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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可心头一酸,猛的抱住儿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好,我们回家,等霍叔叔回来,妈妈就跟他讲,我们回家去住,好不好?”
嘟嘟心里松了口气,用力点头。
方亦可抱着儿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要跟霍西城说,她和嘟嘟要回家!
偏巧,今天霍西城回来的很晚,嘟嘟睡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也没打电话。嘟嘟临睡时还不放心的悄悄问妈妈,“今天还能跟霍叔叔说,我们搬回家的事吗?”
方亦可微笑着承诺,“可以的,放心吧,你先睡,妈妈等着,等他回来就跟他讲,好吗?”
嘟嘟满意了,笑着趴过来亲她两边的脸颊。
方亦可又去回亲他,两人闹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守着孩子,看着他呼吸渐渐变沉了,陷入了熟睡,方亦可才起身离开房间。
她坐到客厅里等待。
不一会儿,李茹端了杯热果汁送过来,“先生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您的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您,他今天有事会晚回来,让您不必等他了,早点休息。”
方亦可抬头,接过果汁,客气的道了声谢。
对她转述的话,却颇是不以为然。
倒不是其他,而是这么有礼的话,肯定不是霍西城亲口说的,多半是经过了这位女管家的艺术加工。
霍西城本人更可能做的是向李茹询问,自己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动。
她知道的,只要霍西城出门,这个李茹都会在他回来后向他汇报自己的动向。
前几天,她无意中听到过一次。
当时真的是很生气。
这算什么呢?
她和儿子留在这里,不但是被软禁,还是被随时监视着,搁到哪个正常人身上也会觉得受不了,可是霍西城却仿佛理所应当似的。所以说,她跟他的三观根本不合,早就说过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非要凑在一起,到头来,只会是发生各种争执。
方亦可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这些话,她说了多少遍,霍西城根本听不进去。
她要走,他也不答应,总是有各种理由。
尤其是那天之后……
她旁的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如果开口,也只是说要离开,那男人索性就不理会她,一听她讲这个,就起身离开。
真是要疯了!
方亦可现在的心情焦躁极了!
当别墅内的表针指向十二点整的时候,外面传来的车子的引擎声。
方亦可立刻坐正了身体,挺直了脊背。
果然,不多时霍西城就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出色,方亦可远远的看着他从门外走进来,挺拔的身形,修长的双腿,以及俊美无俦的容貌。她想,哪怕不靠华服的衬托,他一样可以在一众人中光彩夺目,脱颖而出,更不要说,他现在所穿着的深色西装,无比贴合他白皙的肤色,令他更增添了高贵的气质,哪怕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冷漠,显现在他的身上,都有种别样的魅力。
这样与众不同,难以匹敌的男人,曾是她的前夫,现在,他说他依然爱她,想要她,且只有她一个人。
说心中没有悸动,那是骗人的。
可是,方亦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投入这个男人的怀抱。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阻碍着她的脚步。
*
霍西城一进来,便看到她出神的望着他,冷淡的脸上绽出点点暖意,可是习惯性的,又很快敛去,只是淡声问道,“怎么还没休息?”
方亦可回过神来,低垂了睫羽,“我有话想跟你说。”
霍西城轻嗤了一声,“如果是你这几天一直不停说的那些话,那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但我的回答也不会改变,不行。”
方亦可心里叹息,想到儿子的请求,她放软了声音,低声道,“能坐下来谈谈吗?”
霍西城注视了她片刻,没有发现往常的冰冷和隐藏的**味,他终究还是颌首,“那就谈。”
他随手扔下外套,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落座在了沙发上。
方亦可随着坐回原位。
两人面对面坐着,她沉吟了片刻,主动开口道,“不知不觉,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昨天让人送过来的衣服,我看到了,谢谢你为我们想得这么周到。”
霍西城眸光沉下来,“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刻意的客气,跟我拉开距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放弃,因为没有任何用处!”
被他戳穿用意,方亦可带出几丝难堪,“就算你这么说,但我道声谢总是没错的。”
霍西城深邃的目光喜怒莫测,“随你。”
方亦可用力抿了下唇,“就算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我们应该回去了。今天,嘟嘟也跟我说,他想回去,他只是个孩子,更喜欢有同龄人的生活。而在这里,他除了你和我,就只能见到老师和保镖,这对他的成长也很不利。”
霍西城一哂,“别拿孩子当藉口!”
方亦可道,“是,我承认,除了嘟嘟不想住在这里,我更是如此。我在这里无所事事,除了能跟朋友打打电话,就像一个寄生虫。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追求。所以,能不能让我们回去住。我会找合适的时间,跟嘟嘟说明你是他的爸爸,我也不会阻碍你去见他。这样还不行吗?”
霍西城隔了好一阵才开口,“如果你只是想工作,我可以安排。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住在外面,很不安全,这你应该明白的。”
方亦可勉强牵起唇角,只是这笑意十分苍白。
“我们曾经住过更差的地方,一样走过来了,现在,更没有问题。如果你是指意外,那么住在哪里都可能发生。就像这个别墅区,居住的人非富即贵,保镖无数,但一样有被绑架的危险,不是吗?人不能因噎废食。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活法,我们现在的住的小区,就挺好的。吃过晚饭,我常会带着嘟嘟去散步,到处都是大人孩子,到处是人声,我们喜欢那样的热闹,喜欢那样的市井。”
霍西城呵了一声,那语气充满了嘲弄,“说了这么多,你不过是在重复那句话,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孩子呢?你怎么知道嘟嘟不习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告诉你,他想离开,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是住在自己的家里,和他一起住的人是他的父亲!如果他知道,如果你给他机会尝试了,他还会说回去吗?你有这样的信心?”
闻言,方亦可的脸色一白。
这些话,的确是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隐隐忧虑。
她是想过的,如果嘟嘟知道霍西城是他的父亲,他或许会因为自己跟他相处的时间长而选择跟在自己身边,但是,那样贫寒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是他会选择的吗?日子久了,当他知事了,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埋怨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过自私,为了自己无法割舍的亲情而牺牲了他的未来?
这几天,她想了许多许多,其中,就包括这些。
大部分时间,她会否定这个想法,因为她认为自己教育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如此。可是,总有小部分时间,仿佛她无法控制自己大脑的这小部分时间,心底里另一个声音会突然冒出来。在指责自己,在替未来的嘟嘟指责自己。
方亦可为此而感到痛苦。
………………………………
第240章 能求助的只有他
见方亦可良久不语,霍西城知道,他找到了她的软肋,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窃喜,而是感到难过,为她。如果可以,他想抱住她,告诉她,别担心。如果嘟嘟这个小家伙会因为优裕的生活而抛弃她,那他第一个就饶不过他!
可是,不行。
手指蜷缩着蠕动着,最终,仍是紧紧握成了拳。
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留下她,那他会用!
墙上钟表的分针滴滴哒哒的走了十个小格子,方亦可也抬起了头,她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趴在我怀里对我说,妈妈,我想回家去。而我答应了,所以,我要带他回去。要是他以后后悔了,想回来了,只要你愿意,我也不会拦着。可是,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能顾的,只是眼下。”
闻言,霍西城心头的怒意层层萦绕,但拿嘟嘟都无法留住她的脚步,他发脾气,她又怎么可能在意!
“你是铁了心要回去,是吗?”
方亦可垂眉敛目,最简单不过的道,“是。”
霍西城冷冷的笑了起来,“那也可以,不过要等一个月之后了,我必须确定你没有怀孕,你才能离开。你不会以为同样的错,我会犯第二次吧。”
方亦可的脸慢慢蔓上了红晕,因为羞耻。
那一晚,是她不愿提及的。
她的手紧攥着,甚至始终垂着脸,不敢去看任何东西,她怕看到什么,就想抓起来丢到对面男人的脸上。
他居然说这种话,是把她当什么?!
老混蛋!
咬着牙忍下这波羞辱,她腾的站起身,目光掠过他,人便跑上了楼。
听着楼梯都被她踩出咚咚咚的声音,霍西城挑了挑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也很快起身回了房间。
本以为自己拿着话逼住了方亦可,至少还能留她们母子多一个月在身边,可以轻松一些,然而完全没有感觉到,甚至,心思愈发的深沉了。
他洗过澡,躺到床上,怎么闭都闭上眼睛,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喉咙里有些痒痒的,想要抽支烟。
他已经有些天没抽了。
之前他抽烟时,被方亦可看到,她不知怎么地就咳了起来,还咳的惊天动地,仿佛都要把肺咳出来了。他一时惊讶,便想着她大抵是被烟味呛到。然后手里拿着烟时,就不那么想抽了。倒不是的呛到她,而是担心孩子……
没错,只是担心嘟嘟会被呛到,而且听说小孩子不喜欢身上有烟味的大人。为了多亲近孩子,他才暂时性的把烟扔掉了。
本想着戒了也就戒了,哪知道,今天又有些想了。这么躺着,就觉得越来越想抽,想的连觉都睡不着了。霍西城索性坐起身,背靠在床头,目光淡淡的看向前方的虚无。
这几天,他知道方亦可在家里不好过。
那天之后,她便开始与他冷战,话都说不上几句。但凡开口,便是要离开。
他心里又气又怒,却无法将火气渲泄到她的身上。
于是,他就干脆去了外面,处理顾晓婉装病事件的后续。
如他所料,那个姓洛的在方亦可面前,口口声声的为她着想,可实际上呢,这次事情,明摆着方亦可险些受到极大的伤害,他却不过是对始作俑者斥责几句,甚至对于那个罗岩,还采取了保护的态度!
真是可笑!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看的可不应该是他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也只有方亦可那个傻女人,才会觉得姓洛的是朋友,那种真出了事优柔寡断的货色,算是哪门子的朋友?!
他本就不爽,看到这种情形,自然更加气不平。
干脆让霍五和霍六他们出去活动了一番,也省得他们整天叫着没事做。
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尝到企图伤害他女人的苦果了!
霍西城把心思转到这件事上,心思倒平静了些许,决定明天再去加点料,谁让他今天又不爽了呢,这还不是要怪姓洛的那些人!
他是舒服了不少,可洛青川的别墅里,顾晓婉是躺也躺不下,坐也坐不下,当然真如芒针刺背,寝食难安!
好不容易等到午夜过后,洛青川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顾晓婉撑着身子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急切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一脸的哀怨。
若是从前,她露出这副表情,洛青川少不得要心疼的,肯定要问为什么。可是现在,他瞥了一眼,却只道,“晚了,该睡了。”
顾晓婉心里又怒又悲,顺手就抄起桌上的杯子扔了过去。
剩着一些牛奶的玻璃杯摔在洛青川的面前,阻住了他欲要上楼的步伐,他停下脚步,侧头,俊逸的面孔没了温和,眸中是厌倦是疲惫,表情则尽力维持了淡淡,“你这是做什么?在医院还没发够脾气,回到家还是这样?如果你嫌弃在这里住的不开心,那么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老宅!”
顾晓婉是才出得院,原本说好的,她虽然烧退了,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