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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
此刻,他是庆幸的。
默默吁了口气,吴老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你现在是特殊情况,西城多关注也是没错的。”勉强说了这么一句,他不想就这事再说下去,急忙转开话题,“刚才我跟西城说的事情,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不如我再跟你从头说一说吧!”
方亦可恢复了乖巧的神情,“那就麻烦您了!”
吴老又将刚才对霍西城说的话跟她说了一遍,最后道:“……不管是为了之前的半师之谊,还是看做是为了信非赎罪,我都想把你治好。亦可,你在心理学上非常有天份。可如果你找不回自己的记忆,你就很难回到你原来的专业当中去。我希望你务必能认真考虑,好吗?”
方亦可沉默了半晌,说道:“能麻烦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吗?我想跟西城商量一下这件事。”
吴老立刻道:“当然!你们去商量吧,不用顾虑我!”
霍西城沉默着向他颌首,起身扶着方亦可去了休息室,一关上门,他便道:“你想答应他。”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在他看来,不送走吴老,而是他们两人单独到这里来谈,就已经代表了她想同意下来这件事。
方亦可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是的,我确实准备答应请他来为我治疗!”
霍西城轻叹,“果然没有记忆,对你来说,是很痛苦的事吧!抱歉,我没有更早的察觉到这一点!”
方亦可却摇了摇头,“坦率的说,的确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不过绝对不至于像吴老说的那么严重!我自己的心理状况自己很清楚,即便没有记忆,我的精神也不会崩溃,更不会陷入死循环!但是,我也的确很想找回记忆,尤其是关于你跟我的,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我既不想听你复述,更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说,我希望能够自己想起来一切!”
霍西城有些怔忡,“可儿……”
他早该知道的,从上次她问过一次他们的事之后,就再也不提了。他还以为她觉得那些不重要了,所以才会闭口不言,却没有想到,她只是在为他着想,不愿他再一点点的说出来。
过去有甜蜜就有苦涩,他们之间自然更是如此。
在叙述那些美好往事时,他心情极好,可是在回忆那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时,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好过的。
想必她正是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霍西城深深的吸了口气,上前两步拥住她低语:“其实不用这样的,如果你的心理状态不至于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那么就算忘了以前的事,也没有关系!因为治疗的过程,必定是有风险的。”
方亦可蓦地笑了笑,“有些东西,就算暂时忘了,但仍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了,相信我,我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调节自己。但那些记忆是属于我的,我想把它们找回来!”
将脸埋进她的颈子,霍西城好一阵没有出声。
知道他在纠结,方亦可也没有打扰,只是抬起手臂,轻抚着他的背部。
很多人都认为相较于女人,男人的抗压性更强,也能够承担更多的事情,但方亦可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男人在很多时候,比女人要脆弱的多。
只不过,这个社会在这方面对男人的要求更高,所以他们不得不学会掩藏自己的无助,而伪装出强硬的外表。
男人在心理上往往需要更多呵护。
她的抚慰虽然只有简单的动作,但有节奏的碰触下,霍西城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方亦可的镇定也令他的心态同时冷静下来。
数分钟后,他终于抬起了头,在她侧脸上轻吻着,“吴老是吴信非的父亲,你对他就那么放心吗?”
方亦可轻笑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如果他骗了我,那说明他专修的不是心理学,而是演技,还得是奥斯卡那种奖项里影帝级别的!”
被她这样一说,霍西城也不由的笑了。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可儿,你知道的,当你真正下定决定的时候,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你!”
方亦可带着鼻字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办法拒绝,那是因为你把我看得最重!
“我很开心。”
霍西城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最后滑落在唇齿间,绵长的沉吻过后,他气息有些不稳的道,“我们该出去了。”
“好。”
当两人相偕而出,吴老得知了他们商量的结果后,他欣慰的笑了。
老人家起身就向他们鞠了一躬,惊得方亦可连忙又站了起来。
霍西城立刻上前去把人扶起来,“您别这样,会吓到亦可的。”
吴老哭笑不得,放松了态度,“你这小子,还当你体恤我这老头子,没想到是心疼媳妇儿!”
霍西城将他按回座位,“这不也是跟您学的吗?我记得您说过,年轻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您就包揽了全部的家务,免得您太太累到,您还要心疼她!”
没想到他把自己闲时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吴老又是想笑,又是感慨。
末了,他看向方亦可,“孩子,谢谢你的信任,我必定不负所望。”
这话他说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看得出来,坚持愿意让他治疗的,正是面前这个曾经被他的儿子狠狠伤害过的姑娘。
她的开阔心胸令他很是感动,所以,他也会尽力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治疗她!
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吴老便告辞了。
虽然他没有提及网络上的事,但霍西城还是知道了,主使这次闹剧的不是别人,正是何曼曼。
不过看到吴老的面子上,他决定暂且不追究她了。
思考后,他将这事告诉了方亦可,“……虽然不打算追究她,但让人去警告一声还是必要的。否则,这个女人不定又生出什么歪念头。吴老到底年纪大了,管不住她的。”
方亦可对这个结果很赞同,“这样也好,免得她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自行将自己做的蠢事一笔勾销了!”
之后,霍西城还特意叮嘱陈茹,何曼曼再来的话,不要让她进门。
他的顾虑是对。
没几天,何曼曼果然再次来找方亦可了。
陈茹毫不犹豫的拒绝为她开门,“我家太太在休息,不见客。”
何曼曼咬了咬唇,“我是来道歉的,我知道自己错了,能不能麻烦你跟亦可说一起,我真的是诚心来道歉的。不管怎么样,我们曾经是朋友,以后,我也希望继续作她的朋友,能原谅我这次吗?!”
陈茹皱了皱眉,虽然没有开门,但还是为她向方亦可转达了这句话。
片刻后,她回来了,“我家太太说了,她失忆以后不记得过去和曾经了,但她现在想要的,是能够一直站在她这边的朋友。何小姐,你还是回去吧!”
视频关掉,别墅的大门也依旧紧闭。
何曼曼怔怔的望着里面的楼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
第566章 慢慢好转
风吹干了眼泪,脸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破裂的友谊,无论如何修补,也回不到最初的完好。
而方亦可选择直接放弃。
这些道理,何曼曼何尝不明白,只不过,轮到自己身上时,难免会措手不及。
她以为她和方亦可曾经那么的友好,她们的许多想法都是不谋而合,甚至,她如此的关心她照顾她……可是现在她突然明白过来,即便今天方亦可请她进去,她们也没有办法再成为朋友了。
她抹了把脸,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然后转身离开。
就这样吧。
也只能这样了。
有些事,只能留存在回忆当中了。
何曼曼和方亦可的友谊破裂,并没有对吴老有任何的影响。甚至他的太太一度反对他去为方亦可治疗,依旧无法阻挡他!
“如果不能治好她,我这辈子就是死了,也不安心。”
听到他郑重的说出这句话,吴夫人才彻底死心了,她恹恹的挥了挥手,“算了,你愿意去就去吧,总而言之,你治好了她,我们也算不欠她了!”
吴老并不赞同她这话,不过他识趣的没有多说。
毕竟,对于妻子来说,最疼爱的小儿子即将坐牢,对她的打击太过巨大了。病了一场之后,让她发发牢骚,自我安慰一番,也算是种心理纾解了。
家里只有吴信然是最支持他的。
但吴信然支持的根本原因并非是愧疚,而是他发现,自从父亲说服了方亦可接受他的治疗,老人家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并且相当用心的恢复身体,简直拿出了他当年鼎盛时期精心保养的态度。
说到底,吴老自认养儿子失败,并非谦虚之言,而是确实如此。
或许是因为他有孩子的时候,家境已经非常不错的缘故,导致不管老大也好,还是老二也好,个个都自私的可怕,缺乏应有的同情心。
老大好歹还有责任感,懂得维护家人。而老二吴信非则是完全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也只能是自食其果了。
也因此,吴老只能尽自己的力,去平复他们带给方亦可的伤害。
先开始的治疗并没有真正进入主题,吴老选择用能够令人放松的方式跟方亦可聊一聊。他看得出来,对方虽然同意请他治疗,但心里仍是对他存着戒备心理的。倒不是她有意如此,而是之前的经历带给她的影响依然存在,使得她比普通人的警惕心要高了许多。
治疗的地点就在她和霍西城居住的别墅,熟悉的环境对她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吴老有着几十年的从来经验,在他的主导下,气氛自然而然变得越来越轻松。
方亦可开始还不肯多说,不过在吴老恳切的询问下,还是将她在M国的经历说了出来。
吴老越听越气,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对于小儿子的愤怒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然,在面对方亦可的时候,他是以治疗医师的身份。
所以很专业的尽量抛开私人情绪,来对她进行引导。
聊过几次之后,方亦可就越来越放得开了。
她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与吴老的谈话对她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譬如她现在对霍西城的态度就变得更加随意了,不像之前,她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毕竟他们之前的夫妻关系如何如何的好,都只是霍西城说的,而她对那些并没有多少印象。
但和吴老谈过之后,她会下意识的释放更多自己的真情性。
她想,如果对方接受这样的她接受的理所当然,那么无论最后她是否真的能够恢复记忆,至少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就不存在无法沟通的问题了!
霍西城对这种变化只会更高兴。
这一点,从他脸上日渐增多的笑容就看得出来了。
某天晚上,他靠在床头,揽着方亦可,一只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心满意足的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你的选择没错了,跟吴老聊过之后,你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是啊,我确实放松很多,吴老是一位很好的倾诉者。他本人的思想也是非常豁达的,让我受益良多!”
方亦可亦是不无感慨。
霍西城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吴信非的案子已经判下来了……”
方亦可有些惊讶的侧头看他,“这么快?不需要我出面吗?结果如何?”
霍西城笑着拨了拨她的头发,“傻瓜,你现在是特殊情况,直接委托给律师就好了。至于结果……三年有期,当然,他如果在里面表现好的话,应该不用那么久就能出来了。这么一想,我就觉得我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你说呢?”
虽然声音里含着笑意,方亦可却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现在说一句“的确是太轻了”,大抵,吴信非的刑期真的会延长。
不过,她却轻摇了下头,“这样就够了,这段时间,希望他能在里面好好反省。相信他再出来的时候,就不会象以前那样不成熟了!”
霍西城对她这个期望不置可否,只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在吴老的面子上就这样吧。他还真是有位好父亲……能够让我留面子的人,现在可真不多了!”何止不多,简直是屈指可数。就连之前霍婉言身边那个阿云,在身份没有曝露之前,他也没有看母亲的面子而对她有多少宽宥!
方亦可笑了。
说起来还不都是为了她么!
想着她又往男人怀里靠了靠,指着自己高挺的腹部说,“给他读个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