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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奈何,“领路人”的工作做的太好,炎夏乃至世界的脚步太快,成长的也太快。
“其实,作为学院的老人,我想大家的感受应该比我更清楚,虽然我们现在依然是炎夏修行界最有活力,也最具有创新意识的地方,可相比于以往,内里其实是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的。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有学员对学院历年发表的学术年刊做了个统计,在新历二二五年之前,所有重要的成果全都是从六一学院出来的,无一例外。
而自从新历二二五年蓝星晋升,炎夏修行界拉开了元婴、元神的时代,特别是那次论道大会的开启,确立了元婴境、化神境、元神境、乃至鬼修阳神境的具体范式,单从声势上看,在这之后的几十年,六一学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是,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每隔那么一两年,总有那么一两个非六一学院系统出身的学术成果被我们吸纳刊载——我说句公允的话,这些外来成果能被我们认可刊载,我们的标准是要严格很多的,其中一些成果若是署名人从咱们学院的某某变成其他地方的什么人,还真不一定能上得去!
而且,这种现象,若是以十年为间隔去观察,便会发现其明显的增长趋势。
到了新历三零零年的时候,六一学院系统和非六一学院系统在这方面打了个九比一。而到了现在,去年的数据显示,这个比例变成了八比二!
这虽然对咱们有些触动,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咱们六一学院才几个人,现在的修行界又有多少人?
若用人数去对比,真不能说咱们现在比一百年前差。”
说着,她摊了摊手,道:
“那咱们暂时把这统计数据撇开,看看来看看历年来这些刊载成果的质量。
把那几篇重大的、能够深刻改变整个修行结构的成果单独拎开,因为这会干扰我们的判断,然后我再去看,就发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越早期的刊载成果,越具有开创性,越有普适性,而越到后期,越深奥,越专精,穷就某一个细致的领域。
这让我很是感慨,一方面,这是咱们这个体系越来越成熟完善的标志,可另一方面,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无论咱们再如何强调‘创新’,也依然不可避免的陷入到既有成果、既有道路、由无数聪明才智之士塑就的窠臼之中?”
最后,她说出了最让大家震动,也是他们最不敢直面的一个事实。
“所以,虽然我也觉得万分的遗憾不舍,可真要让我说,我也觉得在蓝星,属于我们六一学院的历史使命已经基本完成。
哪怕还没有到终点,却也到了明显的下行阶段,哪怕没有这次全球范围的大调整,我预言,不需要五十年,我们六一学院的顶级刊物中,非六一学院体系的成果会正式超过我们学院内部!”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所以,我真不希望听到有人说,六一学院成为这次全球大调整中被殃及最大的那条鱼!”
这次会议很大的一个目的,就是给大家“正正心”,因为她听到不少怪话,最终都隐隐约约的指向一个方向:飞升门槛在半年急剧下调,所有宗门都忙的一团糟,认为自己遭受了莫大损失,可殊不知真正遭受最大伤害的是六一学院,当所有元神境、元婴境都飞升离去后,六一学院直接就得趴窝。
除此之外,受伤最大的就是所有副都学院,不过,因为这些学院的“配置”没有六一学院这么顶,反倒还能留下一些,不会如六一学院这般被直接“一扫光”。
这些言语进入陈东东耳中,自动被转译成对姜爷的隐晦指责。
她道:“既然六一学院的下行趋势已经是客观事实,六一学院在蓝星的历史使命也基本完成,我反倒觉得,借着这次机会果断处置,反倒能够来一个完美谢幕,至少比那拖拖挨挨,要死不活,眼看着一步步从巅峰持续跌落低走,最终变成再寻常普通不过的模样更加顺眼!”
这话有点难听,不过,也有点道理。
事实上,这些日子,六一学院上下也在积极的安排“身后事”。
不过,陈东东却对这些安排不太满意。
“以现在炎夏人口的规模,再加上元婴境以上修者全部离开,再死撑着保留个小一号的六一学院有什么意义?
我认为,在未来那种格局中,再维持现在这种以全炎夏之力供养一所学院的模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以蓝星九州现在的状态,未来的趋势,金丹境都只能算是修行的起点。
所以,再耗费极大精力将那些顶级好苗子聚来此地,按照以往的教学模式,已经不合适了,若真有志于叩问大道,赶紧突破飞升,这才是正理。”
“我认为直接回归到当初施行过一段时间的副都分校那种状态就可以了,好苗子只需往各处副都汇聚就行,咱们这里则降格成为帝都直辖范围内的最高院校。”
“然后就是将规模庞大的各类学术研究机构,包括各种顶级刊物杂志的编辑出版,都从学院中单独拎出来,独立经营。”
这家倒是分得够彻底的,一棍子直接打个细碎。
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黯然失落。
会议场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东东见此,心中也不好受。
等大家都“默哀”了一阵,陈东东才再度开口道:
“大家也别如此失落,六一学院这个院校在蓝星终结了,但是,这几百年来一代代成长起来的六一人可没有终结!
这些人可都是站在蓝星炎夏两界最顶端的佼佼者!
难道他们会因为这所院校的关门歇业而忘记自己是一位六一人吗?
我们六一人的精神就因此而消泯了吗?
这是一次破灭,可又何尝不是一次重生呢?!
原来的六一学院事实上已经越来越跟不上世界发展形势的脚步了,我们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这里。
而现在,我们再次挣脱了所有束缚!
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我们呢!”
有人从她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精神一震,立刻问道:“陈校长,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陈东东道:“具体的想法没有,却有一些隐约的方向。
我听说九州世界搞了个新夏大学,彻底打破了阵营之间的壁垒,尝试以一种更加开放的心态经营办校,现在搞得很不错。
我当时就想,我们六一学院能不能循着这套理念也去九州世界开个分号。”
说着她便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我就觉得这还是狭隘了,若只是打破阵营壁垒,新夏大学就已经做得很好,我们去参与竞争算怎么回事。
不过,我也从中得到了一些启发,那就是打破壁垒。
阵营间的壁垒能够打破,那么,世界之间的壁垒能够打破吗?
近一点,便是咱们蓝星内部的所有演化下界,远一点,便是蓝星九州之外的其他大世界。”
原本还有些黯然失落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震惊莫名,看向陈东东的眼神甚至有些惊悚的意味。
“去……去其他大世界办校?”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厕所里大灯笼,您这是找死吧?!
第三九一章 想象空间
面对这个问题,陈东东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右手支在桌上,用食指在右侧太阳穴上虚虚旋绕,似在绞缠一缕无形的丝线,眼神中泛着莫名的光彩,笑道:“用你们聪明的脑袋想想。”
她这一刻的神态动作都过于鲜活,与她之前努力营造的态度完全不同,所有人都微微一怔,不过,也都在她的引导下陷入思索之中。
不谦虚的说,哪怕是在当下六一学院中做一个最普通的任课老师,其难度也远比在六一学院读书更大,若说六一学院的学员个个都是妖孽变态,那么,在校教职人员应该就是妖孽的平方。
所以,当陈东东带着他们一起,亲手将一层无形坚壳砸掉——这壳是由无数聪明才智之士于虚无处合力编织而成、而他们自己也是这无数人中的一员,这才让这壳显得如此难以破除,可当这壳真个破除之后,在思维上,仿佛真有种“破壳而出”的豁然感。
一个更广大的“世界”呈现在他们心中。
这个“世界”甚至大到让他们自己感觉过于空旷,过于广大,也过于不安,在这个“世界”中,那一个个广袤无垠的大世界,也只能算是其中的小小一隅罢了。
直面这样广大的“世界”,所有人都会本来的感觉不踏实。
几乎是本能的,他们想要在这个“世界”中再给自己编织一个更大的、也更难破除的“壳”。
陈东东的声音也适时的幽幽传来,却仿佛是来自遥远之地的低喃轻语。
“办学校只是表象,办或者不办,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我认为有两点。
一是咱们的身份。
什么身份,当然是老师的身份,老师是干嘛的?先人早就说得通透,总归起来,也就是传道、授业、解惑而已。
二是咱们身为六一人的精神,那点想要坚守的理念。
什么精神理念?
无论任何一条力量道路,我们总会倾向于让它变得更好走,更普适,险境变小道,小道变大道,大道变坦途,而不是反过来,这种理念我们视之为理所当然,可据我所知,在其他大世界,反着来才是理所当然,如我们这般想的才是离经叛道。
再就是创新意识,对未来始终抱有更好地期待,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再完美的道路,我们也相信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并不存在真正的最完美。而其他大世界,许是历史过于久远,种种力量道路过于璀璨,不知有多少湮灭在时光中,厚古薄今反倒成为一种常态。
再就是咱们有打破藩篱的勇气,这真的很难,也真的不容易。
这仅是我个人总结的一些方面,其他方面大家可以继续补充,我之所以将这事单独拎出来讲,是觉得,官方交给我们每一个人的具体任务计划,必然是非常简单的,就像天机眼,每一个天机单元都是简单的,真正复杂的是将亿万天机单元连接起来的阵列。
所以,就我们每个穿越者个体而言,完成指定的计划任务应该只是我们穿越人生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只能算是点缀,其他时候,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面对她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陈东东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手肘支在桌上,再次以食指在头侧轻轻旋绕,轻声道:
“这里的想象空间真的很大很大……具体能做些什么,很多很多,只是稍微放开思绪,我心中就有无数种思绪在盘旋,有太多念头跃跃欲试。
不过,我的意见是,在具体的行事上,我们可以小范围交流,但应该有所克制,以我的经验,在这方面讨论得越细致,反倒越会影响到每一个人的自由发挥,若是显得过于千篇一律,有着太多神似雷同,反倒会成为一个破绽。
可别咱们处处都考虑得妥当,可每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浓浓的‘蓝星味’,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蓝星人’,那不仅搞笑,而且真就是在找死。”
“所以,我们要重在理念理论方面的深入挖掘和阐释,而尽量淡化具体行事风格上的框架,尽量做到千人千面,各个不同。”
“……”
“……”
因她这番引导,不仅一扫现在普遍弥漫在六一学院师生之中的颓靡之气,更是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火焰。
不仅没再陷入无谓的情绪低谷,反倒斗志昂扬,将之当成六一学院“破碎”之前的最后一个攻关项目。
当这个项目在全校师生的努力下逐渐趋于完善,有人忍不住发出骄傲的感慨。
“绝大多数死亡,是真正的死亡,要么留下一具冰冷的、只会持续腐烂分解,直至于无的尸骸,要么留下一堆残垣断壁,一片破败与狼藉,或许还有人们口语文字间或叹息或唾弃的言语,而这一切,同样也会迅速湮灭在时光里,什么都不会留存下来。
可有的存在,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更辉煌、更伟大历程的开端。
譬如那些先哲和伟人们,他们生前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甚至充满了坎坷艰辛,可待其死后,反倒被人们托举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又譬如开天的盘古,死亡之后,肉身化为大地,双目化为日月,乃至毛发骨骼血液脏腑灵魂,没有一处多余,自也没有一处会因时光流逝而腐烂。
祂是真的死了吗?
这是真的死了吗?!”
……
九州世界。
昆仑。
瑶池。
幽深的池水入镜,泛映着变幻莫测的天光,仿佛整个天穹,都装入到瑶池水面倒映出的镜面世界之内。
偶有轻风掠过,池面泛起凌凌波光。
当这无垠波光泛起,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