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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对于我来说,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的自主性也很重要。拿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办事的。但当一个快乐的学生,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而且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比如我想在实验室做点什么,你老板总能无条件的支持,我有什么想法,只要跟鲁师兄说声,他就会专门跑到我家去跟我讨论。余哥,这种快乐,你肯定想象不到吧?”
“嗯?我……”余兴伟愕然的看着宁为。
前面说得真的挺好,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因为这段话而升华,但最后一个反问是不是稍微太欺负人了点?
“看吧,所以你才觉得那些诱惑有多难抵御!等有一天,你也能享受到这种快感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不过都是浮云。”宁为老神在在的说道。
“学到了,小宁总,你说的真对!”
余兴伟在感觉负面情绪即将把他打败之时,飞快的拿出手机,打开了江大实验室同僚群,也不管时差关系,飞快的编辑了一则信息:“跟大家汇报一下近况,此时我跟小宁总正在参加SODA的官方晚宴,刚跟几位会议召集的大老板探讨了一下湍流算法的几点问题,接到了几个国际交换生口头邀请,但都被我拒绝了。没什么意思,索然无味的感觉,他们根本不懂我的快乐?还是在实验室里心情忙碌的兄弟姐妹们比较可爱。”
顺带附赠了刚才在晚宴时拍的几张照片。
等了几秒,当群里蹦出几个“?”号,被打击到极致的心态瞬间正常了。
是的,他感受不到宁为的快乐,但他的快乐,也有很多人感受不到啊!
还好,他并不是在鄙视链的最底层。
……
几乎就在宁为走出晚宴大门的同一时间,史密斯刚刚放下手中的钢笔。
面前的电脑里正是宁为投给《美国数学学会杂志》的那篇论文。
没错,这篇宁为的论文他也是审稿人之一,而且到现在已经足足审阅了二十多天了,中间编辑催过一次,因为其他审核者大都已经给出了意见。
但他没有理会,到不是想故意晾着这篇论文拖延时间,而是他审的更为认真,的确需要多些时间来研究这篇论文,理解论文中的那些数学思想。
此刻他已经决定给出自己的最终审核意见——通过。
他大概知道其他审核者应该是同样的态度,起码他没挑出其中的毛病,有些遣词造句在他看来略有问题,但考虑到对方并不是以英语为母语,这些小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给编辑回复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挫败感。
这孩子,还在上本科啊!
果然,对于数学尤其是数论领域来说,天赋远比所谓的勤奋更为重要。
承认天赋不如人,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
羡慕啊!
做完回复之后,整个人更是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所环绕,如果余兴伟此时在这位教授身边,大概最能体会这种感受。
就好像以往做的事情都是些无用功,人生中许多的快乐都已经被人抢走。
百无聊赖之下,史密斯打开了脸书,然后百感交集……
怎么,他这是躲不过去了?
随便刷新一下,给他推送了这么多关于那个小家伙的消息?
霍霍……
这孩子跑去SODA大会祸害算法圈了?
也对,湍流算法,某无良主编专门给他寄过一本,他还专门看过……
看到脸书上那些小朋友们极为纯粹的情绪发泄,跟截图和小视频中的内容,史密斯乐了。
这个华夏小伙子还真是挺可爱啊,60分钟报告会上,给一帮世界顶级算法界的大佬们普及NS方程方向的数论研究知识,这待遇……
于是,史密斯很开心的给所有的吐槽点了一圈赞。
话呢,他不想多说……
但给苦恼的小朋友们点赞,却是可以的。
……
除了史密斯关注到这成批的吐槽,其实还有很多国内的人同样关注到了这些年轻学生发布的消息。
在信息差就是金钱的年头,许多人就靠着将国内的各种小视频、热点吐槽截图翻译过后搬运到外网;又从外网将各种有趣的小视频跟可能成为华夏人关注热点的各类资讯翻译过后在搬运过国内赚取流量为生。
先不提华夏少年参加国际计算机顶级大会惹来无数吐槽这件事本身可能带来的热度,光是宁为这个名字,在华夏国内的热度也还没完全散去。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转类似内容回去的搬运工都能火起来,赚取大把的流量。
但搬运的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会被幸运之神的目光看到,比如这次,一篇名为《我们也有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很莫名其妙的就在知乎上火了,然后迅速出圈……
全篇内容其实没有任何原创部分,就是简单粗暴的汇总了脸书、推特上那些SODA大会上关于宁为的吐槽内容,然后很贴心的把这些都翻译成了中文,并展示了出来。
然后刮出了一阵全网风暴,惹来无数问号。
“什么情况?这家伙又来了?你们是不是又想骗我去好好学习?”
“从来没见过哪家学霸敢如此嚣张的,但是看到那些老外的评论,我好想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一个学霸能直接把无数流量打翻在地,一年初始连续两个月,月月上热搜的!更可怕的是,当事人明明啥都没做,就特么火了!”
不止是针对宁为的评价,帖子火爆了连带着江大又被带火了一把。
“江大这回是老牛逼了!我看到竟然有好几个外国友人在推特上说江大很可能是全世界最低调的学校,我用了整整一分钟找出了闲置三年的毕业证,给它磕了三个头!又花了三分钟去思考了曾经的母校到底低调在哪!”
“别说了,我都懂,现在就去复习,6月报考江大,宁为学神咱们九月见!”
“现在看着跟清华签的保送协议,突然感觉不香了,想问问大佬们,我现在重新去复习四个月,再参加高考报江大希望还大吗?”
……
就这样,刚刚开学不久的江大从上到下的教职工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网络上关于江大各种讨论的声音猛得放大了。
就连官方微博下方询问报告条件的评论都开始多了起来。
学校官网访问量更是出现新高……
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大概是之前谁都没想到的。
这个宁为……
不就是送出去参加了个会议么?
怎么又整出这一出?
学校本来还准备等到宁为跟余兴伟从美国载誉归来的时候,才在官网上挂出两人作为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国际顶级学术会议,并以特邀嘉宾身份做专题报告的消息,但现在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热度却已经先起来了……
然而微博上点赞最多的怪评却让学校大佬们哭笑不得……
“果然是够低调的高校啊,自家学生参加世界计算机算法顶级学术会议,官网上连个消息都没有的,没啥好说的,两个字,牛逼!”
第117章 它可能是人工智能鼻祖 (为散步盟、大汉掌门跟河南抢险的龙哥加更)
杜少东正看着摆在面前的汇报。
即便学校作为一个整体在面对社会舆论的反应滞后,但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是积极影响,他还是感觉到了。
其实也不用感觉。
他已经接到好几个兄弟学校大佬的电话,那恭喜中还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很让人舒爽。
而当他看到具体报告的时候,心脏更是抽了一下。
宁为在大会上的表现上升到华夏热点事件之后,江大在各大搜索引擎的搜索指数不管是同比还是环比都有了极大幅度的提升,招生办的来电咨询数量更是疯涨。
而且现在不过才刚刚进入三月,还没到正儿八经的招生期,这种热度如果能维持下去,对于学校今年招生的积极影响不言而喻。
但越看,却越气闷。
站在他这个校长的角度看,宁为此时所展现出的价值早已经超越发几篇顶刊论文,参加一次国际顶级会议,给学校带来的荣誉。
这种被大众讨论给学校带来的热度很可能是未来一年到几年内,生源质量的提高。站在学校的角度,这可比几篇挂着学校名字的论文更具价值。
气闷的原因是,这么一个可以作为招牌的学生,学校极大可能是留不住的。
宁为跟燕北大学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更没有藏着掖着。而这些都发生在他跟宁为深谈过一次之后,已经许诺了最好的条件。
怎么可能不烦闷?
于是杜少东拿起了电话。
“老孔啊,宁为那块还没有表态?你们数院是不是也该表现的积极一点?”
“杜校长,我这边该做的工作也都做了,但总不好强逼人宁为放弃燕北大学进修的机会吧?你以为咱们数院的教授不想把人留下来?这事怎么也怪不到咱们数院头上啊!当时如果不是研招办那边卡住人家本校的推免生申请,他不早被我们留下了?”
这话好有道理,杜校长无法反驳。
“砰”的挂断了这通电话,杜少东一个电话打到了研究生院,语气平和的问了问情况后,问道:“以前研招办有位薛老师还在学校?”
“是的,但已经调离了原岗位,现在负责传媒实验室的维护工作。”
“哦,这样啊,最近我怎么听有人反应,有些科院的实验室行政岗严重超标,是不是有这个情况?”
“实验室行政岗超标?哦,对,我也听说过有这个问题,我这就跟后勤部门那边沟通,让他们先自查一下?”
“嗯!尽快!有结果了直接向我汇报!”
“好的,杜校长!”
挂上电话,气消了些,但似乎更烦闷了。
……
还在美国的宁为可不知道他在soda会议上的演讲,如同大鹏狠狠的扇了数十下翅膀,直接把风刮到了遥远的万里之外。
拉着余兴伟回到房间之后,他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沈教授说得对!
跟同行交流的确很容易便擦出思想的火花,比如跟露西·罗恩的交流,让他的思路明晰了许多。
他要写一段程序,一段依赖于精确浮点运算却能随机自主挑选进化方向,最后孵化的程序。
这肯定要比薛定谔的猫有趣许多,更像是打开一个盲盒,在这个盲盒自主选择跟孵化出一个状态之前,就连创造这个程序的人都不知道会从那个箱子里蹦出来什么东西。
所以虽然程序的代码还没开始敲打,宁为却已经把这个小程序的名字先想好了,就叫宁为的黑箱子。
果然,当沉浸在这段程序中去时,他再次找到了那种疯狂输出时的舒畅感。
这次也跟鼓捣湍流算法和想拿到eda项目不同,因为不需要帮助,他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敲打代码的工作。
因为根据大脑内的构思,这段程序代码本身并没有多复杂,复杂甚至可以说精妙的是其中蕴含的数学思想跟结构。
“小宁总,你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看到宁为冲进房间,就打开笔记本开始忙碌的样子,余兴伟是打心眼里拒绝看到这一幕的。
他更希望宁为能表现得正常些,比如跟他一起看看美国的大片,讨论一下老美镜头下的暴力美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为什么就不能放松下身心,做个心灵spa呢?
实在不行,他们再去晚宴里闲逛跟大佬做做交流也行啊!
在美国旅游城市的酒店里抱着电脑敲代码,跟在实验室里忙碌有什么区别?
好吧,这件事的实质是,当看到一个本就比他优秀的人,还比他更努力,极容易让人感受到一种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
然而宁为的回答却让余兴伟意识到,他内心的忧虑,就是事实。
“灵感来了,跟露西讨论完后,我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写出一款堪称人工智能鼻祖的程序来。”
听到这个回答……
余兴伟是真的快抑郁了。
然而宁为的表现更让他抑郁,因为这家伙是真的沉浸在编程的世界里,压根就不理他的抑郁了。
呵……
这就是所谓天才!
……
正如冯少杰预言的那样,从会议第二天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就连poster大厅的展示者都少了许多。
尤其是对于许多自费来参加会议的人来说,每多一天的食宿都是不小的负担,当然更多的人选择离开单纯因为他们想听的东西已经听完了,没必要在浪费时间在会议上,多出来的时间不如到处逛逛玩玩。
但余兴伟连续两天大半时间都只能守在房间里,玩着手机陪着跟一个所谓的人工智能鼻祖程序较劲的宁为。
期间沈教授来探望过一次,冯少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