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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点头笑道:“等雨停了你就去告诉她,省的她悬着心。”
鸣蝉答应着退了出去。
晕黄的烛光在风雨声中忽闪着,迎春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本想跟钱妈妈说说话,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喝了一杯茶就熄了蜡烛和衣睡下了。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一早,略微小了一些,却没有停的意思。梅院又早早的派了人来,通知各房的人不用去请安了。迎春有些昏沉的睁开眼,听了紫陶的回报,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醒半睡中,有人扶起迎春,拿了一碗苦的让人作呕的黑色药汁替她灌了进去。迎春半闭着眼挥舞着双手要水喝,一边又有人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迎春大口喝了下去,这才将涌上嗓子的那股子苦意压下去,一头躺倒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钱妈妈守在床边,见了迎春睁眼忙笑道:“姑娘醒了,可是觉得好些了?”
迎春伸出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又觉得使不上半分力气。钱妈妈赶忙上前扶了迎春坐好,又拿了一个靠垫垫在迎春身后。
“哎哟,可吓死我了!姑娘着凉发热,昏睡了两天了。”钱妈妈拍着心口带着后怕的语气对着迎春说道。
发热了?迎春有些无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会儿热已是退了的。”钱妈妈笑着递了一杯温水给迎春。
迎春正好口渴,接过来一饮而尽:“雨停了?”
“停了!”钱妈妈笑道:“雨一停,姑娘的热就退了。”
鸣蝉掀了帘子进来,看见迎春醒了,也赶忙笑着走过来:“姑娘可算是醒了,这两天太夫人和夫人隔几个时辰就派人过来看姑娘的病呢!奴婢这就派人去告诉太夫人和夫人,让她们放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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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圣旨
迎春又休息了几天才缓过来,趁着这天天气好,让人抬了美人榻放到廊上,身上搭了毯子,躺着晒晒太阳。
秀竹这几天一直守在馨院,她固执的认为迎春生病是由于她的原因。直到迎春醒了之后,亲自把她赶走才作罢。
钱妈妈坐在绣墩上,递了一杯茶给迎春:“姑娘尝尝,前儿不是说想喝柚子茶了?这是加了蜂蜜的。”
南方的柚子要到十一月左右才成熟,这会儿怎么会有柚子?迎春接过来放到嘴边,轻轻噙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错,只是这个季节哪来的柚子?”
“这是宝姑娘派人送来的。”钱妈妈难得提到宝钗会露出笑脸,“搬走那天派了个小丫头,说是南边的家人送来的干柚,我瞧着倒也不错。”
前儿薛姨太太趁着雨停了,带了大队人马把家搬了。如今薛家已经正式住进了位于东风巷的宅子。
“是吗,他们搬家我也没赶上,回头派人过去道个谢才好。”迎春笑笑,拿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迎春可不会真的派人过去。薛家搬到了忠顺王府边上,从此和他们家来往就得要小心了。
“二夫人这两天也说病了,薛家搬家的时候都没去。夫人一直在梅院照顾太夫人,从头到尾都是二奶奶帮着操持的。”钱妈妈撇撇嘴,要说这王家的姐妹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她看的顺眼的。可做下人的,不能说主子的坏话,也只好在心里鄙视一下了。
午后暖暖的阳光照过来,洒在迎春的身上。迎春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的靠在美人榻上,听着钱妈妈絮絮叨叨的说着府里的八卦。还是当姑娘的时候好啊,像这样休闲的躺着聊天可是最好的享受了。
“姑娘,姑娘!”杏儿略显慌张的从外头跑进来,径直冲着迎春呆的地方冲过去。
“这丫头。跑什么呢!”钱妈妈气得瞪了眼睛,“看不见姑娘刚好了点么。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杏儿跑的气喘吁吁的,她拍了拍胸口对着迎春道:“姑娘,前头来了传旨的公公。”
传旨?!
迎春赶忙坐直了身子,盯着杏儿问道:“传什么旨?怎么回事?”
“不知道,奴婢刚刚听见赖总管说的。说宫里来人了。让侯爷和二老爷去接旨呢!”杏儿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下旨了呢?之前也没有半点风声。”钱妈妈自言自语的皱了皱眉头。
迎春低头想了想,吩咐道:“关上院门,让院子里的人都好生呆着。一会儿自然有人送信过来的,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闻风而来的紫陶听了迎春的话。转身就去吩咐丫头婆子们。不一会儿,馨院大门紧闭,丫头婆子们也都回到了屋里。迎春让人收了美人榻。转身进了内室。钱妈妈跟在身后,边走边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迎春不出声,在这个皇命至上的年代,是死是活都是皇上的一句话。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十分的让人手足无措。按说贾家应该是没有犯什么大错的。又或许是好事?迎春也想不出有什么好事值当的下旨颁布。
众人在惶恐不安中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听见外头有人叫门:“姑娘,姑娘!喜事!喜事!”
有守在门口的婆子赶忙上前开了门,只见是竹院的一个婆子前来报信:“二姑娘呢!哎呦,府里大喜了!”
紫陶赶忙上前引了那婆子进屋。迎春坐在炕上,只见那婆子一脸的喜气。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那婆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对着迎春点头哈腰的道:“咱们家大姑娘怀了龙种,皇上大喜。已是封了凤藻宫贤妃娘娘了。又特别恩赐娘娘回府省亲,敕令建造省亲别墅呢!”
元春怀孕了?
迎春愣了一下,转瞬清醒过来,笑着让人打了赏,那婆子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迎春收拾了一下去了梅院,众人一扫多日来沉重的气氛,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王夫人也在,这会儿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有病的样子,反而精神的很呢!
“我元儿可算是熬出头了,这下子怀了龙种就好了!”王夫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对着太夫人略显得意的说着。
“可说了那宅子要限期何时造好?”太夫人笑着问贾赦。
“倒也没有限期,只是通常这样的恩赐都是一年左右完成最好。”贾赦赶忙回道。
“既如此,我看就让琏儿先回来。姑老爷的事自有朝廷管着,他就是在那儿也帮不了太大的忙。”太夫人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样也好,正好让他从那边采买一些木材石料等物。”贾赦摸着胡子点点头。
听说丈夫要回来,王熙凤不由得笑了起来。她一转眼看到迎春,上前拉了迎春道:“二妹妹来了,可是收到我派人送去的消息了?你这几天身上觉得怎样,可好些了?”
迎春由着她拉了自己进屋,和她寒暄了几句,便先朝着太夫人行礼:“给祖母道喜,给婶娘道喜了。”
“好!好!”王夫人这会儿心情好,觉得连平日不怎么喜欢的迎春,现在看上去都十分的顺眼。
迎春见府中人都在正屋,却惟独不见黛玉,便叫了小丫头过来问:“表姑娘呢?”
“表姑娘在后面屋里躺着呢!”被问到的小丫头指着黛玉住的地方笑了笑。
迎春见屋里众人都说的热闹,便抽身出来,带着鸳鸯去了黛玉的屋里。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子药香,这两年跟黛玉住的久了,也常闻到药味。迎春一闻就知道又是那些补气祛痰的药物,她轻轻叹了口气,朝内室走去。
黛玉半靠在床上,显得单薄瘦弱。梧桐正在细声哄着黛玉喝粥,那小半碗细粳米粥在黛玉面前就像是毒药一样难以下咽。迎春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夺了梧桐手里的碗,骂道:“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姑父还没有消息,你难道不要留一口气等着么?若是姑父找到了,你难道想要先他一步而去不成?”
梧桐吓了一跳,又听见迎春劈头盖脸的骂了几句,不由得悲从中来,哽咽着道:“二姑娘来了,也劝劝我们姑娘吧。如今竟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黛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斜眼看了看迎春,仍然靠在床上不说话。
迎春挥手遣了梧桐下去,屋里只剩下姐妹两个。迎春将碗放到面前的小几上,开口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姑母去的早,姑父如今又下落不明。你又没个亲姊热妹的,没人帮扶。虽说是在这府里住了两年,可到底是外祖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是吧。”
黛玉长长的眼睫毛忽闪了两下,证明迎春的话的确触动了她。
迎春又道:“你还觉得,你家里一件接一件的,都是伤心的事。而这边府里一件一件却都是喜事,你觉得你在这里格格不入了,是不是?”
黛玉开始抽泣起来,迎春轻叹了一声,递了帕子过去给她。伸手拿起装了粥的小瓷碗,粥还没凉,还是温热的。“其实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外人看我还算光鲜,可其实说到底不就是个姨娘生的庶女。可若是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还能指望谁对你好呢!”
“二姐姐。”黛玉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迎春应了一声,拿起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粥:“你若是病了,谁还能替你疼不成?祖母心疼你,可大姐姐也是她的孙女,如今升了妃子难道不高兴?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光陪着你哭,却不理大姐姐。”说着将粥递了过去。
黛玉伸手接过来,幽幽的说道:“这道理我也明白,就是有时候难免会想多了。”
到底是小姑娘,经过多少事?能像现在这样也不错了,至少还听得进劝。
“要不然我跟祖母说一声,你还搬回我院里住吧。大姐姐这回升了妃子,只怕以后祖母屋里也清闲不了。”迎春想了想,觉得黛玉不适合继续留在太夫人院子里住。
迎春见黛玉并没有异议,便盯着她喝完了一碗粥,又叮嘱她不要乱想,便起身去了前头正屋里找太夫人。
找了个空闲的机会,迎春提出来让黛玉搬回馨院。太夫人听了沉吟了半晌,道:“也罢,只怕我这院子里往后一段时间也清静不了。你们姐妹一起住着,还能说说话解解闷。既如此,回头找个好天气的时候,收拾了东西搬回去吧。”
黛玉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搬回了馨院,迎春便每日陪着她说话,倒是比以前脸色好了些。王夫人在府里风头劲的很,每天都有一些喜欢拍马屁的官宦夫人上门来道贺,都快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而京中又迎来了一批打了胜仗回来的西北将士,其中包括孙绍祖。他回到京中第一件事就安排了时间去了一趟白云寺,暗中会见北静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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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商讨
通往白云寺的小路上有一片桃花林,有人说是寺里的和尚一直在看管着的。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从桃花如此盛开的情形看,照管的人一定十分的细心又认真。
经历了冬天那一场来势颇大的灾民潮之后,白云寺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三三两两的百姓,挎着装了供品和香烛的篮子往白云寺烧香祈福,顺便踏青。四月的天气,吹在脸上的已经是春风了。
孙绍祖骑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一路疾驰的从路上跑过,后面跟着同样快马加鞭的朱九。带起一阵强劲的风,让路上的人为之侧目。
“呦!瞧瞧,那马跑的可真快!”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一手搭在额头上,指着早已看不见影子的孙绍祖朝一边喊道。
“你个老太婆懂什么?那叫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呢!”拿着烟袋的男人对自己妻子的无知很是不屑。
“呸!也就是最近西北军回来的人多了,让你看见了几匹好马。你就得意起来了?还汗血宝马,你见过汗血宝马么?”那妇人丝毫不示弱,啐了一口大声的骂起来。
路上的人听了都哈哈笑起来,男人朝妻子瞪了瞪眼,扭头自顾自的和别人说话去了。
老百姓才不理宫中哪个妃子又怀了龙种,哪个官员突然失踪不见。他们只知道西北打了几年的仗终于胜了,山东的灾情得到了控制,听到耳朵里的都是喜事。心情好的很呢!
孙绍祖却是满腹心事,他还在西北的时候就听说林如海失踪了。失踪是一个很奇特的词,不生也不死,就是不见了。孙绍祖甚至曾经怀疑过这是林如海故意设的套。可是他留在江南的人回信却说一点林如海的踪迹都没有,这就让他不得不往坏的地方想了。
一个翻身,孙绍祖利落的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递给早就等在白云寺西边小角门外的一个小沙弥手里。那小沙弥接过缰绳,双手合十道:“住持大师已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