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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然喝了口水却闻着一股焦了的味道,立刻意识到嘉薏手中的菜已经烧糊了,立刻喊道:“呀,糊了快关火”见她没有反应过来,喻然赶紧推开她关了煤气灶。
嘉薏愣在旁边仍没有缓过劲来,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险些烧焦的菜,突然想到什么,她把手里的铲子扔回锅里,径直跑进房间找到手机,翻到高瞿的电话,她一直盯着那串数字,她想要打给他,听他说,可是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说着:“我是因为今天下午拒绝了他而感到内疚吗要因为可恶又可怜的内疚感去打电话吗”
嘉薏摇着头,很快屏幕黑了下去,她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离开房间。
她这一次终究没有打。
她不想内疚感作祟让自己去充当一个并不值得冒险的角色。
但是,当晚她是彻底吃不下饭,并且睡不着觉了。
因为脑海里一直回想起下午见到他的时候,他明明嬉皮笑脸、淡若无事的。
一直嬉皮笑脸地说:我想你陪陪我。
一直淡若无事地说:我想见你。
不知不觉,在他头上若隐若现的低气压,盘旋着的乌云,居然尾随着她,一路压境在她心间下了场大雨。
嘉薏终于从床上腾地翻转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拿上手机便噔噔地下楼了,她叫了辆的士,直接赶往高瞿的那个小楼里,那个他们第一次喝醉酒的地方。
嘉薏其实根本不确定高瞿会不会在那里,她是在打赌,她和上天打赌,究竟自己该不该做那个自己都无法忍受的圣母,还是乖乖做回本来就有点自私的嘉薏,她在赌上天会更赞许她在高瞿的世界应该是扮演哪种角色。
她赶到石墙小楼的时候,一楼的牙医诊所已经关门了,广告牌灯亮晃晃地闪着,逼近高楼大厦的二楼却被掩映在一片昏暗中,分不清是否亮了灯。
嘉薏只好鼓着劲,迈着步子走上二楼,楼梯很窄但也很短,几步就到了房门口,声控灯终于感应到人的气息亮了起来。
嘉薏敲门,无人回应,但是门却被不知不觉推开了。
它根本没锁。
嘉薏探着身子往屋内瞧,里面一片漆黑,厚重的酒味却寻着光线爬了出来,警示她屋里有人,不,有一个醉鬼。
她突然恐惧起来,这酒精,这漆黑,是如此似曾相识,挥之不去,那噩梦一晚的画面闪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她不得不立刻转身退出屋外,背贴着墙根蹲了身下去,她瑟缩在墙角,黑夜突然起了凉风,她全身微微颤抖。
她无计可施,只好打电话,可是打给谁
方权喻然郭睿
她一个个搜着号码,却发现已经深夜11点了,她只好握住手机,一遍一遍地滑动屏幕保持亮光。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像是人挪动,又像是酒瓶倒地的声音,她侧耳听着,隔着墙壁喊了句:“高瞿”
没人回应,但此时嘉薏已经站了起来,她知道他在里面,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她扶着墙壁踏进了屋内,手里触到门旁边的开关,一下子拧开灯,屋里突然亮堂得刺眼,更凌乱得刺眼。
嘉薏小心翼翼跨过一堆堆摆在地上的书籍、胡乱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和几只立着没倒的空酒瓶,踩在一滩清澈的液体里那是倾倒的酒瓶里流出的残液,她定定地看着高瞿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满脸通红,鼻息深重。
嘉薏俯下身可以保持了一段距离去摇晃着他,他终于迷蒙地睁开了眼,咧嘴笑着说:“嘉薏,是你啊。”试图站起却再次跌倒,只不过这次身下的不是沙发而是立着的酒瓶。
“啊”他被瓶身戳得疼痛,闷声喊了出来,晃悠悠再次站起,眼睛却不知不觉闭了起来,嘉薏只好缩短距离,凑了近去扶着他,他便全身软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了,又是一阵浓郁的酒精味迎面扑来,这味道让她头皮发麻,神经紧张,甚至比肢体接触更让她身体难受,她只好咬牙将靠在身上的他用力一推,软塌塌的身子立刻侧向另外一边,头撞沙发栽回原地,嘉薏这才大喘着气。
但这么一撞倒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摸着撞疼的脑袋,说:“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来你不是不想要见我吗”但他双眼似睁非睁,只顾着揉着弄疼的头,呢喃着地像说梦话,他居然像个孩子,红扑扑的脸,满腹委屈地躺在沙发上。
嘉薏知道她母性又要泛滥了,但她还是努力收敛,她实在不敢再去碰一个醉酒的人。
她转过目光看向屋内另一侧的落地窗,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偌大的露台,她在那里和高瞿曾把酒畅谈过,那个夜晚高瞿曾拍着肩膀对她说,别怕,闭上眼,倒下去,他会抱紧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来这里和上天打的赌,他果真在这里,那么她的角色就不该像之前那样自私,她拼命用道德说服自己,看着毫无意识的高瞿,她下定决心,闭着眼靠近他,不畏那恶心的酒味靠近他,不畏亲密接触恐惧症靠近他,不计悲惨的后果地靠近他。
她将他拖至床上,便立刻瘫坐在床沿喘气,全身散了架般,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环顾四周,他的房间还真是乱得不成样子看来上次来他家之前确实是早有准备才敢邀请她进来
她将背对着他,没有留意身后躺在床上的他眉头皱得厉害,只突然听见他翻动身子,待扭头时,他已经“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高瞿”她赶到他身边,又起身跑去洗手间,端来水和毛巾,翻过他身子给他擦拭着,或许是吐完又沾水的缘故,他再一次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她,重复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担心你因为斗不过盛孚阳挺不过来气”她已经在拖着地面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高瞿试图坐起,身子却怎么也支撑不起来,他只好闭上沉重的眼皮,嘴里喘着粗气,说:“谁告诉你的盛孚阳还是姨母”
“我可不敢再见你姨母,也没空见盛总。”她想要帮他脱下鞋子,好让他彻底上床睡个好觉,刚在床的一头蹲下,另一头就飘来他的醉腔:“骆庭”
嘉薏抬起头看他,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回应自己还是在呼喊另一个人的名字。她琢磨不清,却也不想放过,便问道:“你在叫我吗”
“对啊,不是骆庭吗”他牙齿和舌头互相摩擦着,每说一个字就吐出恶臭的酒味,连不知不觉站起身的嘉薏也被熏得恍惚了,她站在床尾看着床头的他,呆怔着
他略微抬起眼皮,望着她,笑了笑,说:“是骆庭是吧”
嘉薏脊骨一寒,直直地站在那头,看他红着脸,在笑,在朝她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无比懊悔自己刚刚所追问的。
她当然应该后悔,她居然把自己的幸福交由一个幻想出来的神明,居然下了一个破天荒的赌注让自己深夜赶来这里,不顾乔乐那晚给自己留下的后遗症,努力靠近醉酒的他,而他望着她却喊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居然差点被无私圣母的自己感动
她不敢再看他,每一根神经都在为那个名字而颤栗,哪怕他已经沉沉昏睡过去了,她也不想望着他的脸,那张嘴和那早已闭上的双眼。
她的目光怅然地晃悠着,无神、轻飘,飘起的窗帘瞬间掳走这游丝一般的目光,她瞧向窗帘掀开的缝隙处,隐晦的,那是露台,还有个盛满灰烬的炉子,当炉火正旺时,他曾亲口告诉过她:“其实你很像骆庭”
回忆根本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不止这一次,在去年某一个深夜,他也曾在微信中说,她挺像他之前认识的一个女人
那是挑逗不,那不是挑逗
嘉薏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东西,两三步痛快迈出屋子,途中她踩到了一些书,绊倒了一些酒瓶,又有一些呛鼻反胃的液体淌到地面,她狠狠地关上门。
她落荒而逃。sjgsf0916
第七十八章:我和你回家吧
n城的清晨,树梢上、窗棂旁,阳光开始跳跃着夏天的节奏,早起而轻快,喻然来到嘉薏房间里吃早餐,她一边徒手拨弄着刚洗的长发,一边打量神情憔悴的嘉薏,说:“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嘉薏摇着头,打着哈欠试图用疲倦掩饰内心的黯然,说:“没事,估计是太累了吧。”
“你最近可是清闲得很,况且昨晚还那么早睡。”
嘉薏没有多说什么,从厨房端出一锅粥,喻然早已收拿好碗筷动手盛起来了,说:“看样子你好像心情又不是很好了。”
嘉薏低头吹着热粥,她抬眼看着喻然,问:“你觉得我是不是那种容易想太多的人”
“会问这句话的人都想得都不会少”见嘉薏淡淡笑着,喻然又紧追了一句:“你是不是对回家感到很紧张”
“也许吧,我昨天打电话回去,他们很惊讶,我怕瞒不住他们了。”
“你的身体总该让他们知道啊”
“不,我是说回n城的事情,我身体,他们估计不意外吧,至少我爸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我是个心理健康的人”她叹着气,又补了一句说:“对了,新来的人我可能没有时间去看了。”
“噢,那也没事,不过你是今天就要走吗”
“嗯,下午2点的车。”
“为什么这么赶”
嘉薏只低着头喝粥,完全不顾喻然的惊讶,她咬了咬嘴唇,缓缓说:“我想早点离开。”
虽说初夏是由漫长的日光开启的,但那股故作欢快的劲还是没撑过上午10点,在频率极快的蝉鸣里突然就就缓了节奏,一拉开窗帘就看见它呆滞着站着、迷茫地把自己泼到哪都是,连家猫偷凉的盆栽都难于幸免。
嘉薏重新把窗帘拉下,守住一屋的阴凉,隔了一室清静,心里却落寞得很。
她昨天和母亲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母亲第一反应自然是惊讶,毕竟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以团圆为主题的传统节日,她的回来显得是那么莫名,于是母亲又在电话里小心地探询着:“你没出什么事吧”
“就是想回家了,刚好也有空。”嘉薏急忙掩饰,嘴上的轻松还是没能逃过突然拧起的眉眼。忧心,比起自己的身体,她更忧心父母听到她突然辞职开店时的反应。
越是贫穷的家庭出来的大学生越需要做些符合社会眼光期待的工作才匹配前期占比巨大的教育投入,开店这种与学历无关的工作只会让父母抬不起头来,恨她不作为。
可她还是做了,这比她的身体更让她有种不孝感。
嘉薏用力拉上行李包裹的拉链,几件衣服,几包n城特产,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差不多罢,她扫了屋里一眼,看到了角落里大伟的几本书,她只好把锁紧的包再次拉开,使劲把书塞了进去,书被挤着冒出几页,其中一页的一行字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平淡的意义在于给所有的喜欢和讨厌一个足够的缓冲,有时候不是真的平淡,是一种不同的思维在缓冲喜欢或讨厌,当你突然平淡下来的时候,你其实是在给自己此刻的心态做对立面的审视。”
她正打算重新将其抽出,翻页续读时,手机铃声传来,却不见机身,她只好将一时兴起的阅读计划搁置,起身在行李堆中翻找,等在衣服夹层里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时,却没有接听的冲动了。
电话是高瞿打来的。
手机还一直振动响着,她迟迟不接。
不接,就是不接。
她不仅不接,还拿了一堆袜子扔到屏幕上面,遮盖那名字,掩住那亮光,又烦着那几乎要把袜子抖掉的振动,最后索性将箱包塞严实直接合上拉链,手机振动的声音果然渐渐微弱了下去,最后停止了。
她松了一口气,拉开箱包继续收拾行李,但是没多久,门外便有敲门声。她只好再次放下手里的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高瞿,他披了外套,但是里面的衣服却还是昨天那件,只不过现在看来只有伦敦流浪汉的落魄了,好好的料子硬是沾上了昨夜的宿醉。
嘉薏故意不看他眼睛,问:“有事”
高瞿把身子朝屋里探着,说:“我可以进去吧。”
他没等她回话便径直进了屋,看见房间里敞开的箱包以及露在外头的衣物刚好是新叠的内衣内裤,嘉薏意识到了,立刻绕开他走上前把箱包盖上。
“你要去哪里”高瞿惊讶地问道。
“回家。”她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可他却还是问了:“为什么突然回家”
嘉薏把行李箱提到墙角立着,一副毫不着急回答地样子,再次绕过他去了厨房倒水喝。
“因为想回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