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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杜局,我是这么想的,像现在这么对拎包扒窃类侵财犯罪保持高压态势,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接警平台辖区的街面犯罪率压下来,但再过一段时间这类犯罪又会抬头,如果三个月之后把反扒队解散掉,再想组建一支这样的党员先锋队就没那么容易,就算能搞起来队员们也要重头学起。”
“嗯,有道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骨干必须留下。”周局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再就是除了拎包扒窃类侵财案件,辖区很难说会不会发生其它案件尤其突发情况。以前我们都是遇到突发情况,再从各中队紧急抽调队员。如果反扒队不解散,就可以把反扒队作为整个辖区的一支应急机动力量,能更快、更专业地协助我们应急处突。”
“这个思路不错,但经费从哪儿来?”
“报告二位领导,我正在争取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同志支持,只要争取到曹泽方同志的支持,我们就能向街道乃至区里争取综治维稳方面的专项经费。如果局里能继续支持更好,不管局里支持多少,我们去街道乃至区里跑经费时至少好开口。”
“我们跟你谈工作,你小子居然管我们要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周局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骂一句,随即侧身道:“老杜,你跟他说,我一开口他又会变着法要钱。”
韩朝阳猛然想起局长有个响亮的绰号,猛然意识到想从“周扒皮”这儿扒皮没那么容易,不无尴尬地咧嘴一笑。
杜局非常清楚周局嘴上虽然那么说,但心里应该很高兴,因为小伙子要钱要经费意味着小伙子想干事,并且这也是具有领导能力的一种体现。
不过今天谈的不是钱,杜局翻开小本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韩朝阳同志,对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这段时间的工作局党委是满意的,你们基本贯彻落实了局党委的意图。但由于辖区划分、人员隶属等原因,关于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许多关系一直没理顺。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些关系不理顺,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领导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是什么,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如果把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算上,有权管的接警平台尤其管接警平台人员的上级单位有六七个。前几天为什么跑那么远帮理大后勤处王处长找手机,就是担心理大今后会不支持接警平台工作。平时没什么感觉,领导这么一说,韩朝阳突然发现接警平台能正常运转到今天简直是一个奇迹。
就在他暗自感慨之时,杜局接着道:“为了理顺关系,为了更好地加强社会面控制,强化治安管理,局党委研究决定,设立中山路警务区!由包括理大保卫部、六院保卫科和花园街道综治办等警务区内的几个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机构和分局指挥中心统一管理。同时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局党委决定将长途汽车东站和阳观村纳入中山路警务区,现在的汽车东站警务室和阳观村警务室将同理大警务室、六院警务室及朝阳社区警务室一样作为整个中山路警务区的几个执勤点,接受警务区领导,直接对警务区负责。”
以为局党委有什么重大决定呢,原来换汤不换药,唯一有点变化的是将汽车东站和阳观村纳入进现在的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
韩朝阳禁不住问:“杜局,除了辖区大一点,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现在所说的辖区就是将来站前派出所的辖区!
不过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杜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有区别,至少关系理顺了。”
“这就理顺了?”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严肃点,听我说完。”杜局合上小本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既然设立警务区,就要任命一个主持警务区工作的警长。考虑到警务区辖区涉及到两个派出所,警长将由分局治安大队派出,其他民警则分别从两个派出所抽调。”
韩朝阳突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儿,暗想难怪找我谈心,原来是要空降一个警长,原来是打算把我这个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撸了。
正五味杂陈,周局冷不丁来了句:“考虑到你比较熟悉情况,群众基础较好,并同时兼任警务区内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局党委决定把你调到治安大队,再派到中山路警务区担任警长,全权负责警务区的工作!”
怎么不早说,吓人一跳。
确认没被撸,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
至于能被调到治安大队,那跟不调没什么区别,反正关系调到治安大队人依然要呆在基层,不可能坐办公室,用领导的话说只是为理顺关系。
至于那个什么警长,简直是一个笑话。
因为此警长非彼警长,早在警长制套改之前,派出所就开始任命“警长”、刑警队就开始任命“探长”,公务员序列里没有这些,警衔里也没有,都不是真正的“长”,纯属“兵头将尾”。
后来有一段时间分局为贯穿上级关于“从优待警”的意图,曾找组织人事部门协调了几个编制,任命了几个副科级的警长、探长,再后来搞“警长制”套改,那个“从优待警”的政策也就无疾而终了。
总之,现在有两种警长,一种调研员、副调研员、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套改的一到四级警长,并且这个警长主要体现在工资待遇上。还有一种是派出所“任命”的,与工资待遇无关,只是让你多干点活儿。
韩朝阳对能不能当第二种警长真没什么兴趣,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周局紧盯着他问:“小韩,被任命为警务区警长之后,知道该负责哪些工作吗?”
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得干什么呗,韩朝阳暗笑了一句,不假思索地说:“知道,主要是协调与理大、六院、朝阳社区、汽车东站及阳观村的关系,组织警务区民警和义务巡逻队员走访调查、宣传发动、巡逻守护、排查调解、实地检查、接受报警、现场保护、通报警情,开展群众工作、掌握社情民意、管理实有人口、组织安全防范、维护社会治安……”
第五百零四章 旁观者清
韩朝阳本以为工作谈完能回去,结果周局和杜局又提出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领导的要求必须不折不扣落实,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跟着闻主任去政治处办公室,一直搞到下午6点多才回警务室。
黄莹下班早,在警务室等得有些心焦,一看见他就不快地问:“怎么搞到这会儿,不是说好请半天假陪你妈去市区转转的吗?”
“局领导找我谈工作,你说我能请假?”韩朝阳从接警台里翻出拖线板,插上电源给陈洁的电动车充电。
“局领导找你一个片儿警谈什么工作!”黄莹将信将疑。
“多了,有好事,也有麻烦事。”韩朝阳看着迎面而来的顾爷爷,笑道:“局里决定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变成中山路警务区,要把我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治安大队,再从治安大队把我派回来担任警务区警长,以后我就是一个要天天呆在基层的机关民警。”
黄莹噗嗤笑道:“这么调有意思吗?”
“有意思,至少比现在名正言顺,毕竟马路这边归新园街派出所管,马路对面归花园街派出所管,以前我很难保持中立,以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我既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我代表分局,不管遇到什么事可以不偏不倚。”
“得了吧,你还代表分局!”黄莹从未遇到过如此好笑的事,回头道:“师傅,您瞧他嘚瑟的,不就是个警长吗,还是个有名无实的警长!”
顾爷爷心道现在有名无实,过几天就不是了。
考虑到干部提拔这种事具有很大不确定性,尤其对于小徒弟这么年轻的民警,不动声色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局里这么安排的确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黄莹不明所以,想想又转身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事,麻烦事呢?”
“那就多了,一是要把汽车东站警务室和阳观村警务室并入中山路警务区,辖区大了,治安压力也大。”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局领导可能担心三支巡逻队会出事,要求搞正规管理、正规化建设,明明是义务的,人家又没拿你的工资,怎么管理怎么建设?”
“有没有提出具体要求?”顾爷爷好奇地问。
“多了,”韩朝阳从包里取出一叠下午在政治处制定的工作计划和规章制度,递上去苦笑道:“师傅,您看看,这是《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训练与考核大纲》,这是《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岗位考核及奖惩办法》,这是《关于开展创建中山路警务区‘党员先锋队’、‘青年文明号’及‘青年突击队’活动的实施方案》……”
你小子知道什么,这是局领导在帮你凑资本!
顾爷爷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若无其事问:“还有呢?”
“对了,周局认为像现在这么一盘散沙不行,要求我们把朝阳社区、理大和六院的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整合成一支,统称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肯定由我来兼任,教导员怎么搞,您说麻不麻烦?”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这三家也就曹书记对兼任教导员感兴趣,理大和六院这边好说。”
“只能这样了,明天跟人家说说好话。”韩朝阳收起文件,接着道:“周局不光要求巡逻队设立党支部,也要设立团支部,党支部书记肯定由教导员担任,我不是党员只能担任团支部书记,还要创建‘青年文明号’,还要建一支‘青年突击队’,想想就头疼!”
“你不懂这些曹书记懂,曹书记没时间可以去理大团委取经。”
“师傅,整天忙这些,正事不用干了?”
“这就是正事,别叫苦叫难!”
“好吧,明天我去虚心请教,学学‘青年文明号’和‘青年突击队’怎么创建。”
黄莹忍不住调侃道:“既要负责业务,又要搞政工,接下来你有得忙了。”
“谁说不是呢!”
“忙点好,这人就怕闲。”顾爷爷笑了笑,转身问:“莹莹,你刚才不是说等朝阳下班去哪儿吃饭吗?”
“哦,差点忘了!”黄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急切地说:“今天苗叔叔请客,苗姐已经到饭店了,苏姐也会去,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长时间,赶紧过去吧。”
韩朝阳愣了愣,一脸不解地问:“苗老板也请了苏主任?”
“房子买好了,苏姐介绍的,苗叔叔当然要感谢,”黄莹一边示意韩朝阳开她的电动车,一边解释道:“价格差不多,主要是开发商捂着好的楼层和房型不卖,说已经卖出去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苗叔叔上午看的那套房子不在我们燕东区,我只能请苏姐帮忙,结果证明她面子大,打了几个电话,售楼部就说搞错了,说苗叔叔看中的那套没卖出去。”
“买在哪儿?”
“明珠城,离公安厅不远,几号楼我忘了,只知道是16层,115个平方,两万四千二一平。”
“这么贵!”顾爷爷大吃一惊。
“这段时间又涨了,师傅,您别看卖这么贵,人家还不够买,现在去售楼部问只有冬天没阳光的下面几层和冬天冷夏天热的顶层。”
“这也太夸张了,幸亏你们买得早,”顾爷爷不想耽误小两口去吃饭,抬起胳膊催促道:“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就等,记得帮我给苏主任带个好。”
“好咧,我们走了。”
“走吧。”
……
赶到苗老板请客的饭店,长辈们果然全到齐了,正一边聊天一边等。
小两口在服务员带领下一走进包厢,苗老板就请服务员上菜。
今晚是家宴也是喜宴,黄爸和苏主任先回举起酒杯祝苗老板和苗海珠买到了新房,大事办成,苗老板很高兴,喝完杯中酒又斟满回敬,感谢大家伙对他女儿的照顾。苗海珠只是不想被家里当小孩儿一样管,并非不想在燕阳买房,同样乐得心花怒放,跟她老爸一样给众人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娴好奇地问起韩朝阳为什么“迟到”,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何况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确切地说是她搞起来的,韩朝阳据实相告。
“黄政委找你谈话,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周局和杜局又找你谈工作?”
“嗯。”
“黄政委跟你谈了些什么?”苏娴追问道。
韩朝阳一五一十介绍了一番,又苦笑:“刚开始还像是谈心,后来越谈越离谱,居然问我和莹莹什么时候结婚,还说早结比晚结好,哪怕先去民政局领个证。”
苏娴暗想你小子这段时间是风头正劲,但还没到包括周局在内的几位主要局领导找你单独谈话的程度,想想又放下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