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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起来的浓烟和孩子们的喊声,惊动了大人,这辛亏是在冬天,大家都没有去地里,如果是农忙时间的话,喊都喊不来几个人的。
王德发听到有人在喊“着火了”没太注意,直到浓烟已经开始呛鼻子的时候,他提起铁桶就往外跑。
着了的草垛就是他家的。闻讯赶来的大人看见火势,先是把孩子们拉的远远的,然后快快地从自己家拿桶子开始灭火了。王德发家有一口井,他把大门打开,所有人都很默契,从井里吊水的专门负责一桶又一桶的往上吊水,其他人已经排成队,中间的差距刚好够得着把水桶传给前面的人。
王德发家的地不多,所以草垛不是很大,但是火势就靠这样一桶一桶的浇,丝毫没有被控制住的迹象。
“上墙,上墙,在墙上从上往下灌水!”忙碌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水往下流,从上面浇水的确比在下面浇要好!王德发进门搬了把梯子出来,自己就上了门头的墙上。
“来,梯子上站一个,往上接一下水桶!”在墙上站稳之后,王德发对下面的人说。
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明火才被扑没了,草垛被烧的黑黑的,还冒着烟,和被烧出来的水蒸气一起散发着。救火的大人,脸上被熏的黑一块白一块的,所有人蹲在地上,已经累的够呛,动弹不得了。
王贵生在趁着大人们救火的时候,自己把自己藏在后院的柴火房里,吓的一动不动。
等救火的大人们稍微缓过点气之后,才突然想到看看娃娃们有没有事。
“火扑灭了,各家都看看自己家的孩子,好着没有!”王德发家背后的邻居说。
这话一出,几乎同时,所有大人一骨碌坐了起来,开始找自己家的孩子!
大家开始分头找孩子了,大部分孩子刚才都在现场,扑火的时候已经被大人隔的远远地。
王德发这才想来贵生,他在屋子里的时候,成龙和来弟在写自己的寒假作业!只有贵生去外面玩了!
外面的孩子堆里,没有贵生,王德发急了,他先是跑到被烧的黑黑的草垛跟前,转了一圈,这一圈转的他非常的揪心,要是贵生被大伙给吞了,那他可就酿成大祸了。草垛周围,没有贵生的踪影。
“你们刚才和贵生一起玩着呢吗?”王德发转身问站在一边的孩子们。
“嗯,一起玩着呢!”孩子回答。
“那他人呢?”
“着火了之后,我们看扑不灭,就赶紧往远跑了,王贵生也跑了!不知道去哪了。”第一个喊“着火了”的大孩子说。
王德发稍微松了一口气,那至少说明这孩子没有被大火吞噬,这是个好消息。可人去哪了啊?
“大伙们,再辛苦下,贵生找不见了,能不能帮着一起找找,这孩子肯定被吓坏了!”王德发给找到自家孩子的大人说,声音已经明显有点颤抖了。
“贵生!”
“王贵生!”
“贵生,你在哪,出来啊!”
贵生躲在柴火房里,听着外面喊自己的大人,更害怕了,其他孩子肯定已经告诉大人们这火就是他放的了。不大不小的草垛啊,就被他这么给烧了,不收拾他是不可能的了。
“这孩子能跑哪去呢?”找了半天,没什么线索,大家聚到一起商量着。
王德发已经奔溃了,这孩子到底到哪去了。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安慰王德发要想开点,整个气氛一下子就变的凝重了。
藏起来的王贵生越想越害怕,再听到大人们焦急的话语,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王,别急,你听,是不是哪有哭声啊?”一个耳朵尖的人,好像听到了哭声,立马给王德发说。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说话, 寻着后院的哭声找了过去。
越往后院走,哭声越清晰,王德发快快地过去,一看,王贵生藏在柴火房里。
看见他爸来了,王贵生一下就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长气。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众人们这就放心。
“老王,冬天要是柴不够烧的话,你就用我家的!”
“对对,这烧的没剩下多少,不够了,你就说一声,用就行了!”
“谢谢大家!谢谢,好在娃娃们都没事!辛苦了,大家赶紧回去洗把脸歇会吧!”王德发感谢这大家。
等大家都散去的时候,王贵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王德发一顿毒打!
王德发本来灭火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把大家送走之后,回到贵生跟前,一把抱住他,情绪一下子上来了。
“我的个傻儿啊,以后可不能再玩火了!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不是在要我的命嘛。”
王成龙和王来弟在院子里看着发生的一切,女人今天不在,要是在的话,估计早就哭成个泪人了。
。
………………………………
第七十三章:地震震裂果窖
王贵生把自己家门前的草垛点着的时候,女人因为肚子疼的难受,去医院做检查去了。
下午回来看到贵生吓的在哆嗦,就一直陪着他。王德发没有批评贵生,孩子吓成这样,肯定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过老祖宗的话还是要听的,王德发反复给贵生讲“玩火者自焚”的道理,再次强调,火不能乱玩。
女人回来,有人看着贵生了,王德发才到门口继续观察着烧着的草垛,生怕还有暗火没有扑灭,再烧起来就不好弄了。
直到晚上一家闲下来看电视的时候,王德发才想起女人做检查的事情。
“你今天去检查的,啥结果啊?”王德发问。
“县医院说结果还得等等,我就先回来了。”
“你这肚子疼,该不会又是有了吧?”王德发有点好奇了。
“你长脑子了没,不疼才是有了呢!我就去做个检查,你看看家里,你看看孩子,你说你在家是干啥的。”女人一句话就把王德发怼回去了。
“我哪知道他会拿着火柴玩啊!行了,娃娃没事就行了,我已经把所有的火柴都收了起来,以后他们三个,谁也别想碰火柴,也别玩火!”贵生被吓坏了,王德发没处撒气,这机会一来,把气话全给女人说了。
“你好好说,贵生已经吓坏了,你别再给吓着了。”女人示意让王德发再别说了。
贵生被王德发从柴火房里找见,直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木木的,本来说话就不利索,现在更是一句话不说,而且总是唯唯诺诺陪地小声抽泣着。
“咋办?你看着孩子,不吃不喝,面无表情,这会了,躺在炕上还不睡觉啊。你说是不是把魂儿给吓丢了啊?”到睡觉的时候,王贵生眼睛睁的大大的,就是不睡,女人担心地问王德发。
王德发在另一边用手推了推贵生,说:“贵生,说个话,来,给爸、妈说个话。”
贵生没反应,眼神呆滞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贵生,不怕了,没事,草垛着了就着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你给妈说个话,来,说话。”女人也开始哄贵生。
贵生还是没反应。
“这咋弄?我看肯定就是把魂儿给吓丢了,要不给娃娃叫叫魂儿吧!”女人明显有点着急了。
王德发被人女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蹊跷了,八成可能就是丢了魂儿了。
“是这,你给他把衣服穿好,大晚上的外面冷,我去准备碗筷,咱们去草垛跟前,给叫叫魂儿!”王德发给女人说着话,自己翻起神来,就去准备东西了。
叫魂在镇上可是各家各户都会基本操作,各家要是有人被动物、或者突发的事情吓着了,心神不宁的话,都可以叫叫魂儿,为的就是给心里一点慰藉。一碗水、两块馍馍、三根筷子,就可以进行了。
王德发在厨房里拿了一个大白碗,里面倒了多半碗的水,从锅台上抽了三根筷子,在馍馍笼子里撕了一片馍馍,回到了屋子。
“你给准备好了没啊?”王德发问女人。
“好了,你呢,准备好的话,我们就走!”
“走,把衣服给裹紧一点,外面的冷得很。”
女人拉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贵生,王德发端着自己准备的东西,往门口被烧焦的草垛跟前走去。今晚是个晴夜,头顶的月光把地上照的亮亮的,偶尔能听到不知道谁家的狗,扯着嗓子在叫,把寂静的夜幕好像撕开了一样。
“好了,你赶紧开始吧,冷的很,别把娃冻感冒了。”到了门口,女人让王德发赶紧点。
王德发把自己拿的东西,在左右手里调整了下位置,左手端着大白碗,腾出来个空闲个手指头,夹着他准备好的馍馍。右手拿着三个筷子,开始在草垛前嘀咕了起来。
“贵生,快回来!回家了!”
“贵生,快回来,天黑了,回家睡觉了!”
王德发不停地喊着贵生的名字,就好像是贵生真的走丢了,在喊着他回家。
叫了好多声之后,王德发嘴里又开始嘀咕起另外的话了。
“走过、路过的各位,来,来,给大家准备了些吃的,吃了就赶紧走吧!”说着话的同时,王德发用右手把馍馍捏碎成碎渣,向周围撒去。
“来吧,走饿了赶紧来吃点,见了叫贵生的娃,让他们早点回来!”
馍馍撕碎扔完之后,王德发用手指头在碗里蘸点水,像四周撒去,看上去像极了观音菩萨用兰花指抛洒甘露的样子。
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王德发看了看贵生,又看了看手里的碗、筷,说:“走过路过的各位,要是吃饱了、喝足了,就赶紧回吧,让我儿贵生也早点回来。你们要是吃饱喝足了,就让这三根筷子能立起来,要是没吃饱喝足,就让他们跌倒,我再给你们准备吃喝。”
说话的同时,王德发把一根筷子横架在碗中央,用右手把另外两根筷子骑在第一根筷子上。
他慢慢地调整着筷子的姿势,没多大功夫,两根筷子在水里真的就安安稳稳地依靠着碗底就立了起来。王德发见状高兴地不得了,连声说:“走过路过的各位,吃饱喝好了,就赶紧回家吧!贵生,快回来吧,快回来!”
女人看见筷子在乖乖地立住了,知道这事成了。
“好了吧,娃冻的抖着呢。”
“好了,好了,顺利的很,走,赶紧回!”
一顿操作之后,贵生也冻的够呛,进屋没多久,就睡着了。王德发一看有了效果,也就上了炕。
王德发在睡前,还和女人聊了几句,贵生太能惹事了,这才多大,今年都闯了多少祸了,两个人聊着贵生,聊着聊着就都睡着了。王德发心里,让贵生去学校的想法,也逐渐开始强烈起来,他也多少明白了,关在家里,也不一定是好事,去学校,学不了什么知识的话,至少能学会明事理、辩是非吧,应该能学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累了一天,把贵生安顿着睡着之后,王德发也呼呼地睡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王德发睡梦地里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因为救火太累,他迷迷瞪瞪的一直睡到太阳出来才从炕上爬起来,这是他自打从县上回来之后,起的最晚的一次。
“早上好像地震了,你感觉到了没啊?”女人早已经起来,收拾着屋子,看见王德发起来了就问。
“啥时候的事情?真的假的啊?”
“应该是真的,我起来不久,明显感觉摇晃了一会呢!我看了下吊着的灯泡,摇着呢。”女人说。
“我说我咋睡梦地里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原来是地震了啊!”
一晚上的休息,疲惫的身体还是有点不听使唤,王德发给给自己熬了浓浓的罐罐茶,就着馍馍,边吃边喝。
还没等两片馍馍下口,就听到老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哥,不好了!不好了!”人还没进门呢,王德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王德发赶紧出门迎接。
“咋了?啥不好了?”
“哎哟,我的老哥啊,你还有心思喝茶呢!”老二气喘吁吁地说。
“咋了你说啊!别急,说清楚了。”
“早上地震了,县上有一加果窖被震塌了,埋了两个人。现在全县都在排查有果窖的人呢,排查风险呢!镇上通知一发,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地震这么厉害嘛!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也是要我的命呢啊!我的苹果啊!我的钱啊!”王德发一下大声叫了起来,穿起外套骑上自行车就往果窖狂奔。
老二在后面追着,他要负责把队里所有又果窖的情况都查看一番的。
王德发一路快要崩溃了,这要是果窖背震塌了,今年吃什么和什么啊,他还指望着今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