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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进去给你们开门。”
“里面有狗,大狼狗。”
这是一个新情况,之前没听见狗叫,刚才这辆车进去时才听见狗吠,才依稀看见里面有一条大狼狗的,卞广平喃喃地说:“应该有铁链子拴着吧,刚才进去好几辆车,难道姓莫的不怕咬着他的客人?”
“如果没栓呢?”
梁东升觉得徒弟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沉声道:“小卞,不能不当回事,要做最坏打算。”
“一条狗而已,实在不行当场击毙!”
“你拔枪瞄准快还是狗扑上来撕咬快?”梁东升反问了一句,紧皱着眉头说:“我们既不能轻易开枪,更不能浪费时间。你是专业缉毒的,应该比我们懂,要么不动手,动手动作一定要快,不能拖泥带水,不能被一条狗缠着。”
刚刚过去的几天,7。17专案组取得一个又个重大进展。
命案已告破,现在主要是毒案。
树林外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开公司的大老板,不止一次从陈亚兵下家的下家手里买过冰毒,种种迹象表明此刻又在他的豪宅里聚众吸毒。
作为新型毒品,冰毒案件的侦破有两个难点!
一是冰毒具有超强的可溶性,在饮料、啤酒里可迅速溶解,难以察觉;二是吸食冰毒的取证与海洛因也有区别。同一天吸毒,两天后,海洛因吸食者尿检呈阳性,可证明其吸毒者。冰毒吸食者尿检则呈阴性,不能说明他吸毒。
所以抓捕行动一展开,动作必须快,不能给嫌疑人销毁证据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高俊飞和陈亚兵虽然去年底不慎丢失一百多万毒资,但过去几个月既没闲着也没把时间全用在找乔显宏上,而是忙里偷闲贩卖毒品,只是进货渠道不一样,成本较高,利润较薄,风险比较大,不过也通过贩卖小包毒品建立起一个销售网络。
下家还有下家,层层分销。
专案组兵分几路,相比其他涉毒人员,花园洋房里的这些只是小鱼小虾,同时比较有钱,在社会上有点身份地位。
总之,即将打响的抓捕行动算不上什么大行动,只来了两个抓捕小组,一共十六人。
卞广平很想第一个进去,可想到里面的大狼狗可能虎视眈眈地蹲在墙角下,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吴伟觉得有些好笑,干脆拔出枪和手铐顺手递给后面的小刘,松下腰带脱下裤子,抬起右臂比划了一下,卞广平猛然反应过来,帮他把裤子对折起来,把裤腿一圈又一圈紧紧缠在他的右臂上,再用他的裤腰带绑上。
“有点松。”吴伟抬起胳膊运动了一下,低头笑道:“幸好穿的是平角短裤,要是三角裤我才不脱呢。”
谁也不知道焦大什么时候下命令,回去找对付大狼狗的工具来不及,眼前只能这么办。
卞广平一边重新绑皮带,一边低声问:“你有经验,你对付过狼狗?”
“没经验,没对付过,但在部队见战友这么训练过军犬。”
那是训练,这是实战,而且那是训练有素的军犬。
梁东升有点不放心,眼前又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提醒道:“跳墙时小心点。”
“没事的,应该没多大问题。”吴伟生怕师傅不放心,摸摸缠好的右臂,摆出一个对付狼狗的姿势,“下去之后我背靠墙,就像这样,让它过来咬。这么厚,肯定咬不透。”
这是做最坏的准备,要是狼狗是拴着的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梁东升点点头,想想又说道:“小卞,等会儿你和吴伟一起上,如果狼狗没拴着,让吴伟对付狼狗,你直接往里冲。”
“我进去谁开门?”
“把吴伟托上去我再托小刘,再说又不光我们这一组,我跟焦大汇报一下,问问焦大的意思。”
……
即将抓捕的涉毒人员应该不是很危险,但现场环境对抓捕组不是很有利。
大门紧锁,围墙那么高,里面还养着一条大狼狗,又是视线非常不好的晚上,方方面面全要考虑到,焦大接到电话,在电话里跟梁东升商量了五六分钟,确定最终行动方案。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转眼间已经深夜11点。
没有车再过来,焦大不想再等,打电话向指挥部请示,贺副支队长同意采取行动!
“老梁老梁,开始行动!”
“是!”梁东升应了一声,立即揣起手机,第一个往林外跑去。
这就是命令,吴伟等人不约而同跟上。
梁东升冲出树林,穿过别墅区里的机动车道,一口气冲到院墙下,背靠着长满爬山虎的墙壁一蹲,吴伟一脚踩上他的双手,他猛地往上一托,吴伟顺势趴上墙头,只听见里面传来“汪汪”的狗吠。
与此同时,卞广平也在小刘的帮助下爬上墙头。
屋里没动静,可能是音乐声太响,也可能里面的人没反应过来。
吴伟依稀看清大狼狗不是拴着的,正仰着脑袋冲墙头狂吠,边狂吠边在下面转来转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咬咬牙爬上墙头,看准方向跳下去。
双脚刚着地,双腿还弯着缓冲跳下来时的冲击力,只见一条黑影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抬起右臂,然而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手腕处一阵剧痛,该死的大狼狗没咬对位置,能感觉到有半排犬齿咬在缠住的小臂上,还有半排犬齿咬在手腕处。
“小卞,下!”
“没事吧?”
“别管我,快点!”生怕该死的狼狗又去咬战友,吴伟抬起左臂强忍着剧痛勒住狼狗的头,把大狼狗勒在怀里死死的摁住地上。
刚站稳的卞广平见他和狗躺在地上“搏斗”,正犹豫是不是先“解救”战友,从铁门东侧翻墙进来的另一组民警已一脚踹开客厅门,这一组的小刘也已经爬上了墙头。
“快点,愣着干什么!”吴伟急了,毫不犹豫踹了他一脚,顺势翻身,把大狼狗压在身下。
卞广平反应过来,急忙拔出枪冲进客厅。
焦大和梁东升全四十多岁,不能跟他们这些小伙子比,第二批翻墙的民警刚从里面打开铁门,刚打开一道缝,他便推开沉重的铁门冲进院子,边往别墅客厅里跑边吼道:“老梁去看看小吴,其他人跟我上!”
已经冲进来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人进去问题不大。
梁东升很紧张徒弟,跑到吴伟身边赶紧收起枪,紧抓住狼狗的上颚和下颚,一边掰一边急切地说:“你摁住别让它乱动,我把它嘴掰开!”
“我摁着呢,夹着呢,它动不了!”
流血了,徒弟手上全是血。
梁东升使劲儿掰开狗嘴,等吴伟抽出胳膊又死死抓住狗嘴,膝盖压住四腿拼命蹬的大狼狗,又急切地问:“咬得深不深,有没有咬到血管?”
有没有咬到血管我哪知道!
吴伟疼着龇牙咧嘴,但现在却顾不上包扎,解开帮在右臂上的裤腰带,一边往大狼狗的脖子上绑,一边强忍着痛说:“皮外伤,没什么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专业水准
师徒二人刚“控制”住大狼狗,正准备找个地方把它关起来,楼上的音乐声停了,楼下客厅和院子里的灯亮了。
“老梁,小吴怎么样?”
“手腕被咬伤了,流好多血,”梁东升提着裤腰带把大狼狗的头吊得老高,让它既叫不出声也咬不着人,回头看看徒弟,又补充道:“胳膊和腿也擦伤了,擦破好几块皮。”
新园街派出所有个很不错的俞镇川,没想到花园街派出所也有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焦大趴在三楼阳台窗户上俯瞰着他们师徒,不假思索地说:“被咬伤了,赶紧去医院,一定要打狂犬疫苗!”
“好,我先送吴伟去医院。”
裤子都没穿就跳进来,嫌疑人没见着居然先被狗咬了一口,吴伟既疼又郁闷,禁不住问:“焦大,有几个嫌疑人,有没有缴获到毒品?”
“八个,四男四女,不光聚众吸毒还聚众淫乱,正在穿衣服呢。”焦大回头看了一眼,又俯身道:“现场缴获冰毒九小包,应该有六七克,小卞他们正在搜,屋里和车里可能还有。”
冰毒和性永远是联系在一起的。
梁东升见怪不怪,把裤腰带交给刚出来的民警小刘,让小刘“处理”这条涉嫌妨碍公务且暴力抗法的大狼狗,旋即转身道:“来,我先帮你包上,不然血到处流,还容易破伤风。”
吴伟现在担心的不是会不会患上破伤风,抬起胳膊愁眉苦着脸问:“师傅,我就这样出去,就这样去医院?”
“又不是什么没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伙子的样子很狼狈,不仅灰头土脸,不仅身上好多血,下身还没穿裤子,焦大觉得有些好笑,立马回头道:“小卞,等会儿再搜,先帮小吴找条裤子。”
……
吴伟受伤的消息,韩朝阳直到周六上午才听说。
“被狗咬,这算不算工伤?”
“执行抓捕任务时被大狼狗咬的,肯定是因公受伤,”顾爷爷知道关门弟子跟吴伟不对付,放下水壶慢条斯理地说:“而且人家不光被狗咬伤,还身负多处擦伤。冯局不光表扬了,还亲自给刘所打电话,让所里给他放几天假,让他休息几天养养伤。”
让你打小报告,这就是报应,韩朝阳强忍着笑嘀咕道:“那条狗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咬别人,偏偏去咬他?”
“朝阳,战友受伤,你怎么能幸灾乐祸!”
“我怎么可能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被狗咬了,居然有这样的事。”
“你就是在幸灾乐祸!”
顾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专案组执行抓捕任务,结果发现嫌疑人所在的院子里有一条大狼狗,他明知道有危险依然挺身而出,对付狼狗,掩护战友抓捕犯罪嫌疑人。该上的时候毫不含糊,连我都很敬佩,换作你,你能做到吗?”
“师傅,别生气,我以为他走在路上被狗咬的。”
“你跟吴伟是战友,什么叫战友,战友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就是当你陷入危险他会不顾生命来救你的人!”
“我错了,我回头去看看他。”
他心中的结没解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年轻人都这样,顾爷爷倒没真生他的气,干脆直言不讳地说:“朝阳,我知道你跟小吴有点误会,这件事我打听过。刘所那天批评得是有点过,但你要理解他的心情,领导没那么好当,尤其派出所长,既要带好队伍,又要干好工作,更不能出纰漏。”
“师傅,我帮我玮哥救场的事您知道?”韩朝阳苦着脸问。
“什么事都不知道能当你师傅?”顾爷爷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再说刘所是怎么知道的,这真不关吴伟的事,那天晚上去城西执行任务的有好几个人,你只看见他就认定他在背后打你的小报告。”
“不是他是谁?”
“是谁不重要,既不重要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人家并没有做错。公务员本来就不能兼职,而且我们不是一般的公务员,我们是公安,如果传出去有民警下班时间干私活,这个影响会有多恶劣。”
顾爷爷顿了顿,紧盯他双眼又强调道:“不相信别人,难道连我的话都不信?真不是他,至于是谁你也别打听了。多大点事,再说现在不是挺好的么。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点胸怀,要有点气度。”
“师傅,其实我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要是您不提,这件事我都快忘了。”生怕师傅他老人家不信,韩朝阳又重重点点头。
朝夕相处这么久,自己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顾爷爷能不知道,忍不住笑道:“我相信你快忘了,但不是不记恨吴伟,是因为太忙、因为要买房、因为正在谈恋爱,想不起来,顾不上去想。”
“怎么可能,我是真忘了。师傅,其实我度量很大的。”
“好好好,你度量大。”顾爷爷教徒弟是点到即止,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立马转移话题:“快12点了,把腰带解下来吧,是黄会计来接你,还是你直接去她家?”
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这不是什么秘密,前天就请过假,昨晚又专门去买了一大袋水果。
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她来接我,刚才打过电话,应该马上到。”
“马上到,那要快点,别让人父母久等。”
“又不是去吃午饭,下午就是认个门,正式认识一下。”
“那也不能让人家等。”
“好的,我进去换衣服。”
“换什么换,我看穿警服挺好。第一印象很重要,穿得流里流气,还不如穿这身警服。”
师傅没儿子,有两个女儿,堪称“资深岳父”。
韩朝阳很想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下一个好印象,觉得师傅的话有一定道理,嘿嘿笑道:“行,就穿警服,我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警服。”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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