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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姨娘这是做什么?可是没听说哪家是下雨天没事干闲的发慌打丫鬟的。秋茗做了什么?惹得姨娘生气?姨娘说出来,我教训她!何苦打疼了姨娘的手?再不然,叫了人牙子过来,一个两个都拎脚出去卖了,也省了夫人听着闹心!”
柳儿扒在窗户缝儿上听得真切,哆嗦了一下子抬头问布氏:“姨娘,紫陶姐姐这是说卖人么?”说完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个,两个?还要卖袁姨娘?”布氏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伸手轻拍了柳儿一下道:“你只管听着,反正也不是说你!”
秋茗“呀!”的一声从屋里窜出来,不管不顾的冲到紫陶身后躲着,一边喊道:“姐姐救我!袁姨娘这是疯了!我不过说了句下雨天就别出门了,姨娘就要打死我呢!”雨水顺着秋茗的头上身上滴了下去,一支银钗早就滑到了耳朵边上。紫陶皱着眉上下看了她两眼,这妮子,肯定半点没让袁姨娘打着,光叫的欢实,其实除了头发衣裳乱了些,肉皮什么事都没有。
紫陶刚要说话,袁明丽一手扒着门框子指了雨中的秋茗骂道:“死蹄子,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姨奶奶我好歹是汝南王府的表姑娘,教训你几句算什么?我打死你都是小事!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呸!”
紫陶听得眉头直竖,这是说谁呢?不等紫陶再说什么,袁明丽已经冲进了雨里,从紫陶身后抓过秋茗劈头盖脸就打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个小贱蹄子!真以为一步登天了?不过是个小妇养的!连我也敢教训起来!”紫陶不妨,险些被袁明丽推了个跟头,幸好身后跟着的婆子死死的扶了一把才算站住。那主仆两个就在院子里追打了起来,一时间,雨声骂声哭声吵成一片。
迎春等了一会儿不见紫陶回来,又隐约听着那边院子里吵嚷个不停。便扶了杏儿走到门口去看,就见着几个婆子拉扯着袁明丽和秋茗骂骂咧咧的进了院子。众人早就被雨淋透,后头还跟着一脸发黑,气的眉毛都竖起来的紫陶。
“怎么回事?”迎春伸手捧了肚子皱眉问道,她突然觉得肚子好像有些发沉。红楼喜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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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难产 下
迎春说着话,觉得肚子有些发沉,心中暗道,不会这就要生了吧。还来不及她细想,袁明丽已经和秋茗撕扯着闹到了廊下。
几个婆子虽力气大,可耐不住袁明丽已经打红了眼。秋茗又不肯让她打实了,两个人闹腾的欢实,那几个婆子愣是有些招架不住。小黑原本在廊下躲雨,如今见了这情境,也蹿了出来,对着院中间拉扯着的几个人汪汪大叫起来。
紫陶急慌慌的跟进院子,也不顾雨水淋透了自己。先是看了一眼迎春,见她由绣橘和鸳鸯护着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钱妈妈和曾娘子,心里稍稍安稳了些。眼瞅着迎春就是这几天生产了,袁明丽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怕把迎春惊着了。
紫陶死死的盯了袁明丽两眼,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瞎折腾什么。也就是看在孙绍祖不在家,她就疯了,居然还敢扭着丫头打起来了。又暗恨自己没能拦住她,让她就这么闹到了迎春跟前。紫陶越想越气,两步走过去拨开众人,对着袁明丽的脸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即便是在瓢泼大雨里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皆是一愣,平日虽然都知道紫陶厉害,却也没见过她打人,顶多也就是拍小丫头几下罢了,这样上来就打嘴巴子还真是没见过。袁明丽被打的两眼冒金星,早忘了撕扯秋茗,呆愣的站着,任由的雨水落在脸上。她半边脸已然红肿了起来,混着雨水和散落的头发贴着,显得有几分吓人。秋茗趁机躲开两步,站到了一个粗壮的婆子身后。就连一直狂吠的小黑也停了叫声,转而对着袁明丽低声呜呜起来。
迎春也愣了一下,可到底还是觉得袁明丽确实该打。迎春原本懒怠管她,此时又恨她没眼色,在自己即将临盆的时候闹事,便觉得紫陶这一巴掌打的也好,省的袁明丽还真以为自己好性子,没完没了的闹腾。
紫陶早就在众人的呆愣中开骂了:“别成天的拿着王府作伐!姨奶奶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咱们家的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即便是正经娶回来的,也没见得娘家成日管东管西的,更别说姨奶奶不过是一乘小轿抬进来的罢了。丫头不好,姨奶奶打两下出出气也使得,怎的还跟泼妇似的打到了这院子里来?再说了,何苦打丫头,不过是梅香拜把子,也不过就比她高贵了那么一籋片罢了,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个正经主子了?”
说罢,又转头去骂那几个婆子:“平日里都厉害的什么似的,如今怎么连个人都拦不住?若是惊着夫人了,你们谁担待的起?”
几个婆子猛地醒悟过来,呼啦啦的冲过去死死按住袁明丽。袁明丽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她被几个婆子按住动弹不得,边恶狠狠的盯了紫陶大骂起来:“作死的小娼妇,居然敢打我!”后面的话不等说出来,便被人塞了一块破布进嘴里,只剩下呜呜声了。
一群人飞快的把袁明丽拉出了院子,迎春只觉得被吵闹的有些头痛,见好容易清净下来,便道:“就把她先拘在自己屋里,使人看着,明天再说吧。”
紫陶自是回了廊下躲雨,不好意思的道:“都是奴婢一时没看住,让袁姨娘闯进来闹事,扰到了夫人,是奴婢该死。”
迎春见她手上有些哆嗦,也不知是淋了雨发冷,还是打了人把自己吓着了,忙叫人拉她下去换干净衣裳,一边笑道:“你虽平日厉害,也不过嘴上功夫,她撒起泼来,你哪里拦得住。快回屋里换了湿衣裳,别为这个闹出病来。”一边又吩咐人去熬姜汤,“才刚淋雨的,连着袁氏,都灌一碗进去,莫要做出病来才好。”
这边自有人领命去了,绣橘也拉了紫陶回屋换衣裳。曾娘子见事情没有闹大,便催了迎春回屋:“也亏得紫陶发了狠,倒是省了一番功夫。夫人快回屋去歇着吧,外头风大。”
钱妈妈一叠声的应和着,二话不说就扶了迎春回屋,自有鸳鸯遣散了众人,又转回头奉了热茶给迎春压惊。迎春不由骇笑:“哪里就惊着了,你们也忒小心些。”鸳鸯撇撇嘴:“夫人如今正金贵,多小心也不为过。再说,咱们成日听妈妈们念叨女人生产的艰难,一个不小心就难免出错,姑娘听我的,喝了这盏茶缓缓气才是。”
迎春见她连自己出嫁前的称呼都喊出来了,只得笑着应了。钱妈妈笑道:“这丫头,倒也是个嘴利的。”
迎春喝了两口茶,刚才那种肚子发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不同的是,竟还隐隐的有些抽痛。她深吸了几口气,见那痛意没有半分减退,便特意放缓了语气对钱妈妈道:“妈妈,我好似是发作了。”
虽然迎春说的轻松,却是把钱妈妈惊的一佛升天,一叠声的唤人进来伺候。刚换了衣裳正准备进屋的紫陶,正听见钱妈妈喊人,转头就跑了出去喊产婆。一旁鸳鸯说要去厨房吩咐烧水,眼错不见就已经小跑了出去。杏儿端着茶杯在原地发愣,可见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迎春见这个情景,有些哭笑不得,忙拉了钱妈妈道:“妈妈,我虽早了几日发作,可到底也是足月了的,妈妈不必这样惊慌。”
钱妈妈这才醒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看我这老婆子,竟还不如夫人沉着,夫人放心,有妈妈在呢,必是无事的。”钱妈妈这又才吩咐人去喊产婆和丫鬟,遣了个婆子去外头派个小厮去侯府里通知孙绍祖,又让厨房做些鸡汤面和红糖鸡蛋来,这才和绣橘扶了迎春,往早就收拾好的产房去了。
曾娘子护着迎春等人进了产房,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唤了两个婆子去守着袁明丽:“这时节乱不得,那边又刚闹过,你们且看住她,莫要让她再闹起来,凡事等夫人生完了再处置,自有你们的好处。”那两个婆子哪有不明白的,自是应了,撑着伞去了那边院子,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的守在了袁明丽的房门外头。
袁明丽被人架回来以后,并没有被绑着,只是把她关进了屋子,并上了锁罢了。这时她正在里头骂的起劲,连同屋里的茶壶器皿,一应都拿来砸了出气。外头守着的婆子正竖着耳朵听正院的动静,嫌她聒噪,便大声冲着门里道:“我劝姨奶奶还是安生些,咱们夫人可是正在生产呢!姨奶奶虽金贵,万不知这府里还有比姨奶奶金贵几百倍的人呢!若是当真被姨奶奶冲撞了,怕是王府也不好替姨奶奶出头。”
一番话把袁明丽说的心口发堵,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倒也一时提不起精神再折腾了。旁边屋子里柳儿听得分明,忙转头对布氏道:“姨娘,看来正院那边闹哄哄的,确是夫人要生产了。”
布氏用手绞着手中的帕子,想了想道:“等那边稍静下来些,咱们再过去。”
柳儿不明所以,布氏笑着伸手点了她一下道:“主母生产,我不去伺候着说不过去。只是那边如今正乱着,我若去了怕是更要碍人的眼。只稍等一阵,等那边听着妥当了,咱们再过去看看。”
柳儿这才明白,使劲点了点头,跑到窗边听动静去了。
迎春已经躺在产房里了,她虽然嘴上安慰钱妈妈说自己已经足月了,可到底是第一次生产,心里也没什么底。肚子一下比一下紧,没过一炷香的功夫,迎春的额头就已经冒出汗来。稳婆这会儿已经洗干净手站在一边伺候了,迎春忍着疼看了看她的手,只见稳婆的一双手通红,袖子也捥了上去,用一条带子系住。稳婆见迎春看她,笑道:“老婆子用热水烫过手,这样干净!”迎春点头,嘴上道:“辛苦你了。”稳婆忙弯了弯腰,笑道:“夫人什么话,老婆子定尽心尽力,保证夫人母子平安。”
迎春还想说什么,只是阵痛又来了,便冲她点了点头,躺下去自顾自的喘起气来。外头的雨越发大了,有小丫头端了做好的饭食进来,钱妈妈忙拿了让迎春吃些:“夫人吃几口,有力气才好生。”
迎春其实并不饿,可转念一想,也不知要疼到什么时候,便让鸳鸯扶着半直起身子,就着那碗喝了一口鸡汤。暖暖的鸡汤进肚,倒是让她觉得舒服不少,只是,迎春皱了皱眉,道:“这面的味道怎么不大对?”
“不对?”钱妈妈愣了愣,也顾不得什么,自己拿了调羹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品了品:“确是与往日的味道不大一样。”她扭头问送饭的丫头:“这不是童嫂子做的?”
不等那小丫头说话,紫陶正巧端了热水进来,听见便道:“妈妈忘了,童嫂子几个拉肚子了,这面怕是别人做的。”钱妈妈这才想起适才紫陶提过厨房那几个人今儿突然拉肚子的事,小丫头见状也忙道:“这面是李妈妈做的,奴婢闻着味道倒还香,可是不中吃?”红楼喜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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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初生
李婆子原是外院里洒扫上的人,怪不得做出来的鸡汤面味道和平时不一样。
那小丫头见钱妈妈皱眉,忙道:“童嫂子几个拉的厉害,已是起不了身了。若是挣扎着起来,只怕过了病气给夫人,更加不好。”
紫陶放下手里的水盆,挽了袖子道:“才刚说这事呢,怕是一时忙乱都忘了。夫人若是不喜欢,让秋娘重新做过就是。”
钱妈妈倒是觉得这汤面虽说味道不如童嫂子做的,可到底也算是不错。何况那李婆子她是知道的,为人也算是干净利索。她扭头问迎春:“夫人怎么说,让秋娘重新做来?”
迎春刚经历完一次阵痛,把几个人的对话听了清楚,便道:“我也是混忘了,这面也没什么,不必重新再做。我趁现在还算有力气,先吃了再说吧。”钱妈妈忙端了面过来,迎春就着钱妈妈的手吃了半碗,阵痛又来了。迎春皱着眉,伸手推了碗。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派去叫孙绍祖的人却还没回来。迎春早已经疼得顾不上那么多,稳婆到还淡定,直道疼几天的人多了,这才不过两三个时辰罢了。外头突然一个闪电,迎春只觉得下面哗啦啦的流了什么出来,便两眼发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点了灯,迎春觉得眼皮发沉,睁都睁不开。耳边传来孙绍祖焦急的声音。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迎春迷迷糊糊的想,不过去趟侯府,怎么派人去叫他花费了那么长的功夫。
指尖一阵刺痛,迎春哼呦着睁开了眼。孙太医手里捻着银针,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一边颤着胡子看着迎春道:“醒了就好,醒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