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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仙动-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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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隽,一会儿你帮我拿着轮回镜,日出之时,让第一缕晨曦落在镜面之上。”苏漓将轮回镜交给容隽,容隽郑重接过,便见苏漓站远了几步,神色凝重地望了一眼东方,举起长剑割破掌心,默念咒语,鲜血便凝于掌心不散。

    晨光越来越清晰,缓缓驱散了黑夜,容隽凝神望着日出之处,将轮回镜高高托起,轮回镜自他掌心飞出,悬于半空,忽然之间生出异变,竟是生出了吸力一般,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收入其中,本已开始明亮的娲皇山骤然陷入黑暗之中,只有轮回镜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迸射出一道圆柱形的金光,向苏漓的方向射去。

    苏漓早已用鲜血写好了祭文,鲜红的龙血化成一个个充满古意的上古符文漂浮在半空之中,被轮回镜射来的金光笼入其中,龙血不安地扭动着,仿佛一只只挣扎着的小龙,片刻之后,便一一向轮回镜飞扑而去,容隽感受到一股凶猛的力量朝自己扑来,轮回镜几乎脱手而出,他忍不住心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竟有几滴落在了轮回镜上,被一并吸入轮回镜中。

    苏漓见容隽受伤,心中一惊。“容隽!”

    容隽轻轻摇头,微笑着示意自己无恙,让她不用担心。

    苏漓咬了咬下唇,不敢在此时中断献祭仪式,只能强撑着坚持下去。

    容隽的实际情况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无所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一下一下扯得他元神阵痛,他紧皱着眉头,想要抗拒那股力量的拉扯,但随着仪式的进行,他只觉得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而他的力量却越来越虚弱,此消彼长,终于将他的元神抽离出去。

    他仿佛看到那轮回镜离自己越来越近,而镜中的金光也在不断地放大,最终将自己彻底笼罩其中。

    容隽不禁暗暗心惊,自己这是被吸入轮回镜中了?

    可此时周围反而平静了下来,先前元神的剧痛仿佛也只是一场幻觉,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置身于一片光芒之中,亮得让人看不清周围事物。

    忽然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啼哭,似乎是从左边传来的,他扭头望去,只见金光中显出了一个人形,那是个美貌而瘦弱的妇人,脸上带着慈母的笑意,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轻声晃着哄着。“隽儿不哭,不要怕,娘在这儿……”

    容隽恍惚意识到,那个女子口中的“隽儿”应该是自己,而那女子……应该是自己的生母。

    “这是……我的今生今世?”容隽震惊地意识到这一点,想要上前看个仔细,那一幕却已是散了,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去,是一个两岁大的瘦弱孩童,走路尚不大稳,被一个男人狠狠踢到在地,却倔强地瞪着一双漂亮漆黑的眼睛,不肯落泪。

    “畜生,孽子,跟你娘一样没用,生你就只是浪费银子,还不如卖了算了!”

    容隽猛地攥紧了拳头——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那些自己遗忘的过去,断断续续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他看到自己冷酷地杀死了生父,看到母亲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最终含笑而逝。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身世,难怪宗主从来不告诉他,他看着枯瘦的女子望向自己的慈爱眼神,忍不住心中一酸。但他没能多看几眼,时光便到了蓬莱山上,那段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跟着宗主修行,跟着陆玄青学医,十几年如一日,清静而平淡地过去,直到有一天,一个俏丽的身影撞进了自己的世界。

    容隽的眼中不自觉地浮上浅浅笑意,唇畔的线条也柔和了起来,回忆如此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原来自己当初是如此的无措和笨拙,从旁观的角度,他更加清晰地看到少女眼中促狭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变了,有挣扎,有痛苦。后来红桑出现了,那时候他看不懂她的情绪,如今都明白了,原来她是吃醋了,容隽轻笑着伸出手去想要抚平她的眉眼,却摸了个空。

    画面来到了山河鼎内,也就是现在,容隽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接下来会是什么,是未来吗?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地等待着,同时也有一丝疑惑。他一直想知道,这些年来他每逢十五便会失去记忆,那段时间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这轮回镜中一次都没有显示?

    容隽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走出了山河鼎,和苏漓一起参加了拍卖会,然后便去了周山……

    那一幕幕并不连贯,只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却拼凑出了一个他难以接受的未来。容隽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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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穹顶之上,一道光柱打开了缺口,苏漓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停下来便飞奔到容隽身边,扶住容隽摇摇欲坠的手臂,担忧地望着他。“容隽,你没事吧!”

    容隽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瞳孔涣散,苏漓碰到他的手,惊愕地发现他的手心竟然都是冷汗。“容隽,容隽!”苏漓紧张地唤着他。

    许久,容隽才缓缓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一般,脸上的神情,是苏漓从未见过的悲伤与脆弱。苏漓忍不住地心疼,“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容隽忽地俯下身,紧紧地抱住她,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了所有力气,几乎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阿漓……”容隽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啊,容隽,你到底怎么了?”苏漓的手回抱住他的后背,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阿漓,阿漓……”容隽没有回答,只是一声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漓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恐惧,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着他一般,柔声说:“容隽,阿漓在这里。”

    容隽终于缓缓镇定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他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漆黑的双眼,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好了,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了,通道打开的时间有限。”苏漓见容隽镇定下来,也松了口气,拍拍他的后背,退开了少许。她虽对容隽的异常很是好奇,但此刻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容隽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轻轻嗯了一声,苏漓从他怀中抽身,对容隽说道:“我先带着他们离开,你殿后,如何?”

    “好。”容隽轻轻点头。

    苏漓朝他笑了笑,便转身领着数十个村民一一从通道处飞离山河鼎。

    容隽仰头望着苏漓离开的身影,眼中的苦涩越来越浓,他是该悲哀自己看到了未来,还是应该庆幸?

    那样的未来,自己能够改变吗?

    他该不该告诉苏漓?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苏漓对她隐瞒,可能有很多秘密,便是深爱之人也不能分享。

    距离他们进入山河鼎至今已过去近半个月,当日大祸酿成,各宗门长老高手死伤无数,闻讯而来的门人在山河鼎外追着慕容徽讨要说法,又是爆发了一场混战,最终也没有得出个各方都满意的结论,争吵了十几日,终于各自散去。那一日山河鼎忽然发生剧烈震动,爆发出神圣气息,万里之内皆有所闻,但有本事看出山河鼎真身的人寥寥无几,看出来的也都藏在心里,不敢叫他人得知,有心想要对山河鼎下手,却毫无头绪,随着周山论法之期的逼近,也只能先将此处的事情搁下,想到办法后再来取宝。

    唯一坚守此处的,只剩下一个人。

    余长歌负手而立,刚毅的脸上不曾显露出过迷茫或怀疑,他始终坚信,苏漓和容隽会从山河鼎中出来,这十几日来他始终在鼎外守着,前几日还有几个其他宗门的低阶弟子在此巡视,但因为这一日便是拍卖会最后一天,听说有不少奇珍异宝压轴出现,那些弟子都耐不住好奇心跑回了云中城,只余他一人在此。

    余长歌仰头看着青铜上的壁画,忽然壁画微微震动起来,他瞳孔一缩,向后退了几步,便见山河鼎上爆射出一道金光,金光之中,一个少女的窈窕身影当先飞出。

    “苏漓!”余长歌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忍不住惊呼出声,但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便见无数身影跟在苏漓身后一一现身,那些人有老有少,修为似乎都不低,余长歌一开始以为是当日参与献祭阵被一同吸入鼎中的修士,但仔细一看,却震惊地发现这些人的面孔无一熟悉,而且好几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竟然修为都已远远超过自己,只怕都是元婴修士!

    哪里来这么一群怪物!

    “余长歌!”苏漓看到发愣的余长歌,笑着朝他跑了过来,“你还在这里呢,这几日,你不会一直没离开过吧。”

    余长歌缓缓收回了震惊的目光,看向苏漓:“这些人是……”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苏漓扭过头看向后方,此时容隽作为殿后之人也已走出了金色光道,朝余长歌微微点头。“这些是上古遗民,洪荒之时躲入山河鼎中避灾,知道外面的世界没有毁灭,如今便随我们一同出来,我打算等周山论法之期过后便带他们回蓬莱安置。”

    余长歌略略一数,这一群人里元婴修士便有六十个,最差的也是神通境中期,放到大荒之上都是一股强横的实力,若是加入了蓬莱仙宗,那还有谁能与之匹敌……余长歌素来被人称为天才,但与这些人一比,竟只能垫底……

    苏漓哪里知道余长歌心里的尴尬与挫败,骤得自由,她正是满心欢快的时候。“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已经是十七日了,拍卖会最后一天。”余长歌勉强收敛了心神,答道,“之前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在此巡视,今天都赶回云中城了,因此只有我一人在此,否则,你带着这么一群高手出现,只怕要引起大荒震动了。”

    苏漓一想也是,这么庞大的一支元婴队伍,走到哪都是太过显眼了,便扭头对族长说道:“族长,还要麻烦你们都收敛了气息,如今大荒人才凋敝,元婴修士身份尊贵,却也怕引起其他势力警惕提防,我们还是要低调行事一些。”

    族长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们绝对不会给苏姑娘你添麻烦。”

    余长歌见这些高手都对苏漓俯首帖耳,心中不禁更是惊奇。

    容隽越过众人,来到苏漓身边。“我们这便回城吧,那一日发生之事,还需要找慕容徽理清楚。”

    余长歌闻言便道:“慕容徽已然去了周山,那日事发之后,你和苏漓被吸入山河鼎中失踪不见,而献祭阵的阵法中断,几位法相尊者遭遇反噬,尽皆身亡,其余元婴强者也都伤势极重,反而是慕容徽置身阵外,伤势最轻,各宗门宗主长老便都向慕容徽问责,不料慕容徽将罪过尽皆推到你们二人身上,当时没有对证,几位宗主长老自然也没有全信了他的话,便都约上了周山,请四大宗门的宗主主持公道。”

    听余长歌这么一说,苏漓怒极反笑,冷冷道:“慕容徽真当死无对证由着他颠倒是非黑白了吗?那日若非我强行中断了阵法,别说七位法相尊者了,便是最外围的神通境弟子也无一能幸存。外人不知道,难道身在阵中的那些元婴强者也不知道吗?”

    余长歌看了容隽一眼,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容隽见余长歌神色有异,淡淡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慕容徽说,他不知道这个阵法乃献祭大阵,他说,这个阵法是容隽真人传授于他的!”余长歌说。

    苏漓和容隽俱是一惊,容隽眉头紧锁,拂袖道:“荒谬,我从未听过七星献祭阵,又怎能传授于他。”

    苏漓自然也是不信,愤然道:“他倒真是推得一干二净,不行,我们得赶快去周山,不能由着他污蔑!”

    容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地一白,苏漓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又回过神来。

    “容隽,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神不守舍的样子。”苏漓担忧地望着他。

    容隽勉强一笑,摇头道:“没什么,我们赶快走吧。”

    余长歌敏锐地发现苏漓对容隽的称呼和态度都有了微妙变化,他眼神微动,了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化为戏谑的笑意。

    看来这十几日里,发生了很多不可说的妙事啊……

    众人议定之后,便打算先回云中城,再转到周山。不料苏漓刚转身欲走,便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她神色一凛,下意识地腾空而起,飞离了山河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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