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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块浅浅的淤青已然看不见了。
高瞿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指着上方的菜单牌说道:“玫瑰清露。”
嘉薏这才回过神来,她慌乱地转过身,着手在厨台调制饮料了,“你脸色的伤好了不少啊。”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当然,我听你的建议了啊”
“你真的找了个女朋友”嘉薏吃惊地转过身,看着他问道。
“怎么,你好像很紧张”他打趣地笑道。
“想什么呢我只是意外,你真的会听这样的建议。”她脸红地转过身去。
“本来又没有多严重,冬天脸上多抹些润肤的就好了啊,说实话还真得感谢你呢”
“你不用感谢我,因为我知道这块淤青怎么来的了”她背对着他说道。
他也轻轻地笑了起来说:“不用加糖了。”
因为他心里隐隐泛起阵阵暧昧的甜意,又望着她的背影道:“你忙了一天也累了。”
“不累点怎么赚大钱啊”嘉薏把几瓣新鲜的玫瑰点缀在杯沿,将做好的玫瑰清露递到他面前。
“你很缺钱吗我听人家说开这种颇有格调的店往往是冲着一腔情怀去的,怎么听你就说是为赚钱呢”
“我呢是因人而异跟你高总只能聊赚钱。”
关于开店,她和乔乐聊梦想,和马克聊情怀,独独对高瞿,她和他只聊现实。
“你对我有很严重的偏见,不过我对你赚大钱的想法可没有偏见,毕竟梦想和情怀都不能当饭吃。”
“梦想和情怀是用来陶冶情操的,当然不能当饭吃,就凭你刚才这句,事实证明我对你的判断并非偏见。”
“难道你你真的也觉得我俗不可耐吗”他声音突然低沉下去。
“怎么还有第二个人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吗”她对他话中的“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高瞿哼笑着,不说话,只将杯子端起,像喝酒一样喝掉一杯柔软的饮料。
“哦不会是骆庭骆医生吧”嘉薏趁机揶揄他。
他仍旧没有回应,只放下手里的杯子,慢慢把身子向前倾,几乎要贴到她跟前,说了一句:“不要太好奇,小心”他眯起眼睛,坏笑起来,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得后侧着身子时,突然又大喊一句“bo”
他手上瞬间亮出一个苹果,火红火红的,就在嘉薏面前。
高瞿立刻站直身子,笑着说:“圣诞快乐,本来昨天就该送的。”
意识到他又故意开起了玩笑,被戏弄的嘉薏没好气地接过苹果,径直往嘴里塞,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一个做餐饮的,怎么这么不注意卫生”
“我就知道把你唬住了哈哈哈”
高瞿知道自己被“反击”了却没有生气,只拿过苹果走到吧台后面,清洗着,嘉薏还趴在吧台上笑着说:“只要稍微使点小伎俩你就上钩,动作与动作之间是最容易藏心思的。”
她接过高瞿洗好擦干净的苹果,当着他的面,张大嘴咬了一口,满脸得意。
只是他们不知道,店外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男人,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男人,捧着一束白玫瑰,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广场四周都是节日的烟火,喧嚣的人群以及商家促销的广播声。
还有此时安静站在门外的马克。
不过,嘉薏和高瞿都无缘于此了,他们只沉浸在两个人的谈笑中。
马克踌躇在窗外,他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他不忍破坏眼前的这幅画面嘉薏和高瞿在店里面肆无忌惮地笑着,一直在她脸上盘桓着的那股清淡的忧愁此刻难觅踪迹,只有不加掩饰的笑容,褪去拘谨,毫无刻意,放下所有娇羞和敏感。
她原来可以做鬼脸、翻白眼、动不动就为一点得逞的小计谋而笑歪身子。
马克却在某一个时刻贪恋过她惆怅、脆弱而泛着红霞的侧颜,在她叙述情怀时,在骑行时,在并行走过南滨街道时,还有在那晚她坐在他车里哭诉秘密时
他们一起看过南滨很多很美好的景色,他却似乎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她的脸,至少她现在朝向高瞿的那张脸他觉得很陌生。
马克终究没有走进去,一个人朝夜空呆呆望了很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自言自语说道:“那边该起床了吧。”
他叹了口气,谨慎地把手里的白玫瑰放在店外的石椅上,从花丛中抽出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连同双手一起塞进大衣的口袋里,沿着新南滨的街道,迎着寒风,逆着人流,一个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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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有些人,再也不见
小丫是在圣诞节第二天清晨才回到公寓,头发散乱,满脸倦容,看着嘉薏一副心急追问的样子,立刻把手放在浓艳逼人的嘴唇上,说:“嘘”然后俏皮地笑了笑,跌跌撞撞进了自己屋子。
嘉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却又立刻满身不舒服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小丫恐怕要再次旷工,嘉薏只好放弃早餐,匆忙赶到店里,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店门外早站了一个人,长长的栗色头发落在腰间,一身薄荷绿的短呢大衣,下身还穿着粉黄色的小短裙,正低头一个劲跺着脚,对着手心哈气。
“小茵”嘉薏从后面喊道。
小茵立刻回过头,笑了起来,小脸蛋早已冻得通红,照例冲嘉薏喊道:“嘉薏姐”
而这个时候听到小茵喊自己姐姐,她却觉得冬日里也温暖了一些,像那种浅浅而薄的阳光一样徘徊心间,一点点驱走严寒。
嘉薏忙小跑着过去开门,问道:“怎么了”
小茵揉搓着手,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说,关于乔乐的。”
嘉薏愣住了,正在开启闸门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小茵有些被风吹红透的鼻尖,不禁有些触动,又继续用力往上推门,一下子就推上去了。
“进来吧。”
小茵点着头跟着嘉薏进去了。
嘉薏烧着开水,不一会在一个白瓷杯里泡了热茶,小茵道谢地接过,热气瞬间在她面前腾腾升起,使得她娇小可爱的面容显得分外迷离。
屋里更暖了些,但嘉薏好像觉得此时凛寒方至,让人哆嗦。
“怎么了”嘉薏问道。
小茵握着杯子,低着头,说:“乔乐他很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自从那晚在这回去后,就很少和我说话,而且他也很少去开早会了,每天都很晚才醒来。我现在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嘉薏的手不住地抓住桌子的边沿,像是在寻找支撑自己的重心。
“小茵,你要相信我,我和乔乐真的没有什么。”
“我知道,表哥也这么说的,而且那晚我也看到你和马克,我相信你,但是乔乐这样子真的是从你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茵说着便开始眼泛泪光,硕大的泪珠滴到了白色的杯子边上,也许也滴进了杯子里,和那些褐色的液体混为一体了,它们是如此静默、炙热和暗沉,以一股幽香启示着这种相融,可那杯茶背后的故事是如此的无可奈何,痛彻心扉,她只能给小茵递去纸巾。
“乔乐是在我回来后才才这样的吗”嘉薏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她只能这么问了。
小茵点着头,又含泪看着她,甚至情难自抑地抓住她的手说:“嘉薏姐,之前我一直不想知道你们的过去,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我想帮助他,我想知道事情的原因,告诉我吧,你们之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嘉薏不敢看小茵的眼睛,尤其是那噙满眼泪的眼睛,她想抽回手,想要躲开,想要现在立马来一两个客人也好,再不然是一两个路人也可以。
她终究不肯轻易给这个故事赋予结局,因为她甚至不清楚故事的起承转合,她自始自终都背离在乔乐的故事框架里。
尽管她是那个故事的主角,尽管是她一手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但她就是不知道故事该止于何处,是友谊还是一场根本来不及开始的恋爱,她不知道,她只能说:“我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乔乐确实喜欢过我,但我不知道不过,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们分开都那么久了而且当时,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我们只是朋友,比朋友要好,但也只是朋友”
小茵慢慢松开她的手,说:“我一早就知道你和他的关系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你是他的初恋,他又是那种用情极深的天蝎男,自然不会轻易忘了,只是,那么多年了,他一直没和我提起过你,一直没有说起和初恋有关的事情,我还以为”
小茵抽泣哽咽了起来,继续说:“他一定是爱你爱得深沉才压在心底那么多年”
“不,小茵,不是这样的”嘉薏害怕这个故事不仅没有结局还要继续朝别的方向发展,她不容许悲剧的扩大,于是她忙说道:“小茵,乔乐是爱你的,他绝对是爱你的,不然”
她一时语塞,她原本想说乔乐曾为了顾忌小茵的感受而和她保持距离,原本想说他曾多次在她面前秀恩爱,但是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乔乐知道自己异性亲密接触恐惧症的事情,意识到每次嘉薏对他的恩爱无感后都会遭来他情绪的大转变时,她抓住小茵的手也慢慢松懈了,一个声音悄然响起难道乔乐还喜欢着自己
那么隐忍、沉重的爱,她怎么承受得起
看见小茵伤心地揩着眼泪,嘉薏内心如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叹了好长一口气,好像这样有些事情便可以烟消云散一般。
“他现在在哪在家吗”
小茵点了点头,又摇着头说:“刚刚在,估计这会也去公司了吧。嘉薏姐,你要找他吗”
“也许吧,总该去和他聊聊的。”
“不,嘉薏,你不要去见他,求求你”
“为什么”
“不管你们之前有过什么,我都不在乎,但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好吗”
“可是小茵,我”
“就当是为了我,我实在爱他爱得很辛苦,只想好好陪着他”
小茵泣不成声,身体也微微颤抖,嘉薏赶紧扶着这弱小的姑娘,刚想说话,背后有人抱着一大筐东西进来了,回头一看,才知道是供应商的甜点到了。
常叔是这家供应商的送货员,和嘉薏也算是认识的人了,看着眼前两个姑娘挨在一起,其中一个一大早上眼睛就哭成桃子似的,也意识到不便久留,只顾着搬自己的货物,一样样放到桌上后,示意嘉薏过来签字验收。
常叔把单子递给嘉薏,说:“不用点啦,差了直接找我就好,去忙你的吧。”
通情达理的常叔拿好签字的单子就开车走了,没多久,小茵拿包收拾起身,她走到嘉薏面前,揩着眼泪,再次恳求道:“嘉薏姐,我来这里不是要你去和乔乐说什么的,既然你觉得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以后”她再次抓起嘉薏的手,那双小手刚被杯身暖过,此时却尽是冰冷,这让嘉薏恨不得把全身热量都传到她掌心,去温暖、去治愈她。
“求求你,不要再去见他了好吗”
嘉薏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眸子,虽有万分不愿,也只好点了点头。
故事的结局可以是两个人的从此再也不见吗
可这并不是友情的落幕方式,她不想这样结局,它不想让故事变成对一段无疾而终爱恋的默认。
可是她更加不忍心失诺于那个薄荷绿的身影。
那就交给时间好了。
“嘿,嘿”
文敏装着鲜花的三轮车刚好停在嘉薏门口,她用手在嘉薏面前招呼着喊道:“喂,梁嘉薏”
嘉薏才猛然醒过神来,说:“哦,是文敏啊”
文敏看着愣了那么久才清醒的嘉薏,打趣道:“昨天生意那么好啊,你都累到精神恍惚了”
嘉薏尴尬地笑着,连忙系上围裙帮忙拿着鲜花进店里。
文敏还是不忘追问道:“是吧,生意很好吧”
“还好啦多亏你家花新鲜,品种讨人喜欢。”
文敏听了自然高兴,动作利落地去车上搬花,突然眼角处的一抹紫中夹白让她停了下来,她朝嘉薏努努嘴,说道:“这个季节的白玫瑰都有人不要的。”
嘉薏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才看到了石椅上正躺着一束白玫瑰,被紫色的风铃草簇拥着。
这附近卖玫瑰的也只有花房姑娘,但那束鲜花的包装显然很陌生的。
文敏送完花就骑着车走了,嘉薏送她到店外,目光却仍是不住看向那束躺在石椅上的玫瑰,白牙瓣上依稀可见严寒的酷刑,它就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却大朵饱满地高昂着头,像个劫后余生的美人,楚楚动人。
虽然无形的刺没能敌过有形的刺,但它却还是改变不了被遗弃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