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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多数人都夹杂在善恶之间,她对真正的恶人突然心生向往。
她为什么不能彻底做个恶人呢用尽玲珑心思去争抢、去博取同情、去当面教训骆庭的高傲,甚至去嘲讽那身她一看就喜十分欢喜的深蓝色抹胸裙她梁嘉薏完全有可能做到
这么幻想着,膝盖果然好了很多,突然身后传来媛媛的声音:“嘉薏,小茵要开始在arty上致谢发言了赶快进来”
“哦。”嘉薏从幻想中醒过来,强撑着站起身,跟着媛媛走了进去。
一进客厅便看见高瞿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她一时避之不及,连忙拿着酒杯躲在媛媛身后,还好最近媛媛在方权的呵护下横向发展了些,此时做个屏障刚刚好。
她背对着现场,只能用耳朵听着小茵在临走前和大家的感谢以及道别,又趁着间隙忙和乔乐花式秀恩爱。
她始终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群,生怕自己落入瞿雅英和高瞿的视线之内,更怕惨遭两种极端情感的目光轮番碾压。
媛媛察觉到嘉薏的异常,低声问:“你在躲陆太太吗”
嘉薏点着头,媛媛说:“可是她和骆庭出去了。”
嘉薏心里一阵无奈,这毕竟是目前她最忌惮的两个女人,走在一起对她而言恐怕没有好事,但她也只是回了句“哦”,身子却并没有转过来,媛媛用手肘戳着她,问:“怎么还不转过身来”
嘉薏只顾摇着头,说:“不要管我,你好好吃着喝着就行。”
媛媛依然奇怪,不过她很快发现高瞿一直盯着自己的方向,虽不时皱着眉头喝酒,视线却一直没有怎么离开自己。
媛媛当然知道高瞿的目标不是自己,她诡笑着,一边不顾方权的侧目,勾动手指示意高瞿过来,一边低声冲身后的嘉薏说:“欸,那个高瞿好像也出去了呢。”
嘉薏此时更加慌乱起来两个最忌惮的女人和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口饮尽杯里的红酒。
恰好这时候媛媛也离开了,嘉薏刚想端着空杯子转过身子去倒酒,却在转身之时,一个人影模糊地朝眼前盖了过来,她没站稳,膝盖又伤着,一时间失了平衡,好在高瞿一只手扶住了她。
嘉薏低着头,抑制不住地脸红,她万万没想到高瞿会在身边,目光斜斜地朝媛媛射去,那人正在人群里偷笑。
高瞿没有说话,他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搀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她手里杯子,独自走开了。
那只杯子再也没有回到她手中,她倒是从高瞿手里接了两支矿泉水,终于在第三瓶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误以为自己站不稳以及脸红是因为喝醉了。
于是她只好在他再次递水过来的时候,瞪着眼睛直接和他对视,她想让他看清自己“炯炯有神”的双眸。
高瞿确实看到了,却说:“看来多喝水醒酒的效果很不错嘛。”
她心里暗自叹气:难得一次给你展示我羞涩的机会居然还是被认为是醉酒但她没有言语,低下头看着手里紧紧握着的矿泉水瓶。
她知道他不会坐下来,尽管旁边空着一张椅子,他只静静地站在身边,四周流光溢彩,裙袂交错,音乐和人声的狭路相逢,各呈鼎沸,他只像个骑士一般,守在她身边。
“因为小茵明天一早要赶飞机,今晚先到这里了。”瞿雅英洪亮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嘉薏猛然抬起头,她忘了向小茵追问那句未完成的话了,可这时看去,瞿雅英已经推着小茵和大家告别了,正往那通向无数房间的通道走去,她心里暗自懊悔。
小茵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正思索着,高瞿突然俯下身,凑近她耳边,说:“我先去忙了,今晚我会送你回去,等我”
他笑着离开嘉薏身边,去到人群中间,以主人姿态欢送来宾,又指挥着管家们收拾客厅。
正当嘉薏盯着高瞿入神时,媛媛身影横了过来,瞬间遮住了所有视线,她嬉笑着,一副想要戏弄好姐妹的意思。
“好不感谢中国好闺蜜关键时候的助攻”
“才不呢,你刚刚差点害我摔了一跤”
“可不也刚好合了某人心思,好被英雄救美吗”
“好了,你的好姐妹在这伤着呢,别取笑我了”
“怎么了”媛媛刚挪身到旁边的座位上,乔乐就出现在跟前来,问:“嘉薏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下午膝盖受伤了。”嘉薏笑着答道。
“那我送你回去吧。”乔乐提议说道。
“啊不用吧。”嘉薏心还想着高瞿那句“等我”。
“为什么”乔乐问道。
正当嘉薏纠结时,媛媛抢先说:“哎呀,人家当然是在等人啊”但话一说出口,媛媛却又担心口无遮拦刺激到乔乐。
“你在等高瞿”乔乐倒看起来很平淡。
嘉薏只搪塞道:“嗯,有事。”
乔乐也猜到了原委,只说:“我刚才看他和骆庭去后院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嘉薏这才努力望向客厅四周,果然已不见了高瞿身影,也不见骆庭,突然这时身体疼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揉着膝盖,越揉越疼。
看着她难受地皱着眉头,乔乐蹲下身,望着她说:“膝盖疼的话千万不要用太大力,这个关节最怕用力不当。”
她只好缓缓松开手,却还是疼,一不留神,另一只手的矿泉水瓶突然滚落在地,她俯下身去拾捡时,膝盖正好抵着左边的胸口,疼痛愈发剧烈,心注定要与这膝盖共担命运。
乔乐帮她捡起瓶子,递到她手中,说:“你在担心什么吗”
“乔乐你瞎说什么呢,嘉薏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出去说会话嘛。”媛媛主动插话道,眼里却不安地侧向嘉薏。
嘉薏倒没说话,起身离开乔乐他们直接朝后院走去,她手里的瓶子被攥得变形,咔咔作响,一如她心里的聒噪。
终于在后院门口看到了骆庭和高瞿两人,只是站着,面对面,说着话,她听不清,脑海里全飘荡着那晚她误听到的名字。
她本可以做一个彻底的恶人,可是在她抵达门口时,她还是停止了对无辜矿泉水的蹂躏,它不出声,她也没有出声。
甚至当骆庭朝她看来时,她敏捷地躲在门后。
她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地做个十恶不赦的人呢她完全有充分的借口去找高瞿,去给她看自己受伤的膝盖,叫嚷着要回去,哪怕只要让瓶子发出声音,他们的谈话就可以戛然而止,骆庭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
她不能,彻底的恶人也是一个英雄,她却懦弱到只配躲在角落里嫉妒、怨恨自己。
她苦笑着,轻轻拖动步子,只用两根手指捏着矿泉水瓶盖,瓶身里面的水无声碰壁。
她离开了后院,回到客厅,对乔乐说:“我坐方权的车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明天一早你不是要去送小茵吗早点回去吧”说完,便揽着媛媛走出小茵家。
方权去取车,媛媛和嘉薏等在门口,路灯凭空擎着一把巨大的光伞,躲在其中的人显得阴暗。
看得出嘉薏心情糟糕,媛媛不禁问道:“你真的是害怕骆庭会对高瞿说什么吗”
嘉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总是在媛媛面前做这套经典动作,缓缓侧过脸,橘黄色的灯光在嘴角勾留了些弧度,她笑着说:“不是啊,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终于有一件事情要确定下来了。”说完便拧开矿泉水瓶,饮尽剩下的水。
她扔掉瓶盖,又用力把空矿泉水瓶扭成一团,朝媛媛得意地晃了晃,对准旁边的垃圾筒,投了进去,“好准”她自顾自笑着。
这是她们之前在大学时经常玩的游戏,那时她们这些女生总为这些小把戏得意,可这时媛媛却怎么也笑不起来。sjgsf0916
第一百〇一章:红玫瑰之吻
陆家后院。
高瞿约骆庭出来,主要还是为了上一次的见面道歉,尽管他早已知道骆庭不会原谅自己,他还是决定承认自己的过错,但她也确实没什么好话。
“何必呢你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就失信于陆太太和小茵吗”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怀疑过,但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你不自量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才醒悟过来,太迟了吧”
“还好,我不觉得迟,什么总要试试,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就没有真相的那一天。”
“哼,真相”骆庭刚一翻白眼,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门口的嘉薏,目光一交汇,电光火石间,嘉薏率先败下阵,立刻闪躲到一边去了。
那个女人是在监视自己吗骆庭被激起了斗志,看向高瞿说:“你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吗”
“什么”
“上河项目的老王曾经是我的患者,治疗期间,他和我聊起了那个项目,所以”骆庭没有说下去,眼神流转之际还是看到了她所期待的异样神情。
疑惑、愤怒、不甘和深沉的落败。
高瞿一字一句地听着,眉头紧紧拧起,手掌慢慢攒成了拳头,他想不到苦苦挣扎一个多月的项目居然是拜骆庭所赐,居然是她让他重回到竞争盛氏副总的赛道上。
这是他内心的胜负欲决不允许的,强大的挫败感袭来,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谢谢真没想到,骆医生平时救治病人那么忙,还有心思为我这个俗人操心,帮了盛氏那么大忙,看来事成之后,我必须好好感谢你才行,不,应该连同你为小茵做的那些,好好重谢你一番,不然我真的良心难安”他说着,拳头慢慢松开化成手掌,捶着胸脯,像是在郑重承诺什么,更像是驱散胸口积压的郁闷。
“不必了,我不觉得是在帮你,你也知道接受我的帮忙不是那么好受的吧”骆庭笑着从他身边擦身离开,朝客厅走去。
客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连嘉薏也不在,这倒让骆庭惊讶,难道那个女人这么快就败下阵了吗
凉风阵阵,吹得人心情舒畅,高瞿极力压制苦闷在心中蔓延,他不能浪费这样迷人的夜色,更不能辜负外面还有一个正在等着自己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嘉薏,他突然就有了力量,也许他可以和自己握手言和。
他笑了笑,信步走出庭院,来到客厅时,却没有看到嘉薏,他四处找人,却只遇上乔乐。
“你在找嘉薏吗她先回去了。”乔乐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高瞿转身欲离开,身后却仍有声音传来。
“高瞿你怎么可以重蹈我的覆辙呢”
这番话让高瞿不得不转过身,问:“什么”
“没什么,提醒你而已,就像你当初提醒我那样,只是我没有你那么暗里藏刀,我选择更直接一点,当然可能也更粗暴一点。”
两人足足对视了近一分多钟,高瞿抿了抿嘴角,又立刻松开,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说:“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小茵了,我就不送了,佳人有约,我先走了”
尽管乔乐的话总是让高瞿觉得不那么舒服,但还是没有想太多,对于他来说,目前最为紧要的是见到嘉薏。
嘉薏搭乘方权的车离开小茵,又因为想着消肿去痛的药水放在店里,便坚持让他送自己回南滨广场。
此时已是深夜,广场周围只靠几盏路灯撑起一片黑幕,四周商家多以关店,花房姑娘也不例外。
幸好今年南滨的治安有所加强,她才敢这么毫无畏惧地走进店里,在吧台后面找到药水,随手拉开一张椅子便坐了下来,掀起长裙,这才发现膝盖下方已经淤青了好大一块。
擦完药她便起身,收拾一番,准备关灯离去,可在灯线暗下去的时候,她眼角闯入一抹鲜艳的红色。
她重新拧开灯,这才注意到那原是前几天文敏送过来的红玫瑰,也是那天早上,她听到那一句“事情确认了就好了”。
事情确认了就好了,她安慰着自己,突然又不想急于离开,夜深人静,正是适合思考的时候,是时候坐下来好好为鲜花业务规划一番了。
自从那日进货到今天为止,红玫瑰卖出不多,积压在这里占库存又费维护,最关键的是,随着天气渐暖,受损率大大提升,不少花瓣边缘已经泛黄,腐烂染指花心,她不得不先着手整理分类。
正当她忙在兴头上时,一个黑影跌落花房姑娘的门框,她警觉地朝门外看去,竟是高瞿,他身子斜倚在门上,由外朝里打量着她,微微笑着,目光柔和,那种在小茵家书房外撞见他时的恍惚感再次上演。
但这次她没有丝毫躲闪,只是惊讶,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分明看到他和骆庭站在后院,骆庭早已朝她放话今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