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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
方亦可欣慰的露出一丝笑意,自闭症的孩子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会存在智商低下的问题,而剩下的比率中,除了正常智力,还有百分之十是存在高智商的可能。她衷心的希望小熊至少不是前一种情形,否则,这孩子的处境恐怕会更难。
嘟嘟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时担心的望向她怀里,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伙伴,一大两小向别墅的屋里走去。
管家看着他们走远,这才瞥了一眼围墙,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
洛青川合上一叠资料,脸色铁青,他一向为人深沉,从不轻易展现真正的喜怒。
然而今天,他感觉无数暴躁的情绪堆积在心里,亟欲发泄。
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叠纸张,这时,正巧倒霉的秘书要汇报工作,洛青川压抑的怒火被一下下的敲门声拱到顶点,他随手拿起桌边的杯子摔了出去,“滚!”
杯子摔在墙上,啪啦的碎裂开,掉落在地。
门外的人被吓的心惊肉跳,僵立半晌不敢喘气,憋的满脸通红才回过神来,连忙脚底抹油般溜走。
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
洛总一向以温文而雅著称,即便发怒,也都体现在一张毒舌上,把人讥讽的欲生欲死。
谁知道今天竟然画风突变,改走暴力路线了!
以秘书为首的众人不敢再撸虎须,夹着尾巴,决定只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律等洛总恢复正常再报告。
而办公室里的洛青川也明白自己今天太过反常,他试图努力平缓下情绪。
但,这比预想的要难很多!
昨天晚上跟方亦可的约会无疾而终,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而且,是愈发疏远的变化。
无缘无故不可能如此。
两人分开之后,他便让人去查方亦可这两天经历的事。
本以为会查到是霍西城那个男人施了何种手段,哪曾想,事实完全相反。
那天在酒吧,如果不是霍西城的及时出现,方亦可不知会因为他的恩怨被人陷害到怎样悲惨的境地!
看过涉及此事的那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现在的下场,要么在医院昏迷不醒,要么在拘留所里等待被控告……洛青川意识到,这些消息本该被严密封锁的,他的人不是不能查到,但不应该这么快,这么详尽,除非,有人放水。
所以,除了霍西城还有谁?
把真相**裸的摆在他的面前,这本身就无异于巨大的嘲笑!
他不但没有好好保护方亦可,令她陷入险境,甚至连事后都帮不上忙……
就在前一天,还对顾晓婉发表了他喜欢方亦可,而并不如何在意那位前夫的威胁。今天,就被生生的打了脸!
洛青川心里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会失控,并不奇怪。
他做了个深呼吸,耐着性子,把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很快找到自己的优势。
嘟嘟住在他家,是他名义上的儿子。
坦率的说,最开始向方亦可提出,将嘟嘟的户口落在他名下的时候,他并非存了好心,但现在他不得不感谢当年的先见之明。
孩子在他这里,孩子的妈还会远吗?
而且嘟嘟确实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这么几年下来,他也是真的抱着一份当父亲的心思去为嘟嘟着想的。
正好,方亦可也答应了要辞职。
那么这段时间,她应该好好陪陪儿子。
洛青川准备先给方亦可打了电话,说服她最好能搬到别墅来住一阵。
之后就是房辉的事了。
敢对他护着的人施出这种手段,看来房家还真是要后继无人了!
决定了要做的事,洛青川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话,铃声却先一步响起,是管家的电话。
*
“少爷,刚刚方小姐和小少爷跟邻居万先生的家里人发生了一些冲突……”
管家打过招呼后,立刻进入正题,原原本本的将刚才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其实,家里墙边有个小洞的事,管家和洛青川是早就知道的。隔壁的万家小少爷偶尔会因为继母的刁难过来避难,他们也清楚。
不过洛青川与万家前两年过世的万老爷子有那么数面之缘,念在那位老爷子为人不错,过来的又是他惟一孙子的份上,所以并未阻止。
只是在附近装了两个监控,以防意外发生。
至于后来嘟嘟住进来,又和万家的孙子万予程遇上,偶尔会坐在一起分享食物和心事……这有些出乎洛青川的意料,但他没太放在心上,万予程沉默寡言,没有攻击性,就算跟嘟嘟在一起,也不必担心他带坏嘟嘟,而且,嘟嘟应该也需要一个神秘的小伙伴。
抱着这种纵容的态度,洛青川没有干预嘟嘟“非正规渠道”的交友,只是叮嘱管家,注意好他的安全。
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方亦可会在场。
不过幸好方亦可在场。
否则,万家的下人竟然大胆的进到洛家,甚至对孩子出手的事,若是只有嘟嘟看到,他一定会吓坏的!
洛青川刚刚平息下心情,听到这事,怒意油然而生。
“万家那个孩子暂时留下,你好好照顾他们,这事我会亲自给万翰文打电话!”
万翰文就是万老爷子的独生子,也是被嘟嘟捡回家的小伙伴的父亲。
万家做印刷出身,如今已然是万新出版集团的掌舵人。
万家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但看人的眼光就不怎么样了,否则,万翰文也不会娶这么一个继妻。
若不是今天的事,洛青川只以为万予程只是被刁难而已,没想到已经上升到家暴的程度……他可是非常不喜欢有这么一个人品低劣的女人作邻居!
找出万翰文的电话,他立刻打了过去。
洛家别墅的休息室里,管家也把洛青川的这番话转述给了方亦可和嘟嘟。
方亦可刚刚拿了热毛巾把小熊脸上和身上的脏擦干净,顺道给他换了一身嘟嘟的衣服。
虽然他穿着有些大,但反而有种嬉皮的感觉,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如果不是脸上的面无表情让人感觉怪异,分明是个很正常很可爱的孩子!
嘟嘟把照顾小熊当作自己的任务,小短脚跟在妈妈身后跑来跑去,忙的不亦乐乎。
甚至最后还学着妈妈的动作,亲了亲小熊的两颊,顺着他的头发说,“真乖!”
方亦可看着儿子差点笑场。
小熊也很乖。
大抵是察觉两人对他不但没有恶意,反而在尽心的照顾他,对方亦可的种种亲热举动,虽然僵硬,但到底没有拒绝。
这就是好的开始。
听了管家转述的话,方亦可带着嘟嘟一人亲了小熊额头一下。
“听到了吗?小熊可以先住在这里哦!”
闻言,小熊,也就是万予程眼中不再是死水一片,而小小的起了些波澜。
………………………………
第105章 自闭症与创伤后遗症
洛青川因为公司要开会,所以提前打电话,说是要晚些回来。
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联系上了万翰文。
据他说,万翰文并不知道二婚的妻子在家暴他的儿子,听完转述,他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怒,所以,原本正在美国谈生意的他准备马上坐飞机回来。
方亦可拿着电话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什么都不知道,当得哪门子父亲?
当然,她只是腹诽一番,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分毫。
甚至对洛青川,她都是一副欣慰的模样,表示小熊爸爸原来这么重视他,真是太好了!
……才怪!
方亦可给两只小家伙洗完澡,把他们放到床上时,不由的抚了抚小熊已经显长的头发。
他没有抗拒,但也依旧没反应。
方亦可有些忧虑,如果小熊爸爸还是象现在这样,长时间不在家,再将小熊交给保姆或是其他什么人的话,这孩子的病,只怕很难好。
毕竟,大部分心理疾病需要的就是家人长时间耐心的陪伴。
不过这些,都要等小熊爸爸回来之后再看了。
“好了!我们来讲睡前故事,讲完就乖乖睡觉!”将两个小家伙塞进被窝里,方亦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信心拈来的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狐狸,有一天,它的妈妈对它说,孩子,你长大了,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啦!小狐狸虽然有些害怕,但它还是听从了妈妈的话,认真的点点头,就这样,小狐狸离开了家……”
随着两个孩子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过他们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嘟嘟会发出一声呜咽的叫声,而小熊,则是急促的喘息。
每到这时,方亦可就轻轻的拍拍他们,直到两人再次睡熟。
约摸十点多钟的时候,她觉得两人应该不会再醒了,这才悄悄的离开了房间,下楼来到客厅。
此时,洛青川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和一个男人低声说着话。
对方跟他差不多的年纪,戴着无框眼镜,气质非常的文雅。
方亦可一看到他,就有种熟悉感,再一想,这简直就是小熊的放大版嘛!
在她停下怔忡的时候,洛青川看到了她,他立刻停下谈话,起身向她走过来,“累了吧,过来坐!”
说着,他伸手将她颊边的头发向后理了理。
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方亦可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索性离开原地,直接走向沙发,“其实不累的,孩子们都很乖。”对上小熊爸爸不动声色打量的眼神,她扯了扯唇角,“这位是……”
洛青川见她看向自己,被躲避的失落心情稍稍有所回复,他微笑道,“这位就是万翰文万先生,予程的父亲。这位是方亦可,嘟嘟的妈妈。”
他这个介绍颇有些私心在里面。
他家里养了个孩子小名叫嘟嘟,是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虽然没有明示孩子的身份,但谁都认为那是他的私生子。
而此时,挑明方亦可是嘟嘟的妈妈,他与她的关系自然也就成了不言自明的事。
万翰文了然的颌首道,“方小姐,你好。今天的事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方亦可完全没注意到洛青川的心思,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熊的事上。
闻言连忙摇头,“只是碰巧罢了,关于小熊……我是说予程,我有些事想跟您聊聊。”
万翰文颇有些意外,他本想先上去看看孩子,但此时只能按捺下,“当然。”
“别站着了,大家坐下说吧。”洛青川插了一句。
三人重新落座,方亦可看向对面的万翰文,“万先生,事关孩子,我就开门见山了。予程他不仅仅是遭受了家庭暴力,我初步怀疑,他患有自闭症。所以我希望您能尽快抽时间带他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来确诊病情。”
万翰文第一次听说这事,震惊的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洛青川也略有意外,他以为那孩子就只是沉默寡言而已……见当事人震惊的开不了口,他便问道,“有这么严重吗?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只是因为被暴力对待,所以才格外的沉闷?”
他问出了万翰文心里所想。
方亦可却很快否定了这种说法,“不是这样的。创伤后遗症和自闭症的区别还是很大的,简单的说,创伤后遗症是后天形成的,而自闭症则是先天脑部发育障碍,通常来说在孩子三岁左右就会表现出来。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社交障碍和语言障碍……”
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向在场的两人解释了自闭症,她继续道,“通过我今天的观察发现,予程对外界的反应很小,对外界的呼唤只是偶尔能留意到,他的注意力也很难集中,最严重的是他的语言障碍,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个字。”
随着她的叙说,万翰文已经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片灰暗的气息。
直到她说完,他才艰涩的剖白,“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自从他爷爷和妈妈相继去世,我就觉得难以面对他,所以再婚之后,我就忙于工作,很少回来。但我以为他会被照顾的很好……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很自责,很懊恼,也非常悔恨。
方亦可却丝毫不觉得同情,她肃然道,“您的确不称职。予程会得病不是您的错,但如果他因为遭受虐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