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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漓盘坐在地上,默默运行功法,只觉得灵池之处仿佛生出了一个漩涡,缓缓吸纳周围的灵气,而被吸入灵池的灵气,在高速的旋转中抽离出一丝最精粹的水灵气,顺着心脉而出,犹如甘露流遍四肢,滋养全身经脉与血肉,让人心神为之一震,神清气爽。
按照功法本来所示,灵力运转一个周天后便会回到灵池灵根之处,成为水灵根的养分滋养灵根使之茁壮,可惜苏漓没有灵根,灵气便又在灵池内化成一团水雾,随着运转次数的增多,那水雾也渐渐凝实,竟成了一朵云状,与凝霜草相对而立。
一个时辰的修炼下来,原先浮散于灵池四处的灵气有一小半都被再度炼化凝实了,而苏漓更是明显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的轻盈起来。
容隽虽然不苟言笑,但对苏漓的修行效率也是满意的,面色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修炼便到这里了,但回去之后也不可懈怠,素心玉清诀的功法对你现阶段大有好处,你若能修炼到睡着时也能自行运转周天,那才算是学有所成。你明日辰时来时,记得带一套换洗的衣裳。”
“是,师尊。”
苏漓心想,这容隽要求也太过严格了,真是吝啬说句好听的。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敬,只有点头称是,从飞霜殿退了出来。
苏漓乖觉地关上殿门,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飞霜殿,往小竹轩方向走去。听着苏漓远去的脚步声,容隽漆黑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采。
“这便是你选中的人么……倒是可塑之才……”容隽摩挲着手指,眉心微微一蹙,“她所谓的机缘,难道也与你有关?”
第二日辰时,苏漓用过早饭便带着个小包裹来到飞霜殿外等候,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望舒端着茶具出来,对苏漓笑了笑,轻声说:“恭喜师姐了。”
苏漓回以微笑:“谢谢,还是多赖师尊看重。”
正说着,就见容隽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张冰雪不化的俊雅面庞,让人寒蝉若噤。
“师尊安好。”苏漓忙稽首行礼。
容隽往她身上看了一眼,感觉到她气息比昨日离去之时又凝实了几分,便知道她昨晚也没有懈怠,心中暗暗点头。
“今日换个地方修行。”容隽说着右手一挥,虹光自袖底飞出,夷光剑落于苏漓身前。“跟我走。”
苏漓不敢多问,乖乖踏上了飞剑。
容隽也不多话,双手负于身后,御风飞起,苏漓隔着两丈距离落于他之后。苏漓撇了撇嘴心想,容隽还真的是怕了她了……
二人飞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下落。苏漓一望四周,愣了一下,看向容隽问道:“这不是云雾山后山,灵河之源吗?”
容隽淡淡点了点头:“没错。”
蓬莱有四条灵河,但实际上都是由一条主河道分裂出去,发源地便在云雾山后山上,一道瀑布自山腰飞落而下,激起无数碎玉般的水珠,水汽氤氲,笼罩四周,将此地渲染得如仙境一般。
瀑布下方是一个水潭,水潭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古字——聚灵潭。这个水潭便是四条灵河的灵气核心。
容隽朝那瀑布下方一指,道:“今日,你便在瀑布下修行。”
苏漓闻言,愣了一下,直勾勾盯着瀑布看了半晌。瀑布正下方有块平整的石块,被水流长年累月冲击得十分平滑,那水流冲击力不小,只看着便能想象出坐在下方修炼时的疼痛。
容隽淡淡解释道:“此地灵气最盛,乃水灵根修行最佳之所。你天生根骨绝佳,可惜根基尚差,未经打磨,灵河瀑布有助于你根骨的修行。”
苏漓知道容隽所言不虚,也明白了容隽为什么让她带一套换洗的衣裳来了,她倒是不怕吃苦,只是若在水中修行,衣服必然湿透,而有一个男人在这儿……她是不怕尴尬,她怕容隽这个厌女症的尴尬。
容隽扫了苏漓一眼,看了苏漓的神情,似乎是猜到她的心思,眉头轻轻一皱,背过身去,道:“我便在那边亭子里为你护法,你速去。”
苏漓忍不住笑了一下,回道:“是,师尊!”
说罢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地踏过水面,来到瀑布下。
当头而下的瀑布携万钧水势,险些将她冲入聚灵潭中,所幸她早有准备,这才没有落水,只是仍是被水流冲得几乎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平衡点坐下,便听到容隽的声音凝成一束,穿过轰鸣水声直达她耳中。
“抱元守一,凝神入定,运转功法。”
苏漓闻言收敛了心神,忍着身上剧痛,逼自己进入状态。便在这时,忽听到一阵箫声传来,那箫声显然是暗含灵力,她体内灵力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吸引,瞬间沸腾了起来。箫声悦耳,时如碧海潮生,波澜万丈,时如平湖秋月,幽幽袅袅,苏漓的心神也随着箫声而起伏,彻底忘记身周瀑布喧嚣。
容隽背对着苏漓,以一曲箫声助她修行。当年,他尚未满十岁,宗主也是这般让他在灵河瀑布下修行,又以琴声引导,使他修行一日千里。他最是不耐烦与人相处,更何况还是个年轻女子,以容隽有限的人生阅历而言,女人这种生物甚是麻烦,只会一味纠缠,娇弱又吃不得苦,说骂两句便寻死觅活,收下苏漓他本是不愿意的,更何况那日她在空中还扯下他的衣衫,活了二十年都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女子。
为何改变主意呢……
容隽垂下眼睑,想起那夜看到修行时的苏漓。也许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不屈的眼神,想要变强的欲望,还有,他对她的好奇。
苏漓身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收下她并不是自己的本意,那个人的选择,必然有他的道理……
苏漓并不知道容隽内心所想,对她来说,眼下没有比修行更重要的事了,如果说有,大概就是余长歌吧,不过以她眼下的修为,实在干不了什么事,还是修行要紧。
容隽的方法着实有效,灵河瀑布下修行,比她平时的修行方法有效数倍,不过几日,便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先不要突破,且待它水到渠成,自行突破。”容隽劝阻道。
苏漓点头称是。
这几日修行下来,她的五官看似没有变化,旁人却莫名觉得她似乎美貌了许多,肌肤白得莹莹透光,气质也越发缥缈出尘,倒是与容隽更有了师徒相。
到二十七日那天,乃是轮到容隽讲道之日,苏漓便停了半日的修行。
讲道也是辰时开始,容隽看时辰差不多,便要出发,一出飞霜殿,便看到苏漓一脸讨好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师尊,您也去纯阳殿吧,带带弟子吧……”
容隽无语地看了她片刻。
“其他山门的弟子,都是自己走着去的。”
苏漓笑得甚是谄媚:“那是因为他们弟子多嘛,师尊只有我一个弟子,还是带得动吧。而且我们空芨山离纯阳殿最远了,我修为又低……师尊带带我吧……”
容隽觉得苏漓有点赖上他的飞剑了,她这是拿自己当什么了?
看着苏漓欢快地跳上飞剑,容隽觉得,还是得继续增加修行强度,让她早日筑基早日学会自己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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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没脸没皮地蹭飞剑,苏漓为自己节省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她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是英明,而容隽师尊也如她猜测的一般,并非那么不近人情,反而还挺好说话的。
两个都是不在乎旁人眼光我行我素的人,因此顶着一千多人或嫉妒或不满的目光降落在纯阳殿前时,苏漓感觉没什么压力。
苏漓跳下飞剑,朝容隽行了个礼,便朝着苏允凰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苏允凰朝苏漓淡淡一笑道:“前几日不见你来,我便想今日你也该来了。”
苏漓笑嘻嘻道:“前几日被师尊抓去关禁闭进行特别修炼了。”
苏允凰细细瞧了苏漓两眼,微笑道:“看你的样子,确实进步极大。我听说容隽真人乃蓬莱创派以来最有天赋的修士,他愿意悉心教导你,你要好好珍惜这机会,切莫懈怠了。”
“我知道的。”苏漓点点头。
上面钟声一敲,下面顿时一片寂静,千双眼睛齐齐望着容隽,同声道:“拜见容隽长老。”
容隽淡淡点头,开始讲道。
因容隽所讲不只水灵根的修行要点,因此其他派系的弟子也有许多来听课,甚至有一些根本不是为了听课而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容隽,只怕根本没听进去他讲了什么。
半个时辰的讲道结束后,便由众弟子举手提问,立时便有近百双纤纤素手高高举了起来,苏漓看着那些如痴如狂的面孔,不禁暗暗咂舌。容隽的目光自那些面孔上扫过,最后点了一个男修起来提问。
容隽对女修士的厌烦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好不容易等到钟声再响起,讲道结束,容隽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忽地想起什么事来,目光朝下面扫去,落在苏漓身上,问道:“一起走吗?”
无数仇恨的目光顿时向苏漓投来。
苏漓不知怎的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站起身来鞠了个躬,轻咳一声,道:“回师尊话,弟子想去趟飞虹殿再回山。”
容隽点点头,道:“那你不用回山了,直接去瀑布等我吧。”
“是,师尊。”
待容隽御风离开,其余弟子这才纷纷离开纯阳殿。
苏允凰问道:“你今日想要挑件兵器吗?”
苏漓道:“我想先看看,我如今修为低,只怕挑也挑不到什么好兵器,不过先了解一下,看什么比较适合我。”
“也是。你若有选中的兵器,也可以告诉我,我来蓬莱前倒是带了一些,看看有没有你合用的。”
苏漓听了不禁有些羡慕,琅嬛古地倒是有许多上品灵器,只可惜她眼下拿不到。“若有需要,会告诉姐姐的。你现下可是要回云雾山了?”
“我打算去演武场看看。”苏允凰道,“演武场便在飞虹殿附近,我们不如一道去吧。”
苏漓欣然道:“也好。”
演武场便是蓬莱弟子唯一可以竞技斗法的地方。比试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约定决斗,约定好比试的双方在演武场场主处一同报名,便可约定时间进行决斗,双方甚至可以提出比试的赌注,演武场会对此进行公证,不容一方抵赖。而另一种便是随机摊派,在场主处报名后,登记自己的功法属性、修为层次,便会由场主挑选合适的对手进行比试,胜一场便可得一分。
演武场的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十个名字,便是演武场得分最高的三十个人。
因每旬一到七日上午都有讲道,因此八、九、十三日便成了演武场最热闹的时候,而有意参与比试的,都会在七日上午的讲道结束后过来报名。
苏漓和苏允凰到达演武场时,场内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苏漓看了一眼排名石碑,上面写着青云榜,榜上无一例外都是神通境修士。
“姐姐,你应该快突破神通境了吧。”苏漓侧过头问苏允凰。
苏允凰淡淡一笑:“这倒不急,长老说根基扎实最要紧,我打算暂缓突破,等过一个月时机成熟了再行突破。”
苏漓赞同地点点头:“我师尊也是这般说。”
二人说笑着进了演武场,苏漓目光一扫,顿时凝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一晃而过,却是余长歌。
余长歌乃火木双灵根,因此今日容隽的讲道他没有出现,没想到却在演武场碰到了他。苏漓看他要走了出去,便对苏允凰道:“我有事先走了,姐姐你自己先看看。”说着也不理会苏允凰好奇的目光,便一溜烟跟在余长歌后面跑了出去。
“等等!余长歌你等等!”余长歌走得极快,苏漓脚下生风了都跟不上。
听了苏漓的叫喊,余长歌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转过身,皱着眉头看向苏漓,一副有何贵干的不耐烦模样。
苏漓跑到他跟前,轻喘了两口气,这才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借一步说话。”
余长歌浓眉紧皱,薄唇一动,说:“没空。”
苏漓噎了一下,瞪着眼道:“我就问一个问题。”
此处人来人往,两个人的对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余长歌转身要走,苏漓忙道:“是关于那块血玉的!”
余长歌脚下一顿。
苏漓又道:“那是我故人之物,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胡说八道。”余长歌冷笑了一声,回过身看向苏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