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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辰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沉默不语。成明将视线移到一边的喷水池上。声音再继续响起“违背自己的意愿,拒绝大多数人赞同的意愿去做,这是不应该?明明知道事件的本身并不是大家所看到的,却人人都缄默,这是应该?”
“为了沐苏月?还是以前的那个女孩?”成辰听完他的话,再次问道。
“不全是。”他承认道。但大部分是因为沐苏月,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怎么选择怎么做,你心里清楚。但是,毕竟蓝田对你这么多年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况且,蓝家对成家有恩,别辜负人家。”成辰拍了拍他的肩旁,语重心长地说。
“嗯。我走了,您回去吧。”成明轻微点头,转身朝着车库里走。寒夜,路边的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很少回来,基本都是匆匆来,又匆匆离开。不是因为公司有事,就是产生分歧,与爷爷或者与父亲,但很多的时候,是与成霆。
两人都是相似的性格,如此倔强而强势。
………………………………
第四十九章:新生
将车子停在江堤的路边,成明下了车,踏着白雪,雪上留下一串脚印,沿着阶梯,来到江边。江水平静,雪已经停了下来,夜空之中没有一点微光。只有江堤边上的路灯为伴,栏杆之上,集着层层白雪,洁白无瑕,没有一丝被污染过的痕迹。
成明将栏杆上的白雪看在眼里,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倩影,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些画面,那一次也是在这里赏雪,在栏杆上留下自己和她名字的缩写字母。像记号,只是雪一融,什么都没有了。
他将视线移到江面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打着火机点燃,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倾吐出来,围绕他的烟雾缭绕,周围淡淡的香烟气息。
全身上下,散发出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在烟影之中,显得有什么诱惑和沉凝。
许久,他才转身,离开,临走前将熄灭的烟头扔进路边红色的垃圾桶里。
夜色渐深,雪夜寂静显得有几分萧冷。
翌日
清晨,暖暖的微光从地平线徐徐升起,冰雪逐渐融化,暖阳散发出温热的温度,微微的风,依旧夹着些许凉意。
病床上的人美睫微微浮动了一下,手指微动,渐渐地似梦非梦地睁开眼眸,白色的天花板都显得有几分陌生。他缓慢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梦里见到的人。心里顿时一顿暖意,这么真实,这是梦吗?还是,自己已经死了?他微微抬手,下一秒浑身的伤口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她侧睡在自己床沿,像是守了一整晚。他忍着伤痛,想触碰她的脸颊,可依旧触摸不到。
稍不留神,床沿上的人微微一动,像是感觉到什么,睁开惺忪的眼睛,就看到他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沐苏月目光之中含着泪,开口对他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她一边擦了擦泪水,一边对他欣慰地笑了笑。随手去按床铃。
“……”沐云舟刚想开口,可却发不出声音。沐苏月看着他,继续道“你想说什么?想要水吗?我给你倒”
她连忙倒了一杯水,用勺子轻轻地极其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给他喝,他喝得极其缓慢,只喝了小半杯,医生便进了来,给他做全面的检查。
门口,成明和凛冬走了进来,沐苏月看了他一眼,成明将视线盯了一眼病床,又转而定格到沐苏月身上“一晚没睡?”
“没有。”沐苏月轻声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迟疑一下。
成明想了想,看来是差不多了。
于是,对她命令道“去洗漱。这里我守着。”
沐苏月见他忽然之间如此严厉,什么都没说,依言往浴室的方向走。等洗漱完毕之后,医生恰好也检查完了。主治医生走到成明身边,对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成少爷,请跟我来。”
成明依言,跟着医生走出病房,关了门。
走廊上,医生的表情有些为难,迟疑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成明对他说“有什么直说。”
“是。”医生微微点头示意,接着一脸沉重道“其实,后期好好休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成明听着最后一句话,微蹙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他中途被下了药,直接伤到语言中枢神经,导致可能下半生都无法说话。”医生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来。
“如果在做一次手术会不会恢复?”成明问。
医生摇了摇头,轻声道“况且,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大手术。”
“知道了。”
成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医生走远。他将视线收回来,转身,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站在自己身后的沐苏月。
她的目光正对上他。眼里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落了。或许是听到沐云舟再也说不出话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医生最终摇头,无声无息地浇熄了她心底里仅存的一点点小小的希望。
成明走了过去,停在她跟前,沉默地伸手擦着她眼角的泪水,可她却哭的更加厉害。
他没有办法,只好冷声道“别哭了!”
沐苏月被他冷色的目光吓到一样,下一秒真的不敢再流泪,只是眼里和睫毛湿湿的,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她下意识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去洗手间调整好情绪再进来。”成明对她道。直接推门进去。沐苏月偷偷溜进里面洗手间里。好一会终于调整好情绪,才出来,可眼睛却是微微泛红。
两人都没有再说这个事,但沐云舟却早已经像预料到一般,也不在提起。日子渐渐过去,沐苏月一边正常回盛世上班,一边下班之后来看沐云舟,提前跟叶音打好了招呼,说是最近加班什么的。
叶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因为自己也是隔三差五地加班。外带家庭工作。
一周之后,沐云舟身上和手指上的绷带解了,但脸上的却要等上半个月。
这段时间,沐苏月偶尔闲暇的时候学了一下手语。她每每学到一个,就会教沐云舟,沐云舟学得超级快。基本一遍下来,也就会了,却也只是简单易学的手语。
“你好聪明啊。我都练了好久才会的。”沐苏月看着他又一次学会了自己教的手语,而且还是一遍就会了。忍不住夸他一句,笑了起来。
沐云舟用手语给她回了个“你教的好。”
沐苏月笑意更深“你学的好”
沐云舟不能做太多的面部表情,只能用手比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送给她。
周六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暖的,让人想进入冬眠。沐苏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陪了他玩了快半个下午,她将手机放回兜兜里,对他道“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会?”
沐云舟看着他摇了摇头,给她比了一串手势,大概意思是“他想去外面走走。”
“不行,你现在还没有好全。等你全好了我再带你去。”沐苏月拒绝了他,耐心地对他道。
沐云舟看着她,目光之中有些失落。
“真的想去?”见他这样的目光,沐苏月又不忍,试探性地问。沐云舟连连点头。
她最终妥协道“那只能去一小会。”
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沐苏月请求凛冬借来轮椅,两人扶着沐云舟坐了上去,沐苏月推着他,来到医院后山的花园里,这里人比较少。凛冬跟在她身后。阳光正面直照射向沐云舟,他微微闭上眼,伸手接收这暖暖的热量。很温暖且柔和,带着一丝温度,连他心底都仿佛被瞬间照亮了一样。
他睁开眼,抬眸,在一片光影中,看到了沐苏月。她就像小太阳一样,耀眼得自己睁不开眼睛。也无法触及,从前无法触及,没有资格,现在更无法触碰,也更加没有资格。
“怎么了?”沐苏月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脸疑惑,还以为他有话相对自己说。
沐云舟摇了摇头,眼里荡漾着一丝笑意。连忙将视线移开,看向一边发黄的银杏树。清风将树叶吹得随风飘扬,银杏像金色的蝴蝶一般飞落而下,而他正好在树下。沐苏月拿着手机,咔嚓一下,将画面定格在手机相册里。然后靠近他递给他看“好看吧?”
画面中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也能够想的出来,他是怎样风度翩翩的少年。
见沐云舟不说话,沐苏月道“等你拆了脸上的绷带,我再给你拍一张。好不好?”
沐云舟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从来不会拒绝她什么,面对她的要求,他只有点头和答应。
沐苏月蹲在他的轮椅边,带着暖心的笑意看着他。沐云舟垂眸,目光之中温柔得可以溢出水来,他伸手,轻柔地揉揉她的后脑。
凛冬看着这一幕,心底里不是滋味,目光之中竟显得有些刺眼。可转念一想,沐云舟现在只有沐苏月,算是能给他一些安慰和陪伴了。最终,还算是强忍了下去。
这是一次他的的新生,对于沐云舟来说,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总归是好的。至少,他可以在沐苏月身边,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活下来。只是他再也不能公然的说出沐云舟这个名字,再也不配姓沐。
面对这样的沐云舟,沐苏月每每想起即难过又欣喜,可这种难过明显是大于喜的。
半个多月过去,等到拆脸上绷带的这一天,沐苏月和成明,以及凛冬站在病房里。成明和凛冬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反而是她,双手交叠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紧盯着病床上的人解开绷带。
医生缓缓一圈又一圈的解开着白色的布料,沐苏月首先看见的是他光洁的额头,浅色的眉目末尾微微稍弯,眼眸还是那双温暖如玉的样子。鼻梁显得比之前力挺,面部轮廓也比之前立体和清晰,脸上除了淡淡的疤痕。完全跟之前的他成两种不同的人。真正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如今的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忧郁和酷帅,之前的他是阳光而温暖,俊朗也是开朗的那种小天使型。
医生拆解完绷带,离开病房。
成明看了一眼凛冬,凛冬会意。
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沐云舟,对他道“这是你的新身份,也是新生。好好珍惜。”
沐云舟看了他一眼,透过他凝视着身后的成明,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双手接了过去。对成明做了一个感谢的动作。
才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傅燃。
………………………………
第五十章:傅燃
时间一点点走过,晚冬凛冽。沐云舟依靠傅燃这个名字,继续生活,傅家独子傅燃。原本也是一位富家公子,翩翩少年,只因患上重病,从小就体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外界对于他的评论,是躲在家里的病态少年。于是抗不住病魔的他,安然地离开这个世界。傅家父母二人心痛不已,却也无力挽回。
成家与傅家算是世交,成明见过傅燃几次,他虽然不能外出,一直窝在家里,但依然每次见面,傅燃皆是一副坦然没有丧气的样子,他很乐观,也很想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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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住进成家的私人医院里,恰好是沐云舟获救的前两天。
他临去世时,支开父母,拉着成明,哭了,向他说,他一点也不想死。成明看着他,心里五味俱杂,很不是滋味,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个念头,可很快,又被打压了下去,这个念头对于傅燃来说,有些不公平确切的说,有些残忍。
可看到他一脸哭着祈求,他最终还是艰难地问出口“如果,有个人能够代替你继续活着,你愿意吗?”
傅燃愣了愣,下一秒眼睛里有一丝的亮光。于是连连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即使是,舍去你这张脸?”成明问。
傅燃落寞了半分之久,才释然轻笑了一下,抬眸对上成明的目光“将死之人,这副皮囊又算得了什么。”
成明听着,便沉默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傅燃的后背,许久才道,这种决定,还是得征求傅家父母的同意。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完整的来,还是完整的去,都不得自己。
傅家父母听闻随叹息伤痛,却也很是征求傅燃的意愿。毕竟,他从未征求过父母什么。傅燃,在傅家父母眼里,算得上是乖乖男孩的形象。
病房的夜晚有些萧冷,深夜空中浮现一轮冷月,散打着皎洁柔和的光,透过窗帘的间隙映射到漆黑的病房里。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