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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护卫在嬴政身旁的秘卫同时身形一转,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同时气机好似都相互连接再一起,组成了大阵。
附近的秦国锐士也都露出警惕。
铁血气息恢弘。
这些人虽不如秘卫,却也同样是精锐。
是王翦这些年培养出来的精锐,他一直想着练出一直百战之兵,不过现在只是才开始练,目前也仅有几千,和他想的十万还差的很远。
不过如今王翦已得嬴政看重,这支大军成形必然不远了。
因此,嬴政这次诱敌带的兵虽然不多,但这千数来人却都是秦国的精锐。
雪衣侯见状,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缩,不过并不意外。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接到书信后,做出这等选择。
“雪衣侯!天下唯一的女侯爵!”
嬴政也眼神微微一凝,看向对面笼罩在宽大衣袍下的身影。
单凭气息来看,这是一个不逊色鬼谷子多少的宗师高手。
不过相比对方的实力,嬴政更好奇面具下的面容,以及她真正的身份与来历。
白这个姓,在这个时代可并不多见。
“怪不得你能成为这天下唯一的女侯爵,你的眼光远远超过了你的儿子。”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对方,对方既然帮了他一把,加上对方的实力,他自然也没了逼迫的必要。
以后可以花时间慢慢了解。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高手还有用。
“多谢大王赞誉,相比大王以弱冠之龄便一举覆灭韩国,更以身为饵,引出仇秦者,一网打尽,如此胆魄勇气,也是亘古未有,我等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微末之光。”
雪衣侯微微欠身,言辞之间充满谦虚。
“呵……”
嬴政轻笑一声,“既然能劳动天下间唯一的女侯爵亲自来见寡人,向寡人求情,那寡人自然也需要给侯爵这个面子,但寡人是给侯爵你的面子,不是他的。”
嬴政说着,扫了一眼依旧单膝跪地的白亦非。
白亦非的脸色顿时涨红一片。
还没来得及发怒,雪衣侯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他的头顶,白亦非顿时低下头,神情恢复如常。
按着白亦非的头同时,雪衣侯也微微颔首,“大王放心,白亦非的侯爵之位暂且剥夺,臣会将他带回雪衣堡,囚禁三年,反思错误,待三年后,必前来报效大王。”
“那就看看三年后,他还有没有这个价值,秦国,不养废物!”
嬴政缓缓放下马车帘子,坐了回去,轻慢地话语缭绕在白亦非的耳边,“你有一个好母亲,你要感谢你的母亲,而寡人最是能给予母亲方便。”
“哼!”
白亦非袖中拳头紧攥,身体微微颤抖,但他身旁的女侯爵却只是低下头,看着白亦非,“你给雪衣堡带来了麻烦,做为这一代雪衣堡最杰出的人,你的能力已经让我感到怀疑。”
就在女侯爵说这话的时候,远去的马车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挥了一下。
然后,
看管五百白甲军的秦军将领王贲眼神一冷,冷冷挥手,“对王图谋不轨者,杀!”
冷酷话语一处,女侯爵与白亦非同时转头看去,还来不及开口,只见王贲一挥手,早已瞄准好的秦军蓦然扣动扳机,一根根弩箭射出。
“啊!”
“呃啊啊……”
早被先去兵器战甲的五百白甲兵毫无反手之力,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嚎,被穿成了刺猬。
“你怎敢?”
白亦非一脸惊怒地等着王贲,王贲只是淡漠扫了一眼白亦非,冷冷回了一句,“大王暂时饶你一命,并没有说绕过这些有谋逆之心的人,他们的死亡,也怪不得我秦国,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死,如果你今天能够为大王剿除叛逆,那么他们就是我大秦的精锐,是功臣,可惜……”
王贲摇了摇头,马匹掉头,带着整齐划一的护卫军离开,原地只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看着秦军逐渐撤离,白亦非也终于站起身,走到了被无情杀戮的五百白甲兵面前。
痛苦、恐惧依旧残留在他们的脸上。
白亦非知道,这是秦王给他的警告。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女侯爵走到白亦非的身旁,冰冷的面具遮掩了她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至少你的代价还可以承受,有人为你承受,而有些人付出的代价,却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女侯爵话语冰冷,对于死亡看的很淡,哪怕这些精锐是属于雪衣堡的,但也没有丝毫可惜与伤心。
“记住今天的代价,未来你准备做出决定的时候,首先要想清楚,代价是否是你承受的起的。”
女侯爵说完,身形竟是化作白霜,逐渐分解,“尽快回雪衣堡,接受你的惩罚吧!”
话语落,人已散。
白亦非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发泄,没有愤怒,更没有说出报仇的话,有的只是平静。
“人生在世,总要经历挫折,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挫折吗?”
白亦非冷峻的面容,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下,却带着寒意。
这次挫折,确实很大。
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沉重的挫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张良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为何杀了那些人?”
说话的是焰灵姬。
因为惊鲵不会问嬴政任何问题,而黑、白也只负责保护嬴政,她们并不属于护卫,而是阴阳家派出的高手,自然无权过问秦国内部的事情,以及秦王的决定。
而紫女则猜到了缘由。
“总要有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嬴政笑了笑,漆黑的双目却是一片冰冷。
身为王,不该有的仁慈就不会出现。
焰灵姬对上嬴政的双目,突然觉得有点冷。
虽然她是火之精灵,虽然她也见惯了死亡,也能面无表情的烧死几百人,同样不眨眼,但是像嬴政这种漠视,让她这个妖女都感觉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杀人,是有理由的。
而嬴政杀人,理由不够充分。
因为那些人明明已经投降。
她不明白,因为她是江湖人,江湖人,不懂法啊!
刺杀秦王,总要用鲜血来让人恐惧,不然岂不谁都想试一试了。
“究竟我是妖,还是他是妖?”
焰灵姬心下思忖,这是一个问题。
一旁的紫女虽有不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相比此刻新郑城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这点伤亡,显得微不足道了。
……
此刻的新郑刚刚经历一场战火,到处都是点燃的房宇,破碎的围墙,以及染血的地板。
回到韩王宫的时候,九层台阶之下,已经捆绑了上千人,全部跪伏在地。
“参见大王。”
见到嬴政出现,杨端和、嬴腾立即上前见礼。
“大王,这些都是叛逆者,及其家眷、仆从。”
嬴腾双手奉上竹简,沉声说道。
“都挖出来了吗?”
嬴政没有去接,只是回身扫了一眼下方。
“一个不漏。”
嬴腾肃然回道。
嬴政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张开地的面前,“张相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罪民拜见秦王,张平已经与张家脱离关系,我等着实不知他竟敢刺杀王架,请大王明察!”
张开地深呼一口气,深深拜下。
他确实没想到,不过一年多没见,昔日来韩的少年如今已经高高在上,更是灭了韩国。
要知道当初红莲公主与嬴政的婚事还是他向韩王提出的。
如今他却沦为阶下囚。
只能说世事无常。
还有些讽刺。
“嗯,于韩国而言,张平是忠勇之辈,为国尽忠;于私而言,你已将张平逐出家门,他做什么与张家无关。”
“是。”
张开地低头回道。
但心中却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但如今张平已经在叛乱之中被杀,按照他的设想来说,秦王想要彻底收服韩国上下,也需要他们这些人出力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嬴政没有再问,而是看向张开地身旁的六七岁幼童。
“张良,字子房!”
张良恭敬回礼,板板正正,挑不出丝毫毛病。
“字?你是儒家之人?”
“小子学的正是儒家经义。”
张良再次回道,他也不知对面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在想什么,只能依言而回。
“懂法吗?”
嬴政微微一笑,再次问道。
“这……”
张良茫然抬起头,看到嬴政目光,连忙又低下,“略懂。”
一旁张开地目露忧虑,却是莫可奈何。
“那你可知道刺杀大王是什么罪?”
“啊?这……”
张良忍不住后退一步,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惊慌,以及莫名的恐惧。
他觉得,一切并没有按照父亲计划中的走。
这位秦王之冷酷,远非礼仪、利益可以束缚。
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哪怕他不知道秦法,但也知道在各国,刺杀王架,是死罪,至于会死多少人,那就要看王的态度了。
如今嬴政这样问,显然不是不知。
嬴政唇角笑容越来越盛,他在《史记》中看到过记载,眼前的小童在未来曾策划了针对他的博浪沙刺杀。
虽然那是未来,但……
“嬴腾,告诉他们刺杀秦王是什么罪。”
嬴政转过身,走上台阶,冷漠说道。
“刺王,夷三族!”
嬴腾身形微躬,冷酷回道。
“那你还等什么?”
嬴政大步离开,只留下余音回荡。
下方被押在地上的人顿时露出惊慌。
“大王饶命啊!”
“大王我等是冤枉的,我等不知啊!”
“好狠毒的秦王,小小年纪却如此毒辣,你就不怕折寿吗?”
从哭饶到咒骂。
这时,嬴腾已经挺起腰,面对下面哭喊咒骂的人,毫无表情,只是冷冷一挥手。
‘噗呲’之声不绝于耳。
不论老幼,凡三族之内,凡参与暴动之人,全部被杀。
张良的小脸上满是恐惧,但冰冷的长剑已经捅穿了他的心脏,随着剑身一旋,彻底剿灭了他最后的生机。
幼小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但没人在意。
因为他身边倒的人更多。
而这,只是开始。
新郑数十万人,数百年的韩国贵族都在此城,现在监狱还关押着一大批。
随着秦王诏令传下,新的杀戮开始。
有时候,鲜血,才能让人更加敬畏。
新郑便是因为没有鲜血,所以新郑的人没有畏惧之心,所以他们敢反抗,有的人是早有策划,有的人是趁乱生事。
但不管是早有策划还是碰巧,既然敢生事端,那便只有一个下场。
虽然说张良很聪明,调教的好,未来说不定也有大用。
但可惜,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为自己所用的人才才是人才,不能用的,那便是敌人,敌人就要铲除。
当然,最重要的是,嬴政没有这个闲心去培养一个不确定因素。
而且,
留下一个在未来的历史上刺杀过他的人,这会让他感到膈应。
所以,一杀百了。
心情也痛快了。
秦史载:庄襄王三年八月,秦王政临郑,旧韩四子宇蛊惑贵族作乱,火烧旧都,刺杀秦王不果,系数坑杀,凡参与者,夷三族!
“大王,这其中还有很多不足六岁的孩子……”
紫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寡人既杀了他们的父母,难道寡人要期待他们长大后对寡人报恩吗?”
“祸苗当斩其萌,莫待其发也。”
嬴政深深望了一眼紫女,道。
听得此话,即便是焰灵姬也目光不时闪烁,虽然她也见过不少死人,但这种形式,毫无反抗的屠杀数千,却也很少看到。
尤其其中还有很多幼童。
汇合的黑、白也背过身,娇躯微颤。
显然,嬴政初次展露的冷酷让她们有些不适。
也直到这一刻,几人才发觉,眼前的人,不是普通少年,也不只是与她们谈笑风生的有趣少年,而是一位王。
一位足以改变天下局面,高高在上的——王!
几人之中,唯有惊鲵冷漠,毫无表情。
在她眼中,这些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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