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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早就知道这个侄儿媳妇没什么大本事,到底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闺女。平时各过各的,也懒得理她自己管家时有什么状况。可如今承爵这样的大事是关系到家族名声的,不用她求也是打算好要过去帮把手的。
如今这样也好,她自个求了过来,说的话倒也没失什么分寸,给足楚夫人面子。
楚夫人摆了一副长辈的面孔,一脸慈祥的笑道:“看你这孩子说的,你们年轻夫妻,没经过什么大事自然也是有的。都是自家人,虽说分东西两府住着,到底是一脉而出。你既然求到我这里,我哪里有不帮的道理。”
尤氏听了露出欢喜的表情,赶忙站起身福了下去:“婶娘真是疼侄媳妇,侄媳妇先谢过婶娘了。”
“快别如此。”楚夫人笑着伸手虚扶了扶。
迎春赶忙站起身上前扶了尤氏的手臂站好,笑道:“珍大嫂子快坐好,母亲既是答应了,珍大嫂子放心就是了。”
尤氏拉住迎春的手,朝她笑了笑。站在她身后的丫鬟水莲忙上前扶过尤氏,转身坐下。
楚夫人指着迎春朝尤氏笑道:“你这妹妹如今也到了学着管家的年纪,她素来是个聪明能干的。我想着这次带着她一道过去,要紧的事不能做,小事倒是可以帮帮你的忙。”
尤氏嫁进东府的时间不长,隐约也看得出楚夫人对迎春这个庶女不错。就看迎春住的院子,平日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都不比外头别人家的嫡出小姐差。如今竟然还要教她管家了,可见楚夫人对这个庶女的事情还真是挺上心的。
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事,自己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何况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尤氏忙又站起身,拉住还没坐回去的迎春,上下打量了两眼,朝楚夫人笑道:“我一直看着二妹妹是个最妥当的,婶娘就是不说,我也想着求婶娘放了二妹妹到我那里去帮忙呢。”
这个尤氏,倒是会打蛇顺杆爬。说的好听,迎春可不是傻子,要不是楚夫人提出来,尤氏哪里会想到让迎春过去帮手。
迎春含笑不语,余光却瞥见站在一边伺候的小丫头丁香,听了这话微微撇了撇嘴。
尤氏因为出身不够高,家中的仆妇背地里说起来都有点看不起她。别人说这样的话叫讨巧,她说这话就显得是拍马屁了。
不过拍马屁也得有技巧,像尤氏这样,倒也不惹人讨厌。
果然,楚夫人可不管尤氏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听到她夸迎春,心里还是高兴的,她点头笑道:“这话倒是对的,二丫头确是个稳妥的。”说罢招手叫了迎春过来自己身边,拉着手说:“那你明儿一早就跟着我过去,先看看你珍大嫂子那边的事是怎么理的。”
迎春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尤氏又千恩万谢的和楚夫人说了一通,这才起身回去。
尤氏一走,便有丫鬟进来收了茶具,如意提着茶壶过来给楚夫人和迎春添了茶。
楚夫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吩咐迎春:“侯爷估计今天就能定下开祠堂的日子。到时候开了祠堂,禀了祖先,就要宴请京中的贵人官宦了。明日一早你先跟我去给太夫人请安,等我把家里的事略理一理,就过去东府那边。我们是去帮忙照看的,先不必说话,只看着你珍大嫂子行事,有不到的或是不妥的地方,我自会提醒她,你好好看着学就是了。”
既然是过去帮忙的,就万万不可真的插手人家的家务。就算是婶母,也难免会惹人厌恶,只要以长辈的资格站在一边看着,若是有不合适或是没有做到的地方,适时的提醒才是正道理。
“是,女儿记住了。”迎春认真的点了点头。
贾赦果然定了三日之后开祠堂祭祖。
次日一早在太夫人院子里请安的时候,贾赦将开祠堂的日子禀告了太夫人。
“儿子已命人查看过了,四月初二是个好日子,正合适开祠堂祭祖。只等回过母亲,就吩咐下人们去准备了。”贾赦神情恭敬的站在太夫人面前,垂着双手等太夫人的意思。
太夫人坐在罗汉床上,一手依着红木雕花的炕桌,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嗯,既是已经看好了日子,就早些办了的好。礼部那边有什么说法没有?”
“只是说让半月内办好。”贾赦答道。
通常像是承爵这类的事情,需要在圣旨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完成,并不是谁想拖就可以拖的。这次贾珍承爵,礼部给了半个月的时间让他开祠堂祭祖。
太夫人点点头:“既如此,你看着办就是了。”想了想,又朝楚夫人道:“珍哥儿媳妇年轻,怕是没经过这样的事。你多过去看顾看顾的好。”
话是这样说,其实太夫人恐怕也是觉得尤氏担不起这样的大事,怕万一出了问题,丢人的也是贾家。
楚夫人站在贾赦的身后,听了这话忙笑道:“太夫人说的是,媳妇本就打算过去的。二丫头也大了,正好也可以让她跟在我身边看看。”
迎春见太夫人的眼神看向自己,赶忙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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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准备
太夫人朝迎春看过去,正见到迎春朝她笑。
不知不觉的,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看着和她姨娘长的还真像。不光长的像,连脾气性格也都有些相像。
太夫人还记得当初冯氏嫁进来的时候。那孩子也是个好的,平时不声不响的,长的好不说,人也懂事。若不是如此,老大那么多的小妾姨娘,怎么偏偏只有她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女儿?
大户人家的内院里,哪个没有些血腥又见不得人的故事,何况老大媳妇又是个有心计的。太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点破罢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只要小辈们做的不过分,她也乐得安生的享福。
太夫人又朝楚氏望过去,老大媳妇一直是个晓事的,很有大家的风范,她能够这样对待庶女是最好不过的。比老二媳妇强多了,太夫人眼神飘过去,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王夫人。王氏如今只想着进宫的元春,就连珠儿娶亲,都分不走她的注意力。
太夫人向楚夫人点头笑道:“嗯,这样很好。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探春一脸艳羡的看着迎春的背影。
二姐姐比自己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如今就已经可以学习管家了。大伯母还真是好人,平时就将二姐姐当成自己养的,好吃好喝的待她,一点也没当她是庶出。这会儿还把二姐姐带在身边,亲自教她管家。
探春偷偷的朝王夫人站的位置望过去,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探春心中一凉,指望王夫人提出让她学管家是不太可能的了。王夫人的一门心思都放在宫中的大姐姐身上,哪里还有时间理她?
一样是庶出,怎么就如此不一样。
探春垂下眼帘,若是自己也生在大房该有多好。有楚夫人这样的嫡母照看,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吧。
众人又把需要做的事说了一遍,便辞了太夫人各自办事去了。
贾珠是个备考的,自然是没人打扰他,请了安就去了书院读书。贾琏则向书院请了假,跟着父亲准备开祠堂的事。
楚夫人叫过儿子,仔细嘱咐了一番,无非就是说要仔细做事,莫要惹出是非来让父亲生气之类的话。直到贾赦在一边等的不耐烦了,才放了儿子走。转头又吩咐迎春回去准备一下,只等她处理完家务,就一起过去东府。
迎春回了院子,秋娘早就准备好了粥品点心,鸣蝉张罗着摆好桌子,服侍迎春吃饭。
鸣蝉拿着筷子轻轻的在灌汤包上面拨开一口小口,将里面的热气都散出来,小心的吹了吹。再夹到迎春面前的白瓷小碟子上。
“你们都吃过了?”迎春喝了口粥,抬头问鸣蝉。
“都吃过了,姑娘快趁热吃吧。”鸣蝉点头笑道。
平时都是在太夫人那里吃早饭,今日因为有事太夫人没留,这来回的折腾了一通,这会儿还真是饿了。迎春便也不再问,低头自顾自的吃起来。她一口气吃了两个灌汤包,喝了一小碗红豆粥,这才觉得胃里好过了些。
吃罢早饭,小丫头们上来收拾了桌子。鸣蝉问迎春今日穿什么。
迎春想了想,道:“今天也不过去东府里看看,都是自家人,穿一身家常的就行。只是颜色不要太过素淡,珍大哥哥那里到底是有喜事的。”
鸣蝉答应一声,转身从箱子里取了一条嫩黄色的茜丝百褶裙,并一件粉紫色的右祍衫。托在手里朝迎春笑道:“姑娘看这个怎样?”
迎春瞧了瞧,嫩黄色显得鲜艳,却又被粉紫压了压,显得明快又不失雅致。“就这个吧。”她点点头。跟着楚夫人出门,一定要打扮的得体才好,若是穿戴不对,也会失了她的面子。
鸣蝉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赶忙替迎春换了衣裳。又从妆花盒子里拣了两支小小的赤金掐丝攒花的对钗替迎春别在头上。
迎春对着穿衣镜前后照了照,便吩咐鸣蝉:“你和鸳鸯跟着我过去,让紫陶看家。”
鸣蝉正在整理迎春换下的衣裳,闻言不由得抬头笑起来:“姑娘可是忘了,紫陶今天一早回家去了,还是姑娘昨晚准的呢!”
“是了。”迎春听了也笑起来,“这两日事多,一时竟没想起来。”
紫陶她娘病了,托人带了话进来,问紫陶能不能回家一趟。紫陶便求了迎春,迎春想着还有鸳鸯在,也没什么大事,就放她回家去呆几天。谁知事多一忙,便给忘了。
钱妈妈在迎春吃饭的时候就进来了,这会儿听了这话笑道:“姑娘只管领了鸣蝉和鸳鸯过去,我留下看着这群小丫头们。”
“这样最好,那就劳烦妈妈了。”迎春见安排妥当,抬脚正要出门,只见宝玉一阵风一般从外头冲了进来。
“二姐姐要过东府里去?我也一起去如何?”宝玉两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朝迎春嚷嚷起来。他脑门上一层细薄的汗,估计一路就是这样跑过来的。
迎春朝他身后看了看,湘云竟然出奇的没有跟在后面。再一打量宝玉,只见他已是穿了出门的衣裳,收拾利落了。想必就算不答应他,他也会自己溜过去的。还不如就带着他一起,也好看着他,省的被小厮们惹着再溜到街上去玩。
“今儿又不上学?”迎春让杏儿拧了条干净帕子,递给宝玉。
他不上学一点也不稀奇,迎春也不过就是随口问问。
宝玉接过帕子,抹了一把脸,笑道:“学里放假了,那老夫子说,家里有喜事,又要开祠堂,与其我们不用心,还不如老实的放我们几日假。”
他说着撇了撇嘴,将帕子丢给一边站着的丫头:“要我说,那老夫子根本就是自己想着歇息,偏拿珍大哥哥的喜事作伐。忒是没意思!”
也不知宝玉是不是被那贾老夫子打过手板,怎么就这么看他不顺眼。一有机会就讽刺加挖苦的,恨不得把他说成个万人嫌才好。
迎春拉住他笑道:“你呀,这话可不能在外头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不说那老夫子学问怎样,他既教了你这几年,便不可在人前如此的编排他的不是。知道的,是你童言无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的少爷目中无人,连老师都不尊敬。到时,岂不被人笑话你。”
宝玉听了,忙笑道:“好姐姐,我记住了。以后不在人前说他便是。哎呦,咱们快走吧。”说着拉了迎春就往外走。
鸣蝉赶忙叫了鸳鸯跟在后面,跟着迎春朝荣禧堂走去。
王夫人本想陪太夫人说话,谁知太夫人说乏了,只留了湘云陪着。王夫人便带着丫鬟回了兰院。
已经是三月底的天气,风吹到脸上一点都不刺人,轻柔的就像是孩子的手抚在脸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各处种着的花草也都抽枝发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王夫人目不斜视的一路走回兰院,根本就没心情欣赏路边的悦人景色。身后跟着的倩容也低着头,脚不点地的跟着。
陪房周瑞早就在兰院的门房里等着了,听外面的小丫头喊着夫人回来了。周瑞赶忙起身迎出去。
“夫人回来了,给夫人请安。”周瑞躬着身子抬脚朝前虚跪了一下。
王夫人点点头:“你早就来了,随我进来吧。”说罢一路朝正房走去。周瑞侧过身给王夫人让路,快步跟了上去。
月容上了茶,便低着头拿着托盘下去了。王夫人见房中没人,便朝周瑞道:“租子可曾收回来了?”
周瑞垂手站在王夫人面前,恭敬道:“都收回来了,因年景不错,一百倾地加上两个庄子,一共收了七千五百银子。大兴县的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