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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孙管事好好问问,那人到底认识侯府的哪个管事。”若是真的倒也罢了,回头让人把他送去侯府寻人。若是假的,可就要好好收拾一下,让他知道侯府的下人也不是好攀的。
杏儿转身出去找到了孙忠,将迎春的话说了一遍,孙忠点头:“杏姐儿回去吧,我知道了,等会儿有信儿了就去禀报太太。”
待杏儿走了,孙忠回到门房。屋里头听见那男人和门房老李头的说话声:“真是虎落平阳,我季老二在扬州也是地面上的人物。出门吃饭喝酒,哪回不是前呼后拥的一群人,什么时候能为了一碗馄饨被人拉着当街的喊骂!多亏遇到老哥帮忙,要不然我这一世英名还真就丢在京城了。”
孙忠掀了帘子进屋,老李头见了忙起身迎过去打招呼:“孙管事。”又指了那男人道,“这位季爷说是侯府一位姓王的管事的亲戚。”
季老二见老李头对孙忠十分恭敬,又听他口中含着孙管事,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起身拱手道:“原来是孙管事,我姓季,行二,您就叫我季老二吧。这回多亏了这位李老哥帮忙,在府上叨扰片刻,实在是不好意思。”
孙忠笑了笑,也拱手客气道:“不敢,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我们既遇见了,哪有不帮的道理。季爷是进京寻亲的?”
老李头儿见孙忠似是要和季老二说话,忙让了他进来,倒了茶,便转身出去了。季老二哈哈笑道:“正是,不瞒孙管事,我是扬州人氏,有个外甥女嫁到京城来了。”说着用手拍了一下大腿,叹气道,“我做生意亏了钱,便想着进京投靠外甥女一家。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进城又被人偷了身上的钱。这不,刚吃个馄饨,吃完才发现钱袋子没了。”
孙忠笑道:“听说您亲戚是崇宁侯府里的大管事?”
“嗨,我外甥女出嫁的时候我在外地做生意,只知道是嫁给了崇宁侯府的一位管事,却不知是哪一位。这不,我正想着怎么去候府打听打听呢!”季老二颇有些着急道。
“哦,知道姓什么吗?若是知道,我也好帮着打听一下。”孙忠问道。
季老二一脸烦闷的摊了手道:“就是不知道啊,真是上愁。”
“那就不好办了啊!”孙忠摸了摸胡子,皱了皱眉头。
季老二忙道:“我外甥女姓方,闺名春燕。”
“这,”孙忠为难的笑笑,“毕竟是女人家,只怕凭这个不太好办。”眼看季老二露出失望的表情,又道:“不过也可以去问一下,这样吧,你先稍坐一下,我去找府里出门的妈妈问问,看听没听说过。”
季老二感恩戴德的谢了几句,这才看着孙忠出了门。
孙忠走出门房,交代老李头:“你回去和他喝茶说话,我一会儿就回来。”见老李头儿应下,这才转身往内院去见迎春。
迎春正隔着窗子看小黑在院子里蹦来跳去的玩儿,见了孙忠笑问道:“怎么说,真是认识侯府的管事?”
孙忠皱眉道:“这人大概三十几岁的摸样,说是做生意的,可那样子不大像,倒像是地面上的混混。还有,说是外甥女嫁到了京城,他来寻亲,可连外甥女婿姓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说是因为外甥女出嫁的时候在外地做生意,可怎么会不知道外甥女婿姓什么呢?”
迎春是很相信孙忠的眼光的,他一直在外头办事,看人还是很准的。她想了想道:“那既然这样,他怎么找呢?”
“他只说了外甥女姓方,叫春燕。”孙忠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了摸胡子。
春燕?姓方,管事娘子里有姓方的吗?迎春想了一圈,确定侯府里没有姓方的管事娘子。而且,既然他三十几岁,那他的外甥女岁数也不会太大。想了半天,迎春皱眉道:“我不记得府里有姓方的管事娘子,我看他是胡乱说的,你去教训他一顿,然后赶他出去,不要让他在外头乱说。”
孙忠点头应下,刚要出去。紫陶突然啊了一声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太太,春燕,就是冬瑾!”
孙忠闻言停下脚步看着紫陶,迎春也愣了一下,朝紫陶道:“你说谁?冬瑾?”
紫陶使劲点头:“太太可能不知道,当年艾师傅带冬瑾进府的时候,是让刘先生给改了名字的。原来是叫春燕的,只说是犯了府里姑娘们的名讳,刘先生便给改了冬瑾这个名字。是我们私底下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刚刚听孙管事一说奴婢就觉得耳熟,才想起来。”
哦!说起来,冬瑾好似真是姓方的。迎春恍然,一时又笑道:“既如此,孙管事便去告诉他一声,派人送他去艾师傅家里就是了。”
紫陶急得跺脚道:“不行呀。太太,若真是冬瑾的舅舅,便更是不能让他见冬瑾了。”
“怎么了?”迎春不明所以,钱妈妈也在一边骂道:“你这丫头,还知道什么就快些说,还等着太太一句句的问不成?”
紫陶急道:“当年就是她这个舅舅嗜赌成性,输了钱要把她卖到那不干净的地方还债。若不是艾师傅偷偷带了她进京,这会儿还不定是什么样儿呢!”
“哎呦,真是造孽,怎么有这样的混账舅舅。”钱妈妈一叠声的骂着。迎春见状便道:“果真如此,自是不能让他们见面。这样吧,孙管事,你先想个办法留住他,再派人去一趟艾师傅家里告诉她们一声,让她们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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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消失
艾金莛得了消息,自是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季老二能找到京城来。
“那人现在哪里?”冬瑾紧紧抱着儿子站在艾金莛身后,一脸紧张的看着来送信的平安。
“孙管事安排他在家里住下了,只说是要帮他找人。”平安故意放缓了口气,生怕再吓着冬瑾,“我看他这几天不会自己出去找的,没银子能去哪儿?况且看他的样子,只怕灌两杯黄汤更乐得在家歇着了。”
那倒是,季老二除了喜欢赌钱就是喝酒,没干过一件正经事。艾金莛摸了摸咚咚跳的心口,道:“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了主意,福庆去外县办事也不在。”说着回头拉了冬瑾的手,担心道,“家里就剩我们两个女人,这事该如何是好?”
冬瑾对自己这个舅舅可是又恨又怕,想当年被逼在邻居张婶子家躲了那么久,好容易跟着艾金莛进京过了两天好日子,怎么他还能找来。自家男人倒是可靠,偏巧又不在。
平安见眼前这两个人已是慌了阵脚,忙道:“太太已经吩咐孙管事稳住他了,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不会找到家里来。只是,太太让问问,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奶奶仔细跟我说了,我好回去回话。”
艾金莛忙稳了心神,一边回想着一边将当年的情况说了。平安一一记下,回了孙府回报给迎春知道。
迎春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算起来应该是贾敏过世的那一年。要是这么说。那季老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艾师傅就这么把人家外甥女带走这几年,万一季老二发起疯来告她一个拐带可不是玩的。那季老二既然大老远的跑到京城来找,迎春可不相信他是想外甥女,肯定也是为了银子。这种人。为了银子什么干不出来。
“让孙管事想个办法把他糊弄走吧,这种人留在京里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迎春这几天身子越发的沉了,很不想费脑子想事情。
艾金莛也找人特意去把福庆从庄子上找了回来,一家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通。福庆到底是个男人,也见了些世面,他先安抚了妻子,又悄悄的找了孙忠打听了情况。孙忠办事老成,他对福庆道:“我先探探他的底,到底是咱们的地头,量他也不会怎样。”
这几天钱妈妈正忙着安排稳婆和奶娘。迎春每天都被钱妈妈拉着一起商议。季老二的事没一会儿就被迎春抛到脑后去了。一大早钱妈妈就拿了个单子在迎春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玉子巷姓赵的稳婆最是妥当。可一早就被刑部的王大人家给接走了。他家的儿媳妇和太太的生产日子差不多时间。只怕是这个赵稳婆是不行了。”
京城这么大,谁家还没个要生孩子的女人?有经验的稳婆自然早就被各家盯上了,这一点也不奇怪。迎春笑着道:“妈妈那单子上不是还有好些嘛。赵稳婆不在,再找一个就是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哪里这么轻松了。”钱妈妈对迎春无所谓的态度很是无奈,“可不能随便找那没经验的稳婆,总得是个好的才行。”
迎春见状忙做出一副悉心状道:“妈妈说的是,那妈妈看请哪一位好?”
钱妈妈见迎春认真起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单子一个个的念了下去,一阵挑拣之后才道:“我看如今就是这个姓梁的稳婆好些,要是太太觉得行。一会儿我就让人去接她过来。”
嗯,这不也是头一次生孩子嘛,谁知道那个梁稳婆行不行啊。不过,迎春还是合作的点头:“行啊,先接来看看。再让人细细的打听一下。”
钱妈妈说完了一件,又张罗着要人带几个候选的奶娘过来。能经过钱妈妈这一关的人可不会差到哪去,迎春细细打量着紫陶带进来的三个年轻少妇。果然都是收拾的干净整齐,模样周正却不艳丽。待又细问了各人家中的情况等事,最后选定了一个姓马的二十多岁的妇人。
这边刚把人带下去,孙忠来了。迎春看见他才想起来季老二,忙问道:“那个季老二如今怎样了?还闹着要找冬瑾么?”
孙忠抬眼看了看屋里的丫鬟不出声,迎春便知道是有重要的事。她挥手遣了丫鬟出去,心中却奇怪。季老二一个地痞,能掀出什么大浪来?
“行了,有什么事,说吧。”迎春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孙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留了季老二在我家里住下,本想着过两天编个由头哄他走就完了。谁知昨儿晚上我和他喝酒,他多喝了几杯,竟是说出一件天大的事来。”
“哦?!”迎春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有意思,一个扬州的地痞,每天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他能有什么大事。竟然还让孙忠这样一个老成的人这么在意?
原来昨天晚上孙忠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又叫了勾栏里的一个粉头陪着。本想着编个谎话哄季老二回去,谁知那季老二怀里抱着女人,又喝了酒,便嚷嚷出一件让孙忠吃惊不已的事。
“太太可还记得当年林大人失踪一事?”孙忠刻意压低了声音。
迎春心中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季老二说的事是关于林如海的,而且还是那年林如海失踪的事。
“他说,当年他刚好输了钱,手头紧。每日里在赌坊外头帮人放利钱混日子。有人找了他,让他假扮山贼去抢人。他以为是富家公子们闹着玩,便一口答应了。待到了那人指定的地方,就看见林大人一人带着一个小厮,便蒙着脸拎着刀跑了出去。本想吓唬一下就算了,哪知道那小厮当真和他厮打起来。结果慌乱中,林大人与那小厮都跌落了山崖。他慌了,跑到乡下躲了好一阵子。”孙忠一口气说完,“一直到前段时间才回了扬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就是林大人,只当做是能拿出来吹牛的事。后来我细问了一下日子和那人的长相,应该就是林大人没错。”
迎春心里飞快的想了一遍,季老二是扬州的地痞,有人特意付钱给他让他去扮山贼抢林如海。可以肯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富家子弟的玩笑。
孙忠垂手站着,朝迎春道:“这事不一般,请太太示下,要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事,可迎春直觉得告诉孙绍祖。她想了想,问道:“除了你还有没有人听见他说的话?”
“只有赏春阁的一个粉头,太太放心,她受过我的恩,我已经吩咐她万不可说出去。”孙忠郑重道。
迎春点头,这已经不是别人家的事了,她吩咐:“这人不能留在京里,你安排他去庄子上住着。再派人好生看住他,好吃好喝,只等我的吩咐。”
孙忠领命去了,迎春忙叫鸳鸯磨墨,写了封信给孙绍祖。又叫了李铁牛进来,把信封好交给他:“我知道你们定是有法子传信给大人的,记着,这是急事,要快!”
李铁牛接过信,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太太放心。”扭头便出去了。
季老二被送到了孙家在京外的庄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正当他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遇到了冤大头的时候。一天夜里,屋里突然冲进几个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堵了他的嘴把他从炕上拉走了。看屋子的老赵头儿连眼都没眨一下,视而不见的由着这些人拖了季老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