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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个片断里,都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形。
他白白的,嫩嫩的,相貌清俊,表情灵动,无论他做出什么动作,都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可爱极了!
他是谁?
也是她的孩子吗?
他的父亲又是谁?
想着,她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方!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耳边很快传来莎拉惊慌的询问声,方亦可不得不将那些片断都按捺下来,缓缓抬起头。
入目便是莎拉无措的脸,她张了张嘴,勉强道,“没……事,我,只是头疼。麻烦你扶我……”
不等她说完,莎拉便半抱半扶的把她送到了房间的床上,“你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给你拿点热汤来,吃点东西你会好一些的!”
方亦可确实觉得饿了,便没有阻止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她深深的吐出口气,闭上了双眼。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已经猜测出来了,那个孩子……应该同霍西城一样,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否则,她不会一想起她就头痛,不会心里这样难过。
胸口里的那颗心象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挤压,令她喘不上气来。
方亦可不由的气苦。
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越是重要的人,越像是被藏在脑海里的最深处,每每触动一点,就会头痛心痛……这样下去,她真的能够恢复记忆吗?如果一辈子想不起来,那她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麻木的过下去?
下意识的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这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可是,它不是他,不能代替他,她非常清楚这一点。
但无论如何,在她没有找回她的记忆,没有找到她的亲人之前,好好的照顾自己,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才是首要!
方亦可渐渐冷静下来。
莎拉端着一个托盘的食物回来的时候,她的头已经不再疼了,脸色也恢复了许多。
喝了一小碗热汤,方亦可的脸上甚至多了几分晕红,看起来娇美动人。
莎拉坐在她的旁边,托着下巴看她吃东西。
等她吃完所有的饭菜时,她才伸了个懒腰,将空托盘端起来放到一边,“方,在东方人里面,你应该是很漂亮的吧?”
方亦可怔了怔,微微笑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说?在M国人眼里,那种单眼皮小眼睛,颧骨很高的女性才算是漂亮的吧,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的脸非常的扁平,毫无立体感!”
莎拉哈哈大笑起来,坦率的道,“其实是有一点啦!不过,你的神态很动人,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如果不那么计较五官的话,我真心觉得你是位美人啊!至少比我这样普通的相貌要出色得多!”
方亦可惊讶的抬头看向她。
因为吃的很舒服,她现在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也有了余裕讨论起两国女性的容貌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普通?在我眼里,你这样头发像金子,眼睛像大海的女孩是最标准的M国女郎,是非常美艳动人的!”
莎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夸赞,一时愣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笑了。
莎拉摊了摊手,“别人如果听到我们的对话,一定觉得这是在互相吹捧!”
方亦可默契的接道,“其实我们都是真心诚意认为对方很漂亮!”
两人再次一起笑起来。
笑过之后,莎拉潇洒的打了个响指,“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方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定会打败邪恶,找到属于自己的骑士!”
方亦可温柔地看着她,赞同道,“象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会得偿所愿的!”
莎拉叉着腰,意气满满,“你也是啊!说不定,你的骑士一吻你,你就像白雪公主从昏迷中醒来一样,找回全部的记忆!”
方亦可失笑。
这话听起来就跟那个故事本身一样,像个童话。
但她喜欢这个祝福!
“希望如此。”她这样告诉莎拉,也告诉自己。
但现实却是,在她的骑士找来之前,吴信非先一步找到了她。
就在第二天,史密斯医生甚至还没有想好能够为方亦可安排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而方亦可也在考虑着,打算先用史密斯医生借给她的钱先去买一部手机,或者,在对方帮助她找到工作之前,她可以先在网络上接些翻译的小单子……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大早,史密斯医生就带着吴信非敲响了护士宿舍的门。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不情愿的莎拉!
………………………………
第536章 认真谈谈
吴信非经过数天的酗酒,人瘦了也憔悴了,好在打理得干干净净,倒显出几分清隽。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方亦可,眼神说不出的痛悔和失落!
方亦可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史密斯医生。
对方有点小小的尴尬,不过还是正色道:“方,吴来找我,说想跟你谈一谈,我个人觉得这还是很有必要的,你的意思呢?”
是分是合,总要有一句正式的交待。
史密斯医生希望他们能把话说清楚,如果她后悔了,那么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吴重归于好,跟他回去;如果她的态度依旧象昨天说的那样坚决,并不打算回去,并且想要自食其力,那他这个收留她的医生也不必再担心被质疑从中唆使。
方亦可迟疑了片刻。
史密斯医生以为她有所担心,立刻补充道:“你放心,我和莎拉就在门外,如果他有不合适的举动,你立刻叫我们!”
说完他又侧头警告:“吴!你不能对方有任何失礼,明白吗?否则我们不会客气的!”
吴信非深深的看着方亦可,沉声道:“我不会的!”
是真的不会。
这些天,他喝酒喝得浑浑沌沌,脑子里一直想着两人的事,从最开始相遇到他渐渐倾心,直到两人经历绑架,再回到c市。脑海里重现了他得知她跟霍西城复婚那一刻的心情。那时候,他曾经想过,如果他能跟方亦可在一起,会一辈子宠她,爱她,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永远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
可现实如何呢?
他费尽心思把他留在了身边,她失去了记忆,情感上如同一张白纸,可以任由写画。
原本,只要他更有耐心,更体贴,更爱护她,她并不是没有可能爱上自己的。
可他心急了,吃醋了,不甘心了……
种种的负面情绪占据了他的脑海和心灵,导致他一步步的错了下去!
直到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甚至是恨他的!
一想到这些,吴信非就心如刀绞。
他怎么可能再去伤害她?!
他垂下眼眸,不敢与方亦可对视,唯恐在她眼中看到更加冷漠的情绪。
看到这样的吴信非,方亦可倒放心了!
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她可以判定,他是在内疚在后悔。这样的他,只要自己不乱加刺激,他应该不会情绪失控的。
于是,她对着史密斯医生点了点头,“谢谢您,您说的对,我的确需要跟吴先生认真谈一谈!”
一句“吴先生”入耳,吴信非惊慌的睁大了眼睛。无措的看向面前的女人,他对她来说,已经是吴先生了吗?!
方亦可淡然的迎上他的目光,“请进吧!”
吴信非用力抿了抿唇,最后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进去。
不过,在方亦可关门之前,莎拉突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臂,“亲爱的,我和父亲就在门口等着,哪里也不去,如果你觉得危险,就大声叫我们,明白吗?”
看到莎拉眼里的担忧,她窝心的笑了。
大概是东方人看起来比较小的缘故,莎拉虽然年纪比她还轻,却自然的站在了她的保护者的位置上。
方亦可笑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谢谢,有你和史密斯医生在,我觉得很安心。”
莎拉松开了手,灿烂的笑起来。
方亦可再次向史密斯医生点了点头,回身轻轻关上了门。
小小的客厅里,吴信非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他的双肘支在膝上,垂着头。前额有些略长的头发也顺势落了下来,看上去,更多了几分颓丧。
听到脚步声,他猛的抬起脸,“亦可……”
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哽咽,却在呼唤了名字之后顿了下来,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亦可神情淡漠的坐到了他的对面,不经意似的道:“听说,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喝酒?”
吴信非的身子蓦然一僵。
他是从警局过来的,因为方亦可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更没有控告他,所以随行的律师很快就将事情解决了。
但他已经从警察的口中得知,家里不但已经没了食物和水,还没有了电……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之前因为莫习云的事被搅得头昏脑胀,忘了缴电费了!又与方亦可吵架后负气离开,根本没有考虑到家里有没有吃喝水电的事,就这样轻率的把人丢在了房子里。
想到如果不是方亦可果断的砸碎玻璃,扔东西引来警察,她就有可能活生生的饿死渴死在屋子里!
吴信非就痛苦的说不出话来,简直想杀掉自己!
他不停的在心里反问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这就是你曾经对自己承诺的,要好好爱她照顾她,让她不受委屈吗?
他攻讦霍西城的理由,不过是方亦可跟他在一起,不够光明正大,只能躲在阴影里。可是至少霍西城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方亦可在他身边的生活一直是舒适舒心的。
可到了他这里,她却遭受了真正被绑架的待遇!
而他的悔恨,到了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他无法让时光重来,也无法抹去方亦可受过的伤害。
想想看,自从他把方亦可强行带到身边之后,她一直在受伤,接连不断的灾祸都是由自己带给她的!
难怪她想离开自己,那也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好好保护她!
方亦可打量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她不紧不慢的继续下去,“你今天来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个是向我道歉,一个是让我跟你回去。不过很遗憾,我既不接受你的道歉,更不会跟你回去!”
“亦可……”吴信非哽咽的叫道,“我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是真心想那么做的。我只是当时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不敢回去面对你,所以就想着逃避……”
方亦可冷淡的道:“我记得你年纪比我还大吧,作为一个成年人,做了错事,请你更有担当一些!你对我哭诉这些,不过是想让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看,你一直是这样自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让别人迁就你,那你考虑过别人的心情吗?”
“我……我……”吴信非嗫懦着,怎么都说不出那个有字来!
如果他真的有考虑过,那他从最开始,就不会罔顾她的意愿,将她从国内带出来!
方亦可嗤道,“何必勉强,你没有,不是吗?”她深深的吐出口气,“有些事,我们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不想告诉我我的来历,我的过往,我也不强求。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如果你还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情意,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是一个孕妇,经不起太多的波折。如果真害得我情绪激动之下一尸两命,想必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局,为这种本来能够避免的事情愧疚痛苦一生,对你来说也是没必要的。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的相处,就是一别两宽,没有第二条路!”
吴信非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望着方亦可脸色煞白,从他与她认识以后,极少见她对人对事做到如此地步。也就是冒充她父母将她绑架到农村,又百般虐待的那对夫妇,才得到她冷酷的对待。
于他们,那是罪有应得。
可是现在,这个对象却变成了他!
以他对方亦可的了解,如果不是厌恶极了对方,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说,她对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么……
身体不自觉的发起抖来,说出口的声音也带了颤音,“亦,亦可,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但你不能就这么判我的死刑,看到我对你……的份上,至少,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如果再有下次,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再不会纠缠你!行吗?”
他站起来,踉跄的扑到她的腿上,双手紧抱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