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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一家原本要打算启程回乡了,听了这个消息也暂时留了下来。到底已经是结了亲家的,贾府有什么麻烦,自己女儿也是要跟着倒霉。王子腾也只得每日跟着贾赦等人上下打点,探听消息。
迎春这几日帮楚夫人盯着厨房的采买以及每日各房三餐等事,她拿了采买单子去找楚夫人回话。正碰上出来的几个姨娘,柳姨娘为首笑着跟迎春打了声招呼:“二姑娘来了!夫人在里头和陈妈妈说话呢。”
“姨娘好。”迎春朝她们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待几个人出了院门。迎春便朝正房走去。双至拿了针线篮子在门口做针线,因知道迎春在帮楚夫人管理大厨房的事务,见了迎春忙起身掀了帘子笑道:“夫人在里头呢,姑娘进去吧。”
迎春点头笑笑,刚走进去,就隐约听见楚夫人在骂人。
楚夫人打发了来请安的几个姨娘。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桌子上,骂道:“吃了猪油蒙了心的东西,好好的把女儿送到那里去做什么?想的倒是好。指望她当了贵人带携家里。哼!如今倒是好了,还没见她给家里做什么好事,反倒带累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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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原来是在骂王夫人和元春。迎春顿住脚步。悄悄走到门外听着。
陈妈妈小心的上前递了帕子给楚夫人擦溅湿的手,低声道:“夫人也别生气了,侯爷不是已经去打听消息了嘛。再说,那静嫔也不过是早生了几天,也算不上是早产。奴婢想着。这大姑娘在家的时候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犯这个忌讳?”
“你知道什么?”楚夫人接了帕子擦了擦手,骂了几句,心中的气也消了两分。她见陈妈妈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严重性,叹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那皇宫大内的事岂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元丫头进宫几年都不得宠,等到那静嫔怀孕才把她拉了过去侍奉皇上。说的好听点,是她贤惠,自己怀孕还替皇上物色其他的样貌优秀的嫔妃。可事实上不过就是在自己怀孕的时候找个人替她固宠,巴着皇上不让他去皇后那里罢了。”
楚夫人放下帕子,又叹了一声:“你我都是当娘的,这生孩子早几天晚几天都是常事,又不是七八个月就生了,哪来的什么早产之说。要说她这一胎也算是足月的了,只是怪就怪在那一碗燕窝粥上。就算是元丫头有什么不该的想法,也不可能在她快要生产的时候才做出来,早干什么去了?何况那可是在静嫔自己的宜秋宫里头,四处都是她自己的眼线,元丫头能成什么事?”
楚夫人分析的很有道理,迎春不由得轻轻点头。后宫嫔妃,居上位者,哪个不是踩着大把的尸骨才上去的。这次元春被囚实在是可疑的很。说不定就是那个静嫔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生了,不需要元春这步棋了也不一定。
屋里头传来陈妈妈有些惊慌的声音:“若是照夫人这么说,那这件事可真是说不清楚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留了头的小丫头走进来,见迎春站在门口,笑道:“二姑娘来了。”
屋里头即刻没了声音,迎春叹了口气,朝那个小丫头笑了笑,转身进了房中。
她走到楚夫人跟前行了礼,将手中的采买单子递过去,笑道:“这是厨房常妈妈递上来的采买单子,我看了看,倒都是一些平常的东西。请母亲再看一看,有什么需要添减的?再有,就是这几日各房的饭食安排,也请母亲示下。”
楚夫人拿过单子看了几眼,笑道:“你这孩子细心,以后这些事,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不用特意来回我了。既交给了你管着,你就认真做就是了。如今府里事多,我也没有精神理这些,交给别人又不放心。”
“是。”迎春低头应下,想了想,又道:“刚才女儿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母亲说大姐姐的事。女儿有些浅见,不知该说不该说。”
“哦?你说说看。”楚夫人挑了挑眉,很好奇迎春一个姑娘家对这件事能有什么想法。
迎春斟酌了一下,道:“女儿觉得,我们到底是在宫外的,好些事就是猜怕是也猜不准的。不如就是静观其变的好。若是动作太多,反而会让有心人觉得我们心虚。大姐姐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全看静嫔娘娘的意思。前几天还听说忠顺王家的小儿子约了珍大哥哥和哥哥他们出去骑马打猎的。既然我们两家的关系还是处的很好,那静嫔娘娘也不见得就会违了父兄的意思对付大姐姐。到底大姐姐也是我们家的女儿,若真有什么,牵扯的恐怕不是一个人而已。”
楚夫人惊讶的看着迎春,想不到她小小年纪能把事情看得这样透彻。她说的没错,只要忠顺王府没有打算对付贾家,那么静嫔就完全没有理由害元春,更加不会打算通过元春打击贾家。
楚夫人脑子飞快的转起来,忠顺王府如今还是想要拉拢京中几个外姓诸侯的,并没有什么迹象显示出他们打算除掉这几个保持中立的人家。既然如此,那元春这件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最多不过就是她自己降个份位而已。
哼!别说降份位了,最好是给她直接打到冷宫去,省的有事没事的连累家里。楚夫人心中暗暗骂着。
“想不到你一个小孩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你说的对,清者自清。”楚夫人朝迎春笑道,“行了,这些以后你看着办吧,不用再给我看了。”说着将采买单子和三餐安排递还给了迎春。
迎春接过来,笑道:“母亲若是没别的事,女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楚夫人朝迎春慈爱的笑笑。待迎春行礼退下之后,她朝陈妈妈道:“瞧瞧,可不能再拿她当小姑娘看了,到底是长大了,心思细密,想的也多。”说罢苦笑道:“可见我们都老了。”
陈妈妈赶忙上前笑道:“夫人又说这话,二姑娘聪明是好事,也不枉费夫人教导她这些年。”
“那倒是的。”楚夫人笑起来,语气很是高兴:“你是知道大厨房那起子奴才的,我看着还好些,遇到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还不得欺负她不懂行市,随便乱报吗?可你看她刚刚给我看的那采买单子,和平时的没什么区别。可见是个有本事的,竟能把那些人都制住,没有一个敢哄她的。”
迎春从荣禧堂出来,径直回了大厨房,照着单子吩咐了常妈妈。因见太夫人和二夫人的份例中各有一碗人参鸡汤,迎春想了想又道:“我看母亲和大嫂子最近也累的不轻,不如妈妈在母亲和大嫂子的份例上也多添一碗鸡汤。要熬的浓浓的才好,如今府里事多,母亲和大嫂子万不可累倒了。”
“是。”常妈妈连声应下,一点也不敢小看迎春。也不知这二姑娘哪来的那样的气势,明明年纪不大,眼睛却毒的很,就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报上去的采买单子,她一张嘴就让人无从反驳,伸着手指头点了点,就刷下了好些用不着却又花费多的东西。
她们这些积年的厨娘简直是目瞪口呆,谁想到一个养在闺阁的小姐能知道这些东西啊!而且好像比她们还要懂得行市一般,把她们想要趁乱捞银子的心思全给吓回去了。如今只盼着二姑娘不要秋后算账,细细去查她们的底就求神拜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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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人情
楚夫人和贾赦,贾政一起在太夫人屋里谈了一回,大概是对元春的问题达成了共识。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从那之后,贾赦和贾政每日深居简出,只留在府里在太夫人榻前尽孝,不再出去四处打探消息活动了。
王夫人知道后还以为是楚夫人暗地使坏,跟贾政在房中大吵了一架。气的贾政转身住到了赵姨娘屋里,也不去理她。只有李纨和探春每日在房中尽心尽力的服侍她,还要不时忍受王夫人发脾气。
迎春继续帮着楚夫人管理大厨房。虽然她不许仆妇们趁乱摸鱼克扣府中的采买银子,却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多多少少还是留了些微利给她们。又重新编排了当值时间,让她们每隔十日就可以休息半日。以至于这些仆妇们,从常妈妈开始,没有一个不说迎春好的。提起来都直竖大拇指,说她懂得体恤下人,又晓得变通,实在是个难得的主子。
楚夫人交待迎春可以放手去管理,除非大的花销,其他的不用经过楚夫人同意。迎春就和常妈妈商量了,打算将府中主子们的饮食作些变动。
为此,迎春特意在孙太医过府给太夫人诊脉的时候,向他请教了一番。孙太医见迎春态度谦逊,对他也十分礼遇,再加上年纪大了,也喜欢好学的年轻人。便毫不藏私的把自己多年对养生的心得写成的一本药膳册子给了迎春,又仔细替她分析了府中众位主子的身体状况,给了好些提点。
原本府里各房都有一项宵夜点心,却每每做出来都没人吃。这些人养尊处优,也不是那些花力气干活的人,一般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都是不饿的。就算是有些饿,为了怕夜里积食,也不会吃什么。那些点心放到第二天又旧了。更是没人想吃它,下人们倒是馋嘴的时候吃上几个,时间长了,连下人们都不愿意吃了。
迎春便将给各房做的宵夜点心这一项去掉,改成了按照季节及个人身体状况,做一份养生汤水,比以前既省了些银子,又可以滋养身体。肚子饿的时候喝了也不怕积了食。
而下人们原本每隔两日才有一顿荤菜。如今把省下的银子放到这一项来,改成了每隔一日就可以添一顿肉吃。迎春一向认为,吃的饱才有力气干活,再说,民以食为天,这些人每天辛苦做活。无非也就是为了三餐温饱而已。让他们吃的好,有时候比给钱还要让人高兴。
这下,不光是主子们。就连下人们都说这个法子好。太夫人也夸奖了一番,楚夫人更是觉得面上有光。
为了感谢孙太医,迎春特意亲自做了件杭绸夏衫并两双松江布的袜子。派人送到了孙太医的家里。把老头儿乐得摸着胡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四处跟人说贾家二姑娘不光敬老尊贤,还是个懂礼贤惠的,以后谁娶了她谁有福。
楚夫人见迎春将厨房管理的井井有条,便放心的把心思都放到了替儿子准备送到王家的聘礼上。每日除了服侍太夫人。就是约了一些店铺的掌柜挑选下定用的东西。
外头的人有说贾家聪明的,知道在风口上躲在家中避祸,也有说贾家傻的,也不知道趁着皇上没有发落他家大姑娘,赶紧四处活动活动。北静王听说贾赦等人以侍疾为名留在家中不出门,倒是笑了起来:“看不出来,这回贾家倒是聪明了。一开始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了几日,好在明白的还不算晚。”
侧妃萧氏站在一边侍奉笔墨,闻言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墨条,奇道:“妾身倒是觉得他们家奇怪,难道不怕圣上真的降罪于那贾贵人么?若是静嫔在圣上面前再添上几句,只怕连他们家里都要跟着受罚吧。这件事可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呢!为何不趁着圣上还没发落贾贵人,赶紧想想办法呢?”
北静王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一摸和煦的笑容,他指了指一边的绣墩,示意萧氏坐下。萧氏谢了恩,坐到了北静王身边。
北静王将手放到桌上,拿食指在桌上点了两点,笑道:“连爱妃都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可见那静嫔也是这么打算的。只要忠顺王府一日没有放弃拉拢贾家,静嫔就绝对不会弃掉贾贵人这颗棋子。在宫中,拉拢一个同盟可比树立一个敌人难得多。你看贾贵人如今仍旧是软禁在宜秋宫里的,若是静嫔真的想要发落她,何苦在自己身边放一个曾经害过自己的人?直接扔到内务府不就完了?”
萧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怪不得贾家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忙乱,之后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了,想必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北静王赞许的点头笑笑,起身拿了毛笔蘸满墨汁,在摊好在桌面上的纸上写起字来。贾府里那两位老爷,定是想不通此中关节的。想必是楚氏夫人或是史太夫人想通的,到底是女人,慌乱了几天后才想到这个也算是很不错了。
萧氏笑着赞道:“王爷的字越写越好了,妾身看着倒是和圣上的字体有些相似呢。”
“我与皇兄幼时一同读书习字,当时的崔太傅偏好颜体,我们兄弟便一直习的都是这个,自然是相似的。”北静王提着笔笑起来,想到当初和皇兄两个人每日淘气,还曾经在崔太傅的茶里放过泻药。记得当时被父皇罚跪,整整跪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太后出面求情,才免了罚。
萧氏不知北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