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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挑一个过去给太夫人使唤就是了。”楚夫人笑了笑,示意迎春不用担心。
迎春见该说的都说完了,目的也达到了,又随意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走了。
陈妈妈看着迎春的背影笑道:“这二姑娘还真是个谨慎人,做什么事都想着来请夫人的示下。太夫人赏的丫鬟,她拿去用不就得了,还特特的跑来跟夫人说。小小年纪,竟还想的到三姑娘和二夫人那里,也算是难得了。”
楚夫人端起茶杯,拿着茶碗盖子轻轻拨了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
“这人啊,太笨了不好,太聪明了也不好。最好的就是清楚自己的本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楚夫人顿了顿,喝了一口茶,转又将茶碗放到炕桌上,“这样也好,不枉我养她一场。”
陈妈妈见状赶忙上前拿起茶壶,替楚夫人续了茶。
迎春不知道陈妈妈和楚夫人在自己走后说了这些话,她只是尽自己的所能做一个合格的庶女罢了。
迎春和鸣蝉主仆二人从荣禧堂出来,正撞见称心捧了个小匣子从外头回来。
“姐姐这是从哪儿来?”迎春笑着迎上去打招呼。
“二姑娘好。”称心行了礼,举了举手中的小匣子,“才刚济春堂送了配好的丸药过来,这不是叫我去拿药呢。姑娘这是要走了?”
济春堂是京城里有名的药铺,尤其是丸药,拿着用水化开,一点渣滓都没有,是真正讲究质量的老字号。城中的富贵人家,大多都是从他家配药的。
“母亲忙着,我也不好在这里打扰。这回都配了些什么药?”迎春好奇的看着称心手中的雕花小匣子。
称心手中的木匣子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看上去就觉得是好东西。外面漆了红漆还雕了花开富贵的图样,和一个姑娘用的帕子差不多大小,做工精致,小巧可爱。
称心拿手拍了拍匣子,笑道:“太夫人那边还是人参养荣丸,夫人就只让配了些日常用的,清热解毒的丸药。”
鸣蝉也盯着那匣子笑道:“这个济春堂也真有意思,别人家装药,也不过就是个瓷罐子。偏他家特别,弄了这么个木头匣子,还雕了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妆花匣子呢!”
称心也笑了:“你不知道,听说这济春堂的东家姓李,年过半百才得了一个女儿。于是就把这医术和家业都传给了女儿,如今就是这位女公子在管事。这姑娘家的,不就是喜欢弄些好看的东西嘛。这不,大半年了,每次都是用这样的匣子来装的。不过,听说也只有给女眷送药的时候是这样的。”
这位李小姐还真有些商业头脑,很懂得包装的技巧。这么漂亮的匣子,就算里头装着的药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也不妨买来用用。更不要说,济春堂是首屈一指的大药铺。
迎春看着那个精致的小匣子,在心中啧啧称赞。
一个媳妇小跑过来,朝称心道:“哎呦,我的姑娘,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半天了。”忽又看到迎春站在一边,忙站好行了一礼,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二姑娘嘛,二姑娘好。”
迎春笑了笑,见那媳妇像是有事找称心,也就不再多留,带着鸣蝉转身朝自己的院子去了。
。。。。。
周瑞家的不知道王夫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与人套话这种事她也经常干,一点也不生疏。
王家那两个婆子已经来了两天,王夫人也没说再见她们,就把人晾在了那里。周瑞家的便趁机与她们套近乎,领着两人出门在京城逛了两天。
周瑞家的在京城里呆了这么些年,很认识一些门路。带着她们买了些便宜又拿的出手的东西带回去送人。那两个婆子千恩万谢,很快就和她近乎起来。
“这京城还真是繁华。”年轻些的婆子姓赵,不时的对街边的商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我一直以为咱们金陵就是繁华的地方了,想不到京城更是繁华了十倍。”
“嗳!金陵是好地方,可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自然要比金陵好些。”周瑞家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年长些的王婆子笑道:“要不是周妹妹带咱们出来逛这几日,就凭我们两个,连这里的路都还认不清呢。”
这王婆子一张嘴就显得比赵婆子精明,这意思是说王夫人放着娘家来的人不理。虽说是下人,可到底是娘家哥嫂派来的人。就这么晾着,也显得有些不知礼数了。
“我这也算是尽半个地主之谊了。”周瑞家的当然听得明白她的意思,却又不能就这么认了,她抬手抚了抚头发,“夫人日常事忙,又要在太夫人跟前伺候,又要照顾两位少爷。咱们大姑娘在宫里,也时常派人出来找夫人。这些个小事夫人一时也有想不到的,少不得我带着姐姐们出门看看,也不枉来京城一回。”
………………………………
第九章 探听
王婆子笑笑,也不接话。
虽然她不知道那信里写的什么,可王夫人因为那封信而生娘家的气,这一点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不过,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自己是个仆妇,也不能太过指责主子。这些都是主子之间的恩怨,自己也犯不着死犟着掺和。
马车停在了侯府的侧边角门,周瑞家的将两人送回小秋阁,笑道:“姐姐们别嫌弃,今天晚上我就在家里摆一桌酒,姐姐们到我那里去耍。我家里那个出门去了,到时候姐姐们若是吃喝的尽兴,就在我那里住下。我家里虽不如府里舒坦,客房还是有两间的。”
两个婆子听了,自然不好回绝。又一想,有酒喝,也是好事,便点头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们。”周瑞家的说完笑着扭身出去,到府门外吩咐车夫去醉仙阁订一桌酒菜送到宁荣街后巷她家里。车夫赶着马车去了,她自己转身回了家。
等到酒菜买回来摆好,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辰。周瑞家的遣了个叫小钉的丫头到小秋阁请了王,赵两人,从侯府的西边角门出去,坐上车打宁荣街后绕过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周瑞家。
两个婆子下车一看,只见两扇半新的红漆大门,上头钉着两个海兽叩门环。因是刚过了年,门上还左右贴着神荼和郁垒两个门神,时间不长,颜色还很新。
小钉将两人请进院子,是个二进的小院。院子不大,倒也齐整,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花,只是时候不到,花还没开。再往里就是内院了,只见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有两间,都是窗明瓦亮的四正房子。
王婆子和赵婆子相互看一眼,各人之意不言而明。这周瑞不过就是王夫人的一个陪房,如今竟然有这样的身家。尤其是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样的房子算是很好了。看来这周家也有些本事。
周瑞家的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上来:“两位姐姐来了,快进来,酒菜都摆好了,就等着两位入席了。”
厅上摆着一桌酒菜,四凉四热,六荤两素,还有一小坛金华酒。
王婆子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一看便知道这是从大馆子里叫的菜,嘴就先翘起来:“周妹子,让你这样破费,让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周瑞家的笑起来:“说起来咱们都是一家的人,难得大老远的来了,怎么着也让我尽个地主之宜。”说着便将两人朝上座让。两人便是不肯,相互推了几回,最后由年纪最大的王婆子做了主位。
“来,两位姐姐,我先敬你们一杯。”周瑞家的遣了小钉出去,自己亲自替两人斟了酒,端起酒杯先喝了一盅。
两个婆子也喝了一盅,酒一下肚,更觉得心里受用。
虽说这回自家姑奶奶对她们并不算热络,不过这一趟来京城也不亏,好歹逛也逛了,也见识了京中的繁华富贵。周瑞家的也会做人,陪着买东西,还摆了一桌不错的酒席。
酒过三巡,赵婆子的脸有点发红,她笑着对周瑞家的道:“周妹子,回头你要是有机会回金陵去,咱们到时候也好好招待你。”
周瑞家的笑道:“唉,我也想啊,只是这边时时刻刻也离不了,咱们到底是底下服侍的,主子让干什么就得干啊。”
一句话说中在座几人的心事。
不管在主子面前是否得脸,也不管是三等的还是一等的仆妇,都是奴才。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一时桌上没了声音,周瑞家的忙笑道:“两位姐姐从家里来,我这么长时间也都没回去了,家里可都还好?我听说咱们舅老爷得了皇上的褒奖?”
说到这个,两个人都笑起来。
王婆子道:“那倒是,咱们老爷官做的好,皇上有嘉奖。这只是在自己家里说,过些时候恐怕还会再升一级呢。”说的高兴,她拿起酒盅又喝了一杯。
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自己一辈子就是这样了。盼来盼去也不过就是盼自己的主子有本事,自己也能跟着占个光。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家老爷若是升了官,自己这些做下人的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身份就不一样了。
“听说大少爷娶的是山西知府的小姐,这摸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周瑞家的一脸八卦的表情。
“说起这位大少奶奶。”赵婆子笑起来,“倒真是个大家闺秀,摸样长的俊不说,性情也好。对咱们老爷和夫人很是孝顺,和大少爷也是夫唱妇随,蜜里调油一般。”顿了顿,赵婆子叹了口气:“只一点,这成亲一年了,也没见有喜。”
不光是大少奶奶,就连大少爷的两个通房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夫人为这事都快急死了,不过这个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依我看啊,他们年纪还轻,一时没消息也是有的。”周瑞家的忙道。
“我也是这么说。”王婆子笑着附和。
“哎?我记得咱家还有一个姑娘呢,叫凤哥儿的。我记得她小时候,那个小摸样,”周瑞家的啧啧有声:“长得可真是俊,如今应该也有十四岁了吧,有了人家了吧。”
赵婆子笑起来:“可不是,今年十四了,出落的比小时候还要好看,正正的一个美人坯子。不光模样俊,人也聪明,最得咱们老爷夫人喜爱。去年开始就有人给提亲了,只是咱们夫人心疼闺女,左挑右挑没有挑上合适的,到现在也没定。”
“哦,那是得好好挑挑。”周瑞家的拿起酒壶把酒满上,又劝了几杯,把王府如今各式的情形都问了一遍。两个婆子也喝的高兴,多说了几句。
吃喝完毕,外头已经三更鼓了。周瑞家的便和丫头扶了两人,送到西厢收拾好的客房里歇下,又指挥着把酒菜撤掉收拾好,自己才回了房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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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起意
几人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周瑞家的起身亲自送了两个婆子回小秋阁。然后便到府里各处溜达了一趟,一直等到王夫人从太夫人院子里回来,她赶忙过去回话。
“夫人吩咐的奴婢都问了。如今那边府里过得很好,舅老爷得了圣上嘉奖,舅太太管家也没什么问题。听她们的意思,虽说不比咱们府中,却也是一等一的富贵了。”周瑞家的悄悄看了一眼王夫人的表情,又接着说道:“虽说年前有两个庄子遭了灾,却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少些租子……”
周瑞家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到王夫人拿着茶杯的手越抓越紧,连青筋都突出来了。
季氏!还真能睁眼说瞎话。
果然,家里是没事的。不光是没事,看来过得还很是滋润呢!
王夫人努力把想丢茶杯的冲动压下去:“让你问凤丫头的事,问的怎样?”
周瑞家的忙道:“问了,说是凤姑娘今年十四了,长得标致,人也聪明,就是还没人家,舅太太想要慢慢挑。”
周瑞家的还是没想明白王夫人为什么对侄女的婚事这么上心,难不成想要来个亲上加亲?
不可能啊!珠大爷的婚事连小定都下了,还是老爷亲自定下的,也没得反悔的。宝玉?他才多大,更是不可能啊!
王夫人心里想的和周瑞家猜到的差不多。只是周瑞家的不知道,对大儿子的婚事,王夫人其实并不满意。
虽说李大人是国子监祭酒,可是家底却不厚,能给女儿的陪嫁并不多。奈何老爷已经和人家定下了,太夫人也同意,连小定都下了,退是不能退的了。
若是能把凤丫头娶过来多好,王夫人心中有些发酸,这简直就是看着大把的银子从自己手里溜出去!
自家的老爷是个傻的。府里的爵位轮不上他,他也不说争一争。就他那个大哥,算是个什么东西,读书不成,庶务也不通,若不是有楚氏约束着,还不知要闹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