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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尾上红鸾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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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稷死死地攥紧了那枚木簪,然后捻起了坠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件。

    信笺不过一张薄纸,笔墨娟秀,只留了默默两行:天涯思君自难忘,青丝落尽徒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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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此去经年隔生死

    容稷在慈月庵香客别院里独坐了两天,回到容府,正值除夕

    家丁正喜气洋洋的张灯结彩在府邸里门前挂着大红灯笼,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容稷怀中抱着鸾依的骨灰坛子,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煞气盈动,卷起了落地的枯槁的落叶。

    “容爷 ”

    “ 容爷 ”

    容稷一言不发,绣春刀蓦然出鞘,立在梯子上的家丁,手中高举着的红色灯笼随着刀光闪过,啪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个身悬半空的家丁受了惊吓,身体一个后仰,尖叫连连后,身子一倾直接从梯子上滚落下来,疼的像是一直蛆虫一样不停的扭曲翻滚。

    众家丁见容稷神色不对劲,又见他怀中抱着一只骨灰坛,纷纷禁若寒蝉,整齐的后退,毕恭毕敬站成了一排。

    “你们一个个排排站做什么不是让您们挂灯笼吗一会儿二夫人午睡醒了,你们若是还收拾不好,扰了夫人及腹中小少爷的兴致,你们担待的 起吗”

    说话的是芷心的贴身侍婢,她从回廊尽头来,正好被庭院前的塔灯遮挡了视线,没有看见立在园中的容稷。

    绕过回廊,来到大院之中,侍婢一眼就瞧见了容稷,自知失礼,慌忙收声,更是低头弯腰退至一侧。

    “二夫人呢”容稷白刃一样的目光扫过,落在侍婢的脖颈上。

    “回 容爷,夫人正在小憩,这些日子夫人日夜思念容爷,胎气不稳 ”

    “把她叫起来”

    “可是,夫人才刚刚睡下 ”侍婢糯糯的缩了缩脖子。

    芷心也是个十足的刁蛮货色,难伺候的紧,如若在她刚睡下的时候就去喊她,那准是少不了一通板子

    特别是这两日听,她听闻容爷去了慈月庵,更是火冒三丈,无处撒野就拿她们这些吓下人出气,她现在手臂上满满的还都是藤条的血痕子,更是不敢再去自讨苦吃。

    “把她叫起来”

    容稷一声厉呵,惊得院内鸟雀四起,侍婢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向着芷心的房间狂奔而去。

    永乐十三年,除夕夜,京城上下万家灯火齐明,红烛高瞻,灯影婆娑。

    唯独容府上下,一片素槁,夜色下,一片片白绫浮动,染上了寒夜的幽蓝。

    灵堂之上,芷心头戴白色绢花,席地而坐,哭哭啼啼,用手帕假惺惺地点着脸颊上的泪痕。

    “姐姐,我不是有心阻拦你跟容也见面,我只到是,年关将至那送信的姑子做的是唬人勾当谁知我多留个心眼,反倒是害的你没能跟容爷见上一面 呜呜 现在容爷恨我,气我,姐姐,我真的是冤枉 ”

    容稷立在一侧,默默的盯着鸾依的棺木,对于芷心的惺惺作态充耳不闻。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给左府上送了书信,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我左某早就跟这个女儿恩断义绝,死了就埋了吧,不必走些聒噪人的排场

    永乐十四年,正月初一, 宜开土,安葬。

    容稷将鸾依的骨灰亲手葬在了后山,跟他们的孩儿葬在了一起。

    送葬队伍并不长,哭声也不高,可容稷悲从中来,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已淡去,眼前唯有石碑上“爱妻左鸾依”这五个字

    所以,他根本没有留意,远处的黑松林里,一个身影一直默默地立在那里,盯着这只送葬队伍,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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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冤有头 债有主

    永乐十四年,正月十五,云遮月,诏狱。

    “啊”

    “啊啊啊 ”

    逼供的地牢里,惨叫声不绝于耳,合着外面楼宇上栖息的乌鸦叫声,整座绍狱就像是一座阴曹地府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们在京城还有什么窝点”灼红的热铁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合着油脂跟汗水,发水一连串滋啦啦的钻人肺腑的声响。

    犯人一双眼睛死死地大睁着,嘴巴大张着,满口的污血沿着唇角滴滴答答坠落在了地上,他脖颈一软,再度昏死过去。

    “百户大人,坊间传言这些缁衣门人都是阎罗王从地狱里放出来的厉鬼,个个不怕死以前我还不信,可是现在你瞧瞧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看也是问不出啥来 ”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虽然狱卒是以折磨人为生,可毕竟也是一凡夫俗子,架不住困乏。

    溯流四平八稳的端坐在椅子上,右腿翘了起来,手中把玩着从犯人身上的搜出来的匕首。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一把匕首,而且一把金刚杵,上边还挂着个别致的开过光的白玉吊坠。

    “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留着又有何用呢不是说他是阎罗王送来的吗那就简单多了,再给阎罗王送回去便是”

    “可是,千户大人容爷特地交代 ”

    “嗯”

    “是,是属下这就办”溯流那个眼神太吓人,狱卒赶紧作揖,不敢再有微词。

    溯流前脚刚刚离开地牢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狱卒的一声惨叫。

    他剑眉一蹙,豁然转身,绣春刀出鞘,向逼供的行刑室飞奔而去。

    到了门前,溯流一下子就怔住了,狱卒已经躺在了地上,喉间鲜血如注,正在汩汩喷涌。

    现场根本没有发现打斗的的痕迹,显然,狱卒是在措不及防的时候,一刀毙命,瞬间给割了喉

    那个犯人已经重伤难治,只不过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他一定没有一招制胜的实力。

    那么也就是说 有人要劫狱

    从自己刚才离开到大门的距离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端坐这间逼供室里的时候,劫狱的人就在这间房子里

    细思极恐

    溯流绣春刀死死地紧握在手里,四处凝视了一眼,心里开始发毛

    “出来”

    “他娘的,有种就给你流爷滚出来,别他娘的在暗地里做缩头乌龟”

    蓦的,溯流只觉得一丝温柔的凉风从自己身后掠过,空气里瞬间蔓延出一股微甜的气息

    他心口陡然一炸,慌忙转身,将绣春刀横在了自己的身前,做了一个最为警戒的防御姿势。

    地牢黑暗的甬道中,透过幽蓝色的夜色,一个同样手持绣春刀的身影,低垂着脑袋,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宛如刚刚从地狱伸出刚刚攀爬上来的武士。

    穿堂的冷风吹着那个身影上的鱼尾服,布料摩擦时候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寒夜里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让溯流瞳孔发紧的是,刚才跟随在自己身后一起进来的四个锦衣卫均已毙命,尸体正交叠着横在甬道里

    这个时候,如果你竖起耳朵细细去听,你甚至能听到喉管被切开之后,肺腑里的空气往外倒灌的嘶嘶声

    溯流心中惊骇一浪高过一浪,一颗脑袋开始不停的膨胀,手掌抖动起来,根本控制不动

    而那个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立着,手中绣春刀上的血迹滴滴扫过闪着寒光的白刃,还是 一刀封喉

    “冤有头,债有主,到你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夜色,跌入地上的泥土里,却带着对生死的掌控跟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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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三章 夜半劫狱

    话音一落,墨蓝的夜色里,暗影浮动飞掠而至。

    那个人的动作太快,溯流根本看不清招式,慌乱之间抬起手中的绣春刀就去遮挡。

    两柄绣春刀砰的一声撞在一起,削铁如泥的薄刃擦出一连串的星火。

    透过星火,映现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一张诡异的面具,青面獠牙,朱砂点唇,宛如地狱里攀爬上来的厉鬼。

    溯流愣神之际,那个身影绣春刀一压,极速下滑,向他的手腕落去。

    “当啷”一声,溯流绣春刀脱手,那个身影纵身而起,一脚揣向他的心口。

    砰的一声巨响,溯流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魁梧的身体瞬间震飞,重重的砸在捆绑犯人的木桩上。

    “噗”

    不过短短两三招之内,溯流就倒地不起,一口鲜血淬在了地上堆积起来的冰凉链铐上。

    他好歹也是个锦衣卫白户,而且向来以自己的身手自负,居然在尚未摸清敌手招式之前就败下阵来,他怎会甘心

    溯流嘶吼一声,手掌拍地翻身而起,扯开架势一招“黑虎掏心”就冲着那个身影飞扑而来。

    那个身影如同蝠影一掠,鬼魅般落在了溯流身后。

    溯流察觉的时候依然太迟,又是砰的一声,他后心中招整个人砸在了他不久之前坐过的太师椅上。

    太师椅应声而碎,炸起了一层层木屑。

    “你 到底是什么人”

    溯流喉咙一甜,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那个身影并不没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溯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撑起自己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后移动。

    整日出生入死,血染刀光的溯流杀人如麻,可现在自己沦为了刀俎上的鱼肉,方知一个人去死前抱着多大的怨念跟求生欲望

    溯流后退之际,掌心摸到了地上一块仍然沾满鲜血的铁斧头,右手圈出,一声厉喝向眼前的身影甩了出来。

    眼见铁斧挟着劲风向面门劈来,不见那个身影如何动作,绣春刀出鞘半尺,直接讲挡了出去。

    那个身影显然不想再恋战,身影一掠,绣春刀出鞘,带着一种墨色般的狠鸷,直接向溯流的喉间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得一声,那个身影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绣春刀一翻被人挡了开去

    容稷如同暗夜里的一道光芒,横亘在了溯流的身前。

    “敢闯诏狱者,死”

    “呵呵 ”那个身影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十余枚袖箭破风而至,容稷提刀去挡,再定睛时暗黑的地牢里,空无一物。

    容稷只觉得背后便一阵发凉,竖起耳朵听不到一点声息,慌忙从怀中取了火折子轻轻一吹点燃了地牢里的油灯。

    容稷上前搀扶起了地上的溯流不由得皱眉:“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 ”溯流吐了一口血沫子,避而不答。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深更半夜来此就是为了早些撬开这群贼子之口,套出点有价值的讯息好去纪纲哪里讨点甜头。

    “溯流,你不要以为就你那点小心思旁人看不穿”容稷盯着地上的溯流,咬牙切齿,恨不得在给他补上一刀:“现在是什么当口你不清楚吗你私自会审拷问,半夜三更弄丢了犯人还死了这么多的弟兄,唯独你一个人活命纪大人怪罪下来,多给你两张嘴你能说的清楚吗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是 千户大人息怒,溯流急着为纪大人跟您分忧,的确是莽撞了。”

    溯流垂首跪在地上,连连赔罪:“可是属下刚刚从劫狱者身上发现了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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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 缁衣佛门

    溯流单膝跪地抬起手臂,恭敬的将掌心的物件奉上。

    容稷目光低垂,瞧着躺在溯流掌心里的东西,双眼骤然一眯。

    那是一个小巧的腰饰挂件,看起来像个荷包,不过布料极为特别。看上去像是寺庙中的经幡,上面话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印

    这些东西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的,容稷脑海中就出现了慈月庵大殿里飘散着的,一缕一缕的经幡

    “大人还有这个”溯流自己保命要紧对容稷更是不敢再有所保留,慌忙从腰间掏出了那柄金刚杵,递到了容稷面前。

    容稷抬手接过那枚金刚杵,反复端详之后,脸色越加阴郁。

    “千户大人,这两件东西可都跟佛门有关 ”

    “你想说什么”

    “回禀大人,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我们屡屡出动全程搜捕,可这帮逆臣贼子却像是能遁地的阴魂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他们每次行动的目标都极为精确,也就是说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大人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缁衣门的人会不会以城外的那些庙宇为藏身之所,披着礼佛的外衣做着反朝廷的勾当”说到这里溯流压低了声音:“素来缁衣可不仅仅指的是六扇门的那些捕快,出家人穿的衣衫可统称缁衣 ”

    永乐十四年,正月十八。

    锦衣卫领了指挥使纪纲的命令,京城上下大小庙宇均是一片狼藉。

    慈月庵前,容稷带了一队人马肃然而立。

    “阿弥陀佛 ,此乃佛门静地,容大人此番造访,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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