚刚,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丁点温度,象极了他以前看那些与他为敌的人……
想及此,她心里不禁一抖。
明明她已经足够细心谨慎了,可以说,每次事毕都扫尾扫得非常干净,怎么就还是被发现了呢?!
霍西城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会象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她也毫不留情吗?
顾晓婉越想越心惊,步子也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后面,有人正跟着她,沿着她的步伐,下了楼。
在顾晓婉出门没多久,方亦可就借口要找个重要的电话,无视了霍西城阴沉沉的不快脸色,强硬的出了门。
又以霍西城的身体为由,让保镖们进屋去看着些,她自己则追放开步子去追顾晓婉。
之前打量这女人时,目光在她的脖颈间一晃而过,贴着病号服内的雪白肌肤垂在胸口处的吊坠,方亦可过了一眼,只是觉得眼熟,却并未在意,可等对方离开时,她骤然想起,那吊坠之所以熟悉,根本是因为那是洛青川的东西!
她见过的。
去年夏天的时候,洛青川去海边渡假,非要带上她们母子,方亦可却不过他的热情相邀,便抽了休息日的时间,跟他去玩了两天。
她记得很清楚,洛青川游泳的时候也没摘那个吊坠。
她随口问起时,对方说,那是养父送给他的。
虽然他提到其他,但重视之意溢于言表,因那吊坠的形状颇为稀有,所以方亦可印象特别深。
而会在顾晓婉胸前看到,她惊讶之余,又怀疑是否洛青川把自己那个丢了。她知道,很有可能是自己搞错了,物件虽然稀少,但未必没有相同的,或许,就有两个一样的,恰好其中一个是顾晓婉所有。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问一句,这才不顾正在跟霍西城说话途中,跑了出来。
顾晓婉离开的速度比她想的还要快,方亦可在上楼梯时,还特意问了站在楼梯旁的交谈的两个医生,确认顾晓婉的确是下了楼,这才追过去。
站在楼梯间的安全门前,她刚打开了一半,迈出去一只脚,蓦地在斜侧的电梯门打开后,她震惊的看到洛青川走了出来。
他拎着一个小巧的保温壶,行色匆匆,衣服也不若往日端整。
但相处了几年,方亦可不会认错,那绝对是洛青川。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她想的不是出去招呼他,而是猛的收回了脚,关上门,侧身靠在墙壁上,免得向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洛青川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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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为谁
方亦可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遇见洛青川,最好的反应,是避开。是以,她的身体在大脑思索之前,已经忠实的执行了这个直觉。
等待着,直到那匆匆的脚步声走过安全门,又隔了几秒,这才再次拉开门探出头去。
洛青川并没有回头,所以,也无从得知,她清楚的看到他拎着保温壶,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病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方亦可才来到走廊里,目光疑惑的看着那间病房。
原来是认识的人住院了,所以这阵子他才匆忙的无暇去公司吗?
但这种事有那么难以出口,以至于要说谎骗她?
方亦可蹙紧了眉头,总觉得,这其中似乎很有问题。
蓦地,她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下楼来的原因……顾晓婉应该就是住在这一层病房吧?!
难道,洛青川是来探望她的?
还有那个吊坠……
种种的事情罗列起来,似乎很容易得到一个答案。但方亦可仍是想不明白,之前,顾晓婉去总裁办公室对她无理发作之后,她曾经问过洛青川的,对方很坦然的回说,他与她并不相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用力抿了下唇,方亦可想起楼上被她放了鸽子的霍西城,拿出手机,很快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他,“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谈话……我们明天再继续?”
不多时,回复来了,“没空!”
相当粗暴果断的答案,以霍西城的性格,方亦可几乎可以想象对方是如何按捺着一肚子怒火按下这两个字……
轻叹了口气。
他气也气了,自己现在反悔上去,只怕也不得不了好,反倒不如稍候两天。
眼下,她更想弄清楚洛青川这边是怎么一回事。
杨助理和张副总都分别找过她,旁敲侧击的让她问问洛总最近如此反常是因为什么,他们担忧,她也担忧,洛青川以往对公司多重视,她是看在眼里的,突然就变了性子,总要有个缘故。
倘若是一段时间,那倒还好,如果时日久了,只怕有人会生出别的心思。
胡思乱想了一阵,方亦可斜倚在安全门的旁边。
冒然进病房打扰总是不好,索性离平日的下班时间还有余裕,她打算先等等看。
“亦可?!”
约摸等了半个多小时,方亦可看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洛青川,不由站直了身体。
比起她的淡定,洛青川表现的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亦可笑了笑,“我过来办点事,正好看到有个挺像你的人往这边走,有点担心,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里面……”她顿了下,指了指他身后的病房,“是你朋友生病了吗?”
转头向后面病房门处看了一眼,将头转回来的瞬间,洛青川就调整好了表情,“啊,算是吧……我正好也要回去,一道吧,边走边说。”
方亦可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胸口划过。
衬衫下平平,没有丝毫凸起,果然,他没戴那个吊坠。
两人沉默着上了电梯,又沉默着上了车,车子启动后,方亦可才道,“你朋友的病,要紧吗?”
洛青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依旧含糊的回说,“还好。”
“病房里的人,是顾晓婉吧。”方亦可看了他一眼,用肯定的语气试探道。
直线向前的车子,小小的歪了一下,但随即就回归了正轨,洛青川突然笑叹了口气,“原来你知道了啊!本来怕你不开心,还想着先不告诉你了……你还真沉得住气,刚才怎么不说?一直忍着吗?”
方亦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其实,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她成了朋友……”
随着她的话,洛青川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我瞒着你,你难道就没有生气?”
方亦可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她有没有生气的话题,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吗?还有,他跟顾晓婉真是朋友了?不过,她还是斟酌着道,“说实话,多少有一些吧!你最近连公司的事都放下了,好些人都问我,洛总是怎么了。因为你不在,有些工作不得不搁置,大家不免有些心慌。我也挺担心的,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我问你,你又什么都不肯说……”
听到最后,洛青川才脸色稍霁,不过转念想到如何解释自己与顾晓婉的关系,他不禁有些头疼。
这件事,既然亦可发现了,还是要跟她说明才行,免得她再胡思乱想。
“今天我们一起去接嘟嘟吧,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不介意让我蹭顿晚饭吧?”
方亦可原本很心烦,不过听到同样暌违已久的话,仿佛回到了两人仍然是单纯的朋友的时光,不由的扑哧一笑,“当然不介意,不过禁止点菜,做什么就吃什么,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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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川抬抬眉,“自然,客随主便。”
方亦可一乐,不语。
接了嘟嘟,中途路过菜场,方亦可又快去快回买了些菜,三人份的晚餐足够的量。
当着孩子,两人不提不相干的,只逗他说幼儿园发生的事,不过两人心里都存着心思,所以笑起来也不若往常开朗。
吃过饭,嘟嘟乖乖回房间画画。
洛青川和方亦可在小客厅里相对而坐,一时间,谁也不知该如何启头。
最后,还是洛青川笑着叹着,说道他与顾晓婉的关系。
“……自小一起长大,我又年长她许多,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我本不想瞒你的,却没想到我们三人见面会是在那样一副场景下……”他说起那日在他办公室发生的事,“我自觉尴尬,也气她做事不知所谓,是以,你问起时,我便说与她没关系。事后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想找个机会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却在这个时候,她病了……”
她病了,只能洛青川来照顾。
人病了,脾气多半不好,顾晓婉也不例外。
这阵子洛青川之所以连去公司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就是因为顾晓婉常常发脾气,不吃饭的缘故。
她身体不舒服,心绪不稳,容易乱想,洛青川自然是明白的,想着或许过了这一阵,她接受了,便会好些。
所以,也一直顺着她。
洛青川想起这事,也是难过,而方亦可这才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洛青川其实与顾晓婉有这么一层关系。
“只是,顾小姐为什么要去霍西城身边当助理?之前我以为她……”突觉不好,她立时住了嘴。
洛青川却聪明的猜到她想说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她成年了,做出决定,我也不好干涉。不过,她对霍西城应该不是那种心思。”到底,他没有把顾晓婉与顾若安的关系说出口。他一时也说不清,仅仅是因为这关系到顾家的隐私,他不便说,还是,因为不想方亦可知道,他也曾参与报复霍西城。
方亦可也看出他的为难,不再多问,转而道,“那顾小姐患得是什么病,严重吗?”
说到这个话题,洛青川眸光转黯,“是肾衰竭。”
方亦可一听这三个字,身子登时一僵。
她现在一听到肾衰竭,便联想到顾若安,忆及往事,自己险些被送上手术台,那时,她还怀着嘟嘟……不由打了个冷颤,恍惚间,她突然将目光转向挂在衣架上的皮包。
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