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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那段时期,他们是在主动抑制身体自然散发的魔性,自然不会去“吃人”。
后来又因为本命魔器——虽然他们以前一直叫本命圣器,可现在自然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叫,在他们心里,是叫圣器还是叫魔器本来也是无所谓的。
成为了一名悲惨的贷奴,分期贷压得他们差点窒息,十个穿越者被逼到想要卖精还贷,再到海陆冲突,被征召进入前线,然后进入海域。
直到进入海域,脱离魔族的阴影,与鲛人为伍,人生才终于有了盼头。
他们积极努力的寻猎探索,为炎夏的深海战略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六年以来,除了偶尔回城修整补给,几乎无一日得闲,功劳不敢说,可论苦劳,自认为并不输于任何一个鲛人。
青年看着唐邪一脸真诚,没有一丝作伪的说出这些话,心中也是无语。
虽然他知道对方最后说这些有些不实,其出发点绝不是为了为炎夏贡献绵薄之力,而应该借那些海兽巨怪血髓精魂之气快速恢复魔道实力。
虽然他对炎夏很有信心,可也知道,炎夏的魅力还没有散播到外间层去,让他们抛弃一切,冒着必死的危险,跨界相助。
可这这动机并不能否认他们实打实的做出的事迹。
在论心还是论迹这个事情上,学院早有讨论,也早有一套自己的认知,在个人的交往中,在个人对他人的评判中,当然可以心迹同论,若是两者有冲突,在很多时候,内心的道德准则会让我们倾向于论心,而不是论迹,这都没问题,可在一个客观的、宏大的社会中,反倒是论迹更加纯粹一些,论心只会导致更多灾难的发生。
具体到面前这些魔崽子,还是穿越投胎的稀有种,自己无意于与他们发展任何私人层面的交情,对它们的私德如何也毫不关心。
只就事论事,没吃人就是没吃人,帮助了炎夏就是帮助了炎夏。
就是这么简单。
他们现在想要逃离新大陆魔族环境,寻求炎夏的庇护。
若是不管不理,他们必然会进入新大陆魔族怀抱,也必然会开启他们的吃人大业。
以他们的本事,胃口绝对不会小。
同样,以他们的本事,甚至还能给其他魔族以启发,吃得更有效率。
这样一想,他绝不能简单粗暴的拒绝,或者说,只要是拒绝,即便不简单粗暴,修饰得再如何婉转美妙,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且,他觉得这群身兼天外来客,第一批主动投效炎夏的魔崽子,还是从没吃过人的稀有品种,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具有典型意义,合在一起,更是典型中的典型。
这样想的他,其实意味着心中已经默默地有了倾向。
只是,兹事体大,他一个人可不敢拍板决定。
十个四阶魔崽子事小,哪怕是天外来客,他也有信心一掌尽数捏爆,可其意义实在过于重大,容不得他草率处置。
他看了看面前正襟危坐,一副恭敬等待答案的唐邪等人一眼,感觉有些不爽,自己安安稳稳过来发展据点,怎么就被这种事撞上了,躲都没处躲,想装着没遇见都不行。
心中忽然有些不爽,道:“以你们表现出来的手段,连魔族本能都能强行压制甚至部分扭转,前世也一定都是些积年老魔头吧?”
唐邪没有回避,点头道:
“是的,我们十八邪魔虽然算不上多出类拔萃,但在某片星域内的魔道圈子里还是颇有一些薄名,你们若是抓到的夺舍者和转世者足够多,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我们的一些事迹。
魂入此界也并非我们自愿,而是一个自诩名门正派,但干起事来比我们还要龌龊无耻的家伙用另一个我们更加难以接受的选择逼进来的。”
简直是毫无隐瞒,完全把自己打开给你们看个通透的架势。
青年闻言,却再度无语,甚至有些怪自己刚才多此一问。
他们前世就算都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魔头,可与自己何干,与炎夏何干,与蓝星何干?
现在蓝星和这些世界可是绝对的敌对状态,他们虽然已经明确那些在炎夏人道之外作恶者依然会被视为恶,而不能简单以气运加以评判,可这也是有一个默认范围的,那就是那所谓的“人”是蓝星人,而不可能把那些与蓝星敌对的,连同一个宇宙都不是的外间层人类也囊括入内。
炎夏现在还没有博爱到要为外间层苦难民众主持正义的程度,能力也不允许。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问题上做任何纠缠。
他收回话题,对唐邪等人道:“这件事有很大的特殊意义,我不能立刻做主,你们先在城内找地方住下,等我通知吧……放心,用时也不会太久。”
听到他如此回复,以唐邪的判断,这件事八成有戏,若是没戏,他大可以直接拒绝的。
现在这态度,很大可能是因为意义特殊,他不敢擅作主张,需要与更多方面沟通说明。
心中如此想着,却已经站了起来,与其他兄弟一起礼貌的告辞离开。
看见他们远去消失,青年哀叹了一下,不幸让自己遇到了这样的必上教科书事件,虽然他自认为表现得体,没有丢脸,但也没有处理得多好,想到以后会被无数师弟师妹指指点点,他就有种捂脸的冲动。
特别是想到必然会出现类似的题目“假如当时易地而处,你会如何做?”
按照他以往的答题习惯,不管自己答得怎么样,必然要先埋汰那位案例师兄一番,这里做得不够好,这里有待商榷,这里是否有些考虑不周?
然后在发表自己的见解……虽然那见解也不见得就高明多少,而且,还是马后炮式的,并不能据此判断两人的真实水平存在差距。
可这样的待遇,他真心不想有啊!
捂脸缓了一阵,他才取出一枚传送盒,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原原本本的刻录进一枚玉简中,然后将玉简放入盒内,内部空间一阵轻微闪烁,玉简便消失不见,不知去到了多少万里之外。
……
一个小时后,这枚玉简中的内容几乎前脚跟后脚的出现在了帝都中枢和六一学院。
而学院的做法比那位青年预想的还要高调,直接将玉简内完整的视频影像群发给了每一位在校师生,鼓励大家对此事进行讨论。
似乎非常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让学员们主动对这方面的问题进行深度思考。
因为这事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典型性。
炎夏对待投诚魔族该用什么态度?
从没有祸害过炎夏人,乃至是蓝星人的呢?
天外来客若是没有作恶,有心投诚,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若其在原本世界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屠戮的生灵乃至平民无法计数,需要用星球为单位来计量呢?
而这又牵扯到另一个问题,炎夏人,或者蓝星人,是否应该与外间层人类,特别是普通人类建立共情?
而这还还牵扯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前世的罪孽,投胎之后还算数吗?还追究吗?
炎夏本来就有着阴冥世界,随着时间流逝,无数的鬼魂进入,正在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丰富,像极了一个真正的世界。
有不少魂力微弱,或者亲人祷祝之念越来越淡,乃至彻底消失的已经消亡,成为阴冥世界的一部分,使阴冥世界变得越来越巨大,还有更多的鬼魂存在其中。
所有炎夏人都相信,以炎夏人道这百余年来的秉性。
打开闸门,放鬼投胎会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投胎这个观念在炎夏自古以来的传说中也非常盛行,非常坚挺。
炎夏人道这么做,本身也是顺势而为,就像祂一贯所做的那样。
那么,前世的罪孽该一世而终还是永世不忘?
或者视其轻重,如量刑一般追究个几世几年,或者干脆让他连鬼都没得做,投胎更是别想?
这些问题都非常敏感,但又极其重要,关系到整个炎夏文明圈的底层观念重塑,单独拎出来讨论,很容易控制不住火候,直接蔓延成全民大讨论,乃至全民大争执。
没有任何一种观点能够说服所有人。
杠精总是存在。
所以,干脆借这群不相干的天外穿越者,还是穿越到魔族地盘的家伙帮大家提前试试水温,探探风气。
在校方,乃至官方明里暗里的推动下,这起集成了各种典型性的魔族投诚事件迅速成为六一学院师生热议的话题。
这样的讨论无处不在,在私人聚会上,乃至在教室课堂上,连老师都下场就某个小细节发表一些观点,却鲜少在主要问题上鲜明表态。
当然,也发生在典藏阁中。
大家热衷于深挖其中蕴藏的每一个侧面,并就此发表自己的见解,随着讨论的持续,虽然持各种立场,各种观点的都有,但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一些主流观点也在这反复的切磋辩论中形成,清晰可见。
“即便撇开他们身上其他属性,包括天外穿越者,不吃人这些。
就把他们看做普通魔族的一员,只要他们没有直接侵犯到炎夏本身的利益,若他们鲜明的表露出想要亲近炎夏、投诚炎夏的态度,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在新大陆的作为而一棍子打死,彻底扼杀掉他们在这方面的妄想。
哪怕从功利的角度说,因为这个口子的存在,即便能让一两个魔族做出改变,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也不认可把他们完全纳入炎夏体系,魔族和我们毕竟有着本质不同,我的意思是,不能彻底断掉这样一条路,这只会让他们在魔道上走得更加坚决。”
“咱们必须先明白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新大陆魔族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来自于炎夏,来自于其他三真神阵营。
某种角度来讲,他们是星球上数百万亿计的人心中恶念的具现化,且不说是否需要顾及现在的世界局势,外间层侵袭越来越严重的当下我们能不能那样做。
就算我们集全力将新大陆魔道势力连根拔起,魔族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在我们内部溃烂,除非我们能够连我们心中的恶念一起消除。
可这可能吗?
就算能够做到,用大神通大法力将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恶念全部消灭,我们就达到至善之境了吗?”
“幸福,美好,纯洁,善良,和平,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微笑,每个心中都装满了感恩,连做的梦都是香甜的、粉色的。
没有贪婪,没有欲望,没有恐慌,没有绝望,也不再有害怕,不再有嫉恨,不再有虚荣,不再有一切能让我们产生恶的源头。
拥有一切的美好,不存在一丁点的不好。”
“这就是至善之境了吗?
不!
恰恰相反,到了那个时候,善就是恶!
甚至比恶还恶,称之为至恶也不为过!”
“而且,那还是人类吗?那真的是人类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那和我不是同一种存在,我也不敢成为那样的存在。”
“不把他们彻底接纳进入炎夏体系,但也给他们一个可以凭自愿脱离新大陆魔道的出口,可行吗?”
“给予必要的庇护和支撑,至少可以确保这样的群体不会受到新大陆集体意志的迫害和镇压。”
“新大陆现在确实玩得有些过头,不能灭杀,但可以适当引导干预。”
第一七三章 不一样的前路
“再就是穿越者这个问题。”
“我们也需要有更多样化的应对方式,而是不能过于简单化的处置,特别是不能不假思索的就把对方打上敌对者的标签。”
“不是说了么,要分清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更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在某一个斗争阶段,尽量不要把自己的敌人变多,而是要想方设法的变少。这无关于道德与个人喜好,而是纯粹的斗争策略。
我们本来就是被动且弱势应对的一方,一股脑的把所有外来者都列入敌对者行列,痛快倒是痛快了,也足够简单,但这绝不是聪明的做法。”
“至于是否要与外间层普通智慧种建立共情,或者远远超出我们世界之外,认知之外的生灭悲喜建立共情?
现阶段就不必了吧。
我们现在是什么局势?先把自己搞囫囵了,搞明白了,等我们彻底站直了,我们有资格、有能力的时候,那时我们可以好好再讨论一下这问题。
至于现在,一个远在我们认知与想象之外的世界的生灭,我们有必要去操那份闲心吗?”
“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先把咱们蓝星内的事搞透彻吧。”
以上种种,只是这次大讨论中极小的部分,还有更多的话题,更多的思辨。
洞管委驻新洛海市办事处,一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六一学院毕业青年,每天都能通过传送盒接收到无数相关玉简。
不只是语音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