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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小事儿,你说了算,都听你的就行。”老头美得和什么似的,说着话也快走到村口了,老头手一指。“你看这村边的地儿怎么样?都是好地,种什么长什么,保证以后收成不让你……”
“别,可不能要这地。”燕飞一看老头激动的过头,赶紧制止了他。“我种的这牧草耐旱,你们这有浇水不方便的地,或者不够肥的地都行。这好地还是留着种庄稼,我就种点草,真用不到这么好的地。”
“仁义!燕老板仁义!”老头竖着大拇指。“太贫的地我们肯定不给你,那不是显得我们太不知足了吗?我们也不能让燕老板你吃亏……”
燕飞有点纳闷,干脆明说了:“这地种上草之后,算是乡里搞的退耕还草,为了保护生态环境的,以后我也能不交税。你要是给我找成好地,那人家来看我也没法交差,差点的地就行,我这牧草品种适应性强的很,差不多点的地都行。”
他这么说是知道,这村附近也没什么不太好的地。除了有些浇水不便的,就是一点河坡地,如果涨水太大的话靠河边的庄稼地可能会过水。叫过水不叫涨水是因为三岔河这一带河流众多,涨水涨起来消的也快,除非像是二十来年前那样的大水,否则最多涨起来一天两天。
镇上东大桥南边那里的地势是最低的,稍微涨点水就淹,但是养牛场的人最早商量选什么地的时候,还是提到了那个地方。就是因为这水淹时间短,就算是种庄稼也就是减产,不会出现绝收的情况。
其实就算这里最差的地,拿到有些地方也不能叫差的,关键是这里气候合适,产粮大县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说差那是和当地肥沃的土地比起来收成差点,但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燕老板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要不这样,咱先进屋喝点茶,歇会儿我带你到处看看,你看中哪儿的地就要哪儿的……”老头听得有些迷糊,不过立刻就不去想那什么生态环境了,反正咱只管租地拿钱就行。
“也别喝茶了,这天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去看吧!”燕飞说着招呼在村口等着的黑子,让他下来自己骑上摩托车。“关村长,辛苦你一趟,就咱俩去看看就行……”
其实真不用看,以前抓兔逮鸡的跑,后来又一直天上飞着到处看,全乡的地形图燕飞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是没法说不是,现在只能先做个样子,实际上哪儿的地燕飞都想好了,就要那浇水不便的——草长起来之后,草根扎的深,可不像庄稼那样稍微缺水就得浇。
看好地回来,老头的一张老脸都笑出花来了。没进院子就冲在门口坐着闲聊的一个老太太喊道:“老婆子,还坐着卖什么癔症呢?赶紧打几个荷包蛋,家里鸡蛋不够的话去老大家里拿几个过来,快点……”
连茶都不上了,直接上荷包蛋了。
燕飞这会儿也想的差不多,进了屋就和老头商量道:“要不这样好了,这地里的活也杂,算小账的话也太麻烦,我就直接算收草得了。你们平时看着点,到时候收割好送到我养牛场,一斤草算三分钱。有病虫害需要买药了我来,你们就是出劳力干活,这样行吗?”
老头这回可不说都是你说了算了,低着头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问道:“燕老板,你说的这牧草,一亩地一年能割多少斤?”
“这玩意割了又长,一年好几茬的。以咱们这儿的地来看,我估计上万斤是轻轻松松的。这是最少的,以后我肯定还要想办法提高产量,该花的钱我也不会省。你觉得怎么样?”燕飞笑着问道。
说这话的时候,燕飞说的是轻松得很。土地都是不错的土地,种子是从恐龙世界里收出来的,就算没有恐龙世界里边的牧草长势好,亩产万斤也真不算什么问题。
老头又低着头算了一下,抬起头冲燕飞笑笑:“老了,脑子不管用,燕老板稍等下,我合计一下。”
说着起身进屋在里边拿出个算盘拨了几下,再出来就笑眯眯地:“行!”
废话,肯定得行。
实际上这就相当于他们自己种草,卖草给养牛场。不用自己花一分钱,一亩地一年最少挣四五百块钱,如果产量能达到个一万五千斤的话,那就是六百块钱。
五十亩地,一年两三万块钱,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说出劳力干活,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再说种草肯定比种庄稼省事儿。这年头种庄稼基本都是用人上,没什么机械化,那是真辛苦。说起来粮食价格说还是挺高的,小麦价格今年是一斤一块一毛钱左右,可实际上挣钱不挣钱,种田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有些是种些棉花和烟叶收入能稍微高点,可是这两项需要花费的精力大,没一定经验的还不行。特别是烟叶,没技术最后得花钱请人烤,也挣不了多少钱。
更何况还有白条。
看看镇上的鸡蛋市场就知道,那地方只要是赶集就是相当热闹的。乡里的妇女们还有老太太们,提着篮子筐子,里边麦秸秆一层层的铺着,摆放着一个个鸡蛋。等有人来买,就掀开秸秆,一块钱几个半鸡蛋的数着——三岔河这地方卖鸡蛋是有半个的,一块钱五个半六个半的这么算。价格还随时浮动,一般会比县里过来的鸡蛋贩子收购的价格稍微高点。
为什么鸡蛋市场这么火,是因为农村家家户户都养鸡,但是吃鸡蛋的不多,都是拿来换点钱用。
根本原因还是农村都是没什么家底,手里没能拿出来花的钱。现在养牛场收草,一亩地让这村上挣几百块钱,又不会给他们打白条,对他们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大致情况说清楚,燕飞也不会留下来吃饭,告诉这老头,回去之后他就写个协议,下次过来就直接带种子来。
真是皆大欢喜。
第371章 老鸹坡集体种草
“刺啦……吱……”
随着一声杂音连着刺耳的电流声,一个隐藏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枝叶间的大喇叭,传出了呼呼的几声吹气声,再接着就响起了一个年轻小伙儿故作庄重的声音:“喂喂,喂……都听见了吧!啊?”
前边都刺啦半天了,还用问听见了吗?
几乎大半个小关庄的人,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能笑出来。
喊话的那位,是被小关庄的村民戏称为‘小关村长’的老支书的小儿子。这小子每次喊大喇叭,都有喂完问听见听不见的这个习惯,不啰嗦一会儿就说不成话。
他也不想想,就村里那年龄比他都大,修了又修的老旧破喇叭,只要一打开必然就先刺啦一阵子,村里的人除了聋子,谁还听不见?
特别是这小子说话还学着电视播音员的普通话,语气还要学着电视上领导人的讲话,动不动还来个嗯嗯啊啊的,那标准的三岔河地方普通话,要是初来乍到的人听到,不得笑掉大牙啊?
“啊?这个昨天晚上,我们通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就是镇上养牛场的燕老板在我们庄子上,租地种牧草的事儿,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嗯,这个事儿今天就开始干了。可能大家都知道,是吧?燕老板今天一大早已经来到我们庄上,牧草种子都带来了。嗯,这个种子啊!它种起来要和种麦一样。种麦大家都会吧!啊?那我就不多说了,简单少说两句……”
“刺啦……”
喇叭里传出来一阵杂音,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滚你个小兔崽子,燕老板还等着的,你再啰里啰嗦的,老子腿给你打断了。赶紧说正事儿,就说得耕地,快点……”
“爹你急什么呢?我这是得和大家伙儿说清楚,哎哎哎……你别抢我话筒啊!”
大喇叭里刺啦了一阵子,一老一少争执的全村老少爷们哈哈大笑,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笑的花枝乱颤。别提多逗了。
终于年轻人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个,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都忙着。是吧!嗯,这个我就直奔主题了。就是这个牧草啊,它播种前,得先把地犁一遍,再耙一遍,然后才能耩地……”
“啪!”
喇叭里传出来一声巴掌声,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哎吆。接着就听见老支书的怒吼声:“小兔崽子……你给我滚远点去……”
接着喇叭里总算开始说正事儿了:“喂喂,说正事儿,今天自家的活儿都先停停,先别急着下地了。先把给燕老板的地丈量一下,犁地耙地现在就开始。庄上的老少爷们儿都赶紧准备工具,老鸹坡那块地集合了。干完燕老板的活儿再干咱们自己的,去的人都有钱发,有架子车粪栅子的拉着车村口集合,粪耙子铁锨都带好,干活了!”
接着‘啪’的一声,大喇叭的声音戛然而止。
村委会的小屋里边,老头关掉了喇叭还不解气,对着自己的老儿子就是一顿骂:“让你小子喊个喇叭你都喊不好,要你好干啥?你给我滚回家去。把咱家的手扶拖拉机也开出来,快点去……”
小关村长话都不说一句,低着头就走,还被老头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接着老头一转脸老脸笑成了花儿:“燕老板见笑了,这臭小子就是这臭毛病,拿着话筒就开始啰嗦。咱们这就出去,准备开工吧?”
燕飞刚才看着这一老一少也是乐得很,笑着站起来:“行!”
老头顺手又从桌子拿起一个街头卖耗子药用的那种小喇叭,才和燕飞一起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庞发和老高哑巴也到了,他们仨的任务是买化肥,现在拉着化肥过来的。估计刚才到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那大喇叭的喊话,都是乐的不行。
还别说,这村里人就是动作快得很,陆陆续续就有人拉着板车集合,有不少还把牛也带上了。这年头村里这东西真不缺,一会儿就集合了几十辆,还有一辆大拖拉机,几辆小手扶拖拉机。
老头没等人到齐,已经举着小喇叭开始喊了:“一会儿看着村边路上沤好的肥料,别管谁家的,都先用上。肥料拉地里赶紧撒,马上就犁地耙地,该干什么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赶紧的,开始了!”
说实话燕飞就没看过这种村里男女老少一起出动,集体大劳动的场面。他召集那些养牛的给自己干活儿算一次,但是那都是年轻人,这次可不一样,反正看着就让人觉得想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沤肥是农村的传统,现在化肥用的还少,大多都是农家肥。淤泥牲畜粪便等等堆积在一起,差不多了就清理出来,在路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等用的时候就装车拉地里,撒完之后犁地耙地,最后是耩地。
耩地是方言,其实就是用木耧播种。
这些活儿干起来也不用分配,谁会干什么都清楚得很。
老头带着几个人在丈量土地,燕飞想伸手他们都不让,就让看着就行。
三轮车上的化肥一到,有人问清楚一亩地用多少之后,扛起来就走,到了地里边自然有人拆开撒了起来。一转眼化肥就被分完,庞发几个直接就打道回府了——反正这也用不到他们,回去养牛场也有活儿,河边盖大棚也需要人照看着。
拉着农家肥的架子车到了附近也是如此,立刻就有人迎上去,帮忙推着车进田里边。然后前边几个人走一段卸一堆肥料,后边跟着几个人就把这些肥料撒开来。
还有人在田地里边走着,把那些杂草还有偶尔一两个的小石头捡起来。
撒完肥料的土地上,几辆已经挂上了犁头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就冲了进去。
当地农村一般只在秋收后才犁地的,所以村里才舍得拿沤好的肥料给燕飞用——农闲的时候可以重新沤肥,这些都是不要钱的东西,就是花点力气而已。
燕飞一边看着丈量土地,一边看着那些人干活。猛然一看是乱糟糟的,干什么的都有,实际上一细看都是井然有序的。
等土地丈量完,几个大木橛子被当做地标砸进去,这时候中间的土地上,已经最少有几亩地已经犁好了。
那辆大拖拉机已经挂上了钉齿耙——这不是猪八戒的那武器,就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头架子上,上面有钉齿。挂在拖拉机的后边,把犁地翻起来的土地平整一下,顺便把大块的泥土弄碎。
这种钉齿耙上面通常还得站两个人,防止被土弹起来就下不去。
拖拉机耙一遍过去之后,还有人跟着用小耙子把那些没弄碎的土块砸碎,等着再过一遍的时候,土地就差不多彻底平整好了——这是根据土质的,有些地方得好几遍,有些地方一两遍就行。
犁地耙地一般都是秋天,因为那时候田地空闲时间长。通常是犁地后停几天再耙地,那样据说太阳晒过之后,能减少病虫害,而且土地的肥力更足。当然还有个原因,深层的泥土有的太湿,直接耙地不容易。
只不过燕飞赶时间,这么做也行,反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