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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喊你爹爹吗?”西瓜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
“爹爹不是能随便叫的称呼……”余长歌颇有些无奈,他不是一个有耐心有爱心的人,身边所有人不是怕他就是憎恨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黏糊糊的孩子,满心满眼的喜欢与亲近,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余长歌憋了半天,说:“叫我的名字,我叫余长歌。”
“长歌,长歌……”西瓜满足地笑了笑,说,“真好听啊,西瓜没有名字呢,你给西瓜取个名字好吗?”
“还是等你娘醒过来让她给你取吧。”
“好啊,娘的名字也很好听呢!”西瓜笑着说。
“哦?”余长歌忽然想起,他们先前似乎没有叫过苏漓的名字,“你怎么知道你娘的名字?她叫什么名字?”
“我当然知道了!”西瓜挺起胸膛,得意地说,“被我吃掉的那些东西告诉我的,我娘叫孟琅嬛!”
余长歌与容隽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从进入琅嬛古地开始,苏漓的一切言行就透露着古怪,她知道秘境的入口,知道阵法的破解之法,甚至对这里原有的宝物如数家珍,视为己有,而西瓜口口声声叫她娘亲……
他们是修行之人,知道世间有轮回之事,但从未见过轮回之人还保有前世的记忆,这苏漓……难道前世真的是孟琅嬛?
容隽恍惚想起了苏漓口中提过的那些人。他曾经查过苏漓的身世,简单得可以用几句话概括十六年的生活,她口中声声念着的那些人,他也无法从查探来的信息中寻到半丝踪迹,如今想来,难道是她前世念念不忘的人吗……
苏漓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而温暖的云层之中,呼吸间都是甜甜的气息,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依稀听到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全身的经脉无比的畅通,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有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舒服地睡过一觉了,没有做那些沉重的梦,只有无边的自在与舒适,枕着云朵沐浴在温暖春风里,让她舍不得醒来。
“嗯……”她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翻了个身,右手碰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眼睛这才不情愿地缓缓睁开。
“师尊?”苏漓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来,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模样。“这是在哪啊……”
“聚灵谷。”
苏漓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前因后果,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柳眉倒竖,龇牙道:“那个小西瓜呢!居然没告诉我蜜露是酒,害我一口就醉倒了!”
容隽转过头,看向远方。“她跟着余长歌在那边修行。”
苏漓顺着容隽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灵雾中忙碌着,确切地说,应该是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余长歌盘腿打坐,而西瓜挥舞着小拳头不知道在练什么。
“师尊,我这是睡了多久了?”苏漓揉了把脸,虽然是醉倒,但醒来之后居然毫无疲倦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七天七夜。”
“什么!”苏漓吓得原地跳了起来,“七天七夜!那琅嬛古地岂不是已经关闭了!你们怎么没有出去!”
“无妨,最多也不过是多待上三年而已。”容隽轻描淡写,不以为意。
“怎么可以!”苏漓焦急道,“明年就是周山论法之期了,你可是要参加元婴境比试的,不然你怎么得到那枚太古神丹!”
“太古神丹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有助于突破法相而已,我也不急在这时。”
“可是怀苏师兄急啊!”苏漓脱口而出,然后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容隽一双清亮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看得她越来越心虚,脑袋几乎快埋到胸前了。
她就像等着一场迟迟未来的审判,一把刀悬于颈上,她感受到刀锋的凉意刺激这颈后的肌肤,那是容隽审视的目光,让她不敢抬头。
等了许久,终于等来容隽轻轻一声叹息,沉沉压在她心上。
“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你不说,我不愿逼你。”容隽站了起来,苏漓的视线里,只看着他的衣角曳过草地,离自己而去。
容隽说:“没能成为让你信任和依托的人,是我的错。”
苏漓的心,蓦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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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漓失魂落魄地走到余长歌身前,余长歌抬了下眼说:“你醒了,容隽真人守了你七天了。”
“哦。”苏漓说着,觉得心更疼了。
西瓜下意识地要扑上来,又在她身前刹住了脚步,怯生生地问:“娘亲,我能抱抱你吗?”
苏漓勾了勾手指:“小西瓜,你过来。”
西瓜欢欣鼓舞地蹦上前,苏漓将她揽进怀里,好声问道:“我睡着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事?师尊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西瓜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嗯……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余长歌掀了掀眼皮,看苏漓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心有所悟,不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不像西瓜那样不通人事,容隽对苏漓的关爱明显超出了一般师徒关系,而苏漓似乎并没有那层意识。
余长歌这一声淡淡的嗤笑声落入苏漓耳中,显得分外刺耳,她对余长歌犹自怀着七分戒心,因此才选择问西瓜,但余长歌这表情,似乎他知道了什么似的。苏漓扬起眉毛,面色不善看向余长歌:“你笑什么?”
“没什么。”余长歌垂下眼眸,神色冷漠,嘴上说没什么,但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苏漓这一仔细打量余长歌,忽然发现余长歌与先前似乎有些许不同,眉宇之间的阴霾冷厉之气竟是淡去了不少,虽然还是一张冰块脸,但是少了八九分的暴戾之色,倒没有那么面目可憎望之生畏了。
“你……”苏漓游移不定地打量着余长歌,眉心微蹙,本想询问关于心魔的事,又想起先前容隽说不宜打草惊蛇,便又将话吞了回去,改口道,“你修为似乎进境极大。”
“有赖于那粒红丹的药效,还有此地充沛纯粹的灵气,这七日竟是连破两层境界,而且还有不少余力。”余长歌掌心一握,爆出的灵力显然已稳稳立于神通境中期之上了。
苏漓闻言,也盘坐自视,惊喜发现,自己的伤势竟也恢复了十之八九,修为进境更是极大,灵池处的龙珠比之先前大了一圈,金光更胜,灵力之强已接近大妖王的层次,而肉身根骨更是宛如重生再造一般,看似纤细依旧,却暗含龙象之力,威势无穷。
西瓜一百天方才凝成一滴蜜露,这一滴蜜露里便是凝结了她周身精华之所在,苏漓一口便喝下了二三十滴,所幸是蜜露药效虽强,却并不霸道,反而温和无比,润物无声,也仅仅是让她沉睡了七日,若是其他药力磅礴的仙丹一口气服下那么多,以苏漓当前修为,只怕是会爆体而亡。
“看样子你收获也很大。”余长歌察言观色,对苏漓的进境也了然于胸。“你昏睡之中虽然经脉自行,但若无容隽真人每半个时辰一次以自身灵力为你疏导洗髓,只怕也没有这般奇效。”
苏漓本是满心欢喜,听余长歌这么一说,顿时又焉了下来。“我知道师尊待我极好……可是我总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地生气。”
上次是因为她谢绝了他的赠礼,她虽然知道了,却也不能理解,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这一次呢,是怪她有秘密却没有告诉他吗?可是早在入门的时候,师尊也说过啊,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他不会追问的,怎么那时候不追问,现在就生气了呢?
苏漓长长叹了一口气:“男人心,海底针……”
余长歌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漓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容隽真人如此待你,便是亲传弟子也少有这般亲厚。”余长歌倒有些替容隽真人不值了,“而你待他,似乎远远不如。”
余长歌察觉到容隽真人对自己心存警惕,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伤过苏漓的关系,这七日里,他既要守护着苏漓,又不能让余长歌离开自己视线,因此双方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峙着。余长歌的所作所为,容隽真人看在眼里,反过来容隽真人的一举一动,余长歌自然也一目了然。
苏漓昏睡之时,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片刻离开过她身上,苏漓好梦正酣,无知无觉地依偎在他身边,时而几声梦呓,不甚清晰地落进余长歌耳中,似乎是念着什么人的名字,余长歌虽然听不出来是谁,但可以明确一点——肯定是没有念到容隽真人。
他虽然看不清容隽真人当时的神情,但这一日日下来,对方的情绪显然是越来越低落了。
余长歌的话宛如一记重锤击中苏漓心口,她张大了嘴,恍惚了半晌,才露出懊悔的表情。“你说得对!我……我是太不关心师尊了!师尊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却没有任何回报他!”
余长歌愣愣看了苏漓半晌:“你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苏漓拉过西瓜,“小西瓜,把你那瓶蜜露拿出来,我拿去孝敬师尊!”
西瓜一脸迷糊,听不懂余长歌和苏漓的对话,但叫她拿出蜜露,她还是乖乖照做了,她的一切都是娘亲给的,娘亲要什么,她自然给什么。
余长歌无语地看着苏漓拿起蜜露,往容隽离开的方向跑去,轻轻摇了摇头,替容隽真人感到可悲。他不是多话的人,更不是多事的人,能说这么两句已经实属不易了,苏漓再不明白,那也是容隽真人自己倒霉,与自己无干。
苏漓轻盈地飞奔于聚灵谷中,灵力聚于足下,只差一步便可达到御风而行的境界了。她放开了神识感应容隽的气息,这片秘境她极为熟悉,很快便感应到了容隽的方位,应该是在落枫林的方向。
落枫林在聚灵谷正中,乃是聚灵阵的阵眼所在,苏漓以血枫结成阵中之阵,两个阵法大小呼应,生生不息。越靠近落枫林的地方雾气越浓,枫叶百年一落,落在地上便融进土壤之中,因此此处的土壤呈现枫红之色。苏漓放慢了脚步,正想出声喊人,便听到了一阵水声。
苏漓轻轻吹了一口气,驱散了身周的灵雾,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走不到几步,便感觉到空气中湿润的水气了,一个背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苏漓张口欲喊,忽然发现对方似乎正在运功之中,身周灵力震荡,不宜被打扰,便将声音压在了舌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敢发出声音惊扰。
苏漓这才想起来,落枫林中有一方小小的温泉,乃阵眼灵气所聚,因阵眼灵气蒸腾,水中温度比人的体温还要高上些许,难道容隽此刻是在温泉之中修行吗?温泉之中修行虽有事半功倍之效,但也相当凶险,须得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应对,因为阵眼之中的灵气是活的,宛如游鱼一般不断绕体冲击着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苏漓虽然知道容隽的修为实力,却也不禁有些担心,悄悄运起灵力,为他护法。
温泉中的灵水越来越不平静,渐渐以容隽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灵雾也驱散开来,迷雾中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乌黑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莹白如玉的肌肤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粉色,看似瘦削的身材却有着修长而性感的线条,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自颊边滚落,自锁骨滑过胸膛,消失在劲瘦的腰腹之间。
苏漓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烫,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目光却忘了移开,直到她上下游移的眼神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啊!”苏漓受惊似的倒退了一步,一不留神跌坐在地。“师、师尊!”
容隽身周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他自水中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旁边放着衣服的地方。苏漓莫名有些失落——居然穿裤子诶……
不对不对!怎么能有这个念头!
苏漓晃了晃脑袋,赶紧乖觉地转过身,背对着容隽坐得直直的,耳朵却忍不住竖了起来,偷听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脑海中又是一阵遐想。
原来容隽师尊的身体长这样啊……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赤着上身的样子,先前余长歌打斗之后也赤着上身,但她看虽看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更没有此刻的不安与荡漾,到底是为什么呢……
苏漓按了按躁动的心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便听到容隽的脚步声到了自己身后。她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低着脑袋闷声说:“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