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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漫天的黄沙中渐渐听到了急雨般的马蹄声,一队骑兵纵骑而来。
为首的骑兵手中靠着一杆大纛,上书祁连二字。
身后一群身穿白色玄衣的汉子紧跟其后穿过风沙,缓缓朝着燕云镇驶来。
城门的老卒看到祁连二字,旋即朝着身前拥挤的商队,大喊道:
“让开,让开,都让开。”
城门口拥挤的跑商汉子看见祁连大纛,也是连忙牵引千里兽靠边,给这支骑兵让路。
能造成这样的景象,倒不是这些骑兵有多凶神恶煞。
而是这支骑兵代表了祁连商道重开的希望。
山匪肆虐,马匪纵横的祁连山脉,在前几天突然给各大商会传递消息。
祁连山脉有主了,希望能够和各大商会协商重开祁连商道的事宜。
这才有了燕云镇重返繁华,商队连绵不绝的原因。
…………
一处人烟稀少的客栈阁楼上。
一名俊俏的劲装青年看着呼啸而过的骑兵,端起一碗酒,抿了一口后,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
“金叹兄,祁连商道重开,你怎么看?”
闻声,桌对面的一名一身白色长袍,头挽道髻的男子,低首浅笑道:
“在下,坐着看。”
劲装青年也不在乎,看着阁楼下那热闹的街市,自言自语道:
“自从乾皇把漠州分为漠北,漠南后,我漠北大地可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那是你们怕死。”金圣叹语调微扬。
郭绥大笑了一声:“哈哈,也对,我这贪生怕死之人,竟然能结交名扬中州的道宫首席,也不知你是否瞎了眼。”
金圣叹一脸正经道:“我也怕死,不过结交到你,应该是瞎了眼。”
说完,挽起一壶酒,郑重的看向身前的男子。
“希望以后还能和你喝酒。”
郭绥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以为是我韩家?”
“你不知道我家是出了名的怕死吗?”
“我祖父怕死,怕到神威城都不敢出一步。”
“我爷爷怕死,我爹更怕死,怕死怕得连我的姓都给改了。”
青年好似毫不避讳地谈及自己家的丑事,尤其是在言辞中还带有一点淡淡的骄傲。
“你祖父本姓郭。”金圣叹淡淡道。
听了这番话,郭绥脸色有些不善,严肃地说:“姓韩!”
“我如果是你祖宗,一定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郭绥起身,豪饮了碗中酒后,便离开客栈。
一边走,一边大笑道:“那你得先姓韩。”
好友走后,金圣叹看着祁连山脉的方向,久久不语,而后端起酒,一饮而尽,便也起身离开。
………………
夜里,繁星点点。
特别是漠北的塞外,夜空的苍穹,纯洁无瑕,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星河的尽头。
丁恢站在幽静的庭院中,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大总管,十二家商会已经到齐了,您看?”
“龙首有什么指示没有?”
“龙首出关巡视后,又回去闭关了,没有任何指示,倒是大统领说,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办。”
“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到下属离开后,丁恢拿起腰间的祁连令,轻轻地擦拭着,好似令牌是什么绝世宝物一般。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青铜所铸的令牌,上圆下方,不同于其他庇护令牌。
他手中的令牌正面刻有云纹,云纹中有三字——大总管,背面修罗戮世图,并刻有祁连二字。
简明,清楚,易于理解。
他丁恢,祁连山寨的大总管,虽无实权,但可达天听。
他从不否认,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他虽然怕死,但对每任新主都极为忠心。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历经多主,却依旧活得潇洒的原因。
贪生怕死和忠诚,在他这并不矛盾。
在他看来,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有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了。
第22章 势力证明
丁恢站在庭院内,听着长街上的热闹喧哗。
燕云镇,这是他竭力向自家公子劝说放弃的地方,就是为了彰显祁连山寨的诚意。
庭院中,一杆白玄色的大纛宛如战旗般飘扬,在夜空中诉说着它的青涩和威严。
丁恢转身,在庭院内吩咐道:“来人,唤诸位商会管事前来议事。”
…………
半个时辰后,十二家商会的管事闻讯赶至。
丁恢高居堂上,看着下方各显富态的商会管事,默默地观察着。
一名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看了眼玉佩上凸显的玉点,浮现出四颗白色,心中有了思量。
起身行礼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丁恢瞥了一眼,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的玉佩,轻笑道:“丁恢,祁连山寨大总管,这个职位够吗?”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堂下左边为首的一名男子,见状,起身抱拳道:“大人见笑了,王管事手中的玉佩为云谛玉,能探查修为。”
说完,奉上一块形似云兽的玉佩:“在下这也有一块,请大人鉴赏。”
丁恢拿起玉佩后,把玩了一会,目光看向出声的男子,随后朝玉佩输入灵气,只见玉佩的玉点,顿时浮现三道蓝色。
旋即看向男子的衣袍,见其上有四海鱼跃图,便笑道:
“淬火境三重,不知是四海商会的哪位管事大人?”
钱多多拱手道:“在下钱多多,忝为四海商会漠北管事,当不得大人二字。”
丁恢收下玉佩后,将目光看向了堂下的十二家商会管事,开口道:
“钱管事客气了,那在下也不废话,浪费各位管事的时间。”
“祁连山脉作为漠北屏障,是十万大山和梧桐禁区的主要通道,其中的价值,不用在下说,各位管事也明白。”
待丁恢说完,钱多多旋即拱手,问道:“不知贵势力有何条件?”
丁恢眯着眼看着钱多多,再环视一圈堂下默不作声的众人,轻笑道:“钱管事,能代表多少人?”
“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四海商会管事,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钱多多一副笑容憨厚的温和老实人模样。
丁恢也不在意,笑了笑也没多问,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旋即,一名身穿白色玄衣的劲装汉子,抬着一个木盒放于丁恢桌前,而后便径直离开了。
丁恢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一枚令牌,递给了钱多多:“钱管事,请鉴赏。”
钱多多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放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会,朝令牌输入灵气。
只见令牌缓缓散发流彩,其上浮现八个大字。
——祁连所众,听昭前行
看着令牌上浮现的灵纹字,钱多多神色一动,旋即恢复如初。
“势力证明?”
堂下沉默许久的众人,见令牌的玄奇,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但却好似并不惊讶,只是有些错愕。
十二道神色各异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丁恢的身上。
丁恢迎着他们的目光,眼神从容淡定,浅笑道:“这令牌可还入各位管事的眼?”
坐在右侧尾端的一名商会管事,率先拱手道:“在下八荒商会管事周济,请问大人所属何方。”
“周管事,刚刚可是在假寐,在下祁连山寨大总管,丁恢。”
“你问我所属何方?”
八荒商会的管事周济,连忙拱手道:“大人见谅,在下刚刚思绪其他,没有听清。”
“不知大人这路引,作价几何,我八荒商会要一枚。”
其余商会的管事见状,也连忙拱手道:
“我九天商会求购一枚,还望大人允准。”
“我商会也求购一枚,还望大人允准。”
…………
钱多多看了一眼前后表态不一的众商会管事,无奈地笑了笑。
见丁恢看过来,拱手道:“是在下孟浪了,我四海商会也求购一枚,还望大人允准。”
丁恢面带笑容地看向钱多多,眸光微亮:“钱管事客气了。”
“我祁连山寨重开祁连商道,本就是为了做生意,岂有把客人拒绝在外的道理。”
随后,朝着各大商会管事开口道:“祁连山脉各商道,我祁连山寨已修缮如初,一枚路引令牌,五瓶淬火丹,或凡阶修炼法二部。”
“不知各位管事意下如何?”
听到路引令牌的价格,钱多多微微沉思。
这价格有点高了。
一瓶淬火丹,要价一般是二千两,一部凡阶修炼法,要价一般是五千两。
也就是说,这路引令牌,各商会一家就要付出一万两。
尽管价格有些偏高,但钱多多还是拱手出声道:“不知贵势力,可何有忌讳?”
其言下之意就是,这价格他四海商会表示认同。
丁恢看着他,淡淡道:“侵犯祁连令或所属者,杀!”
一众商会管事,连忙拱手道:“大人,放心。”
看着众人表态,丁恢又恢复了笑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待到众商会管事离去后,刘五看着丁恢桌前堆得老高的玉策,玄纸,眸光灼灼。
“大总管,这就二十四部修炼法了?”
丁恢随意的拿起一册玄纸,看了一会,笑了笑:“别看了,全是凡阶下品的,这帮人精着呢。”
“一块令牌换二部修炼法,我们赚大了啊。”
刘五看着身前的诸多修炼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暴富。
丁恢眸光深邃地看了一眼令牌,然后抬头朝刘五笑道:“叫兄弟们把这些连夜送回山寨,交给龙首。”
“看好了,有什么差池,你自己去找龙首认罪。”
“大总管放心,如有差池,我刘五提头来见。”
待到刘五走后,丁恢来到庭院深处,看着站在庭院内饮酒的独臂男子,恭声道:“大统领。”
王富贵转身看着丁恢,眸露森芒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丁恢迎着王富贵的眸光,如实道:“公子闭关,这等大事,大统领岂能不来。”
“我说的是势力证明的事?”
丁恢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了独臂的王富贵,轻声道:“小的,原先见过。”
“当狗要有当狗的觉悟,你说呢?”
“在下一直是公子的狗!”
王富贵微笑颔首,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而后单臂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一眼苍穹的明月,一页金章在他手中凭空浮现。
“这是兵解…秘录,我等死士的修炼法,算是给你的嘉奖。”
“小的,谢大统领!”丁恢悠然一笑,随后双手恭敬地接过。
旋即,只见金章化为一道神虹,飞入他的额头,手中的金章也缓缓消散天地。
看着金章消散,王富贵淡淡道:“对了,这部功法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修炼者,生死不由人,但好歹也是一部秘录,也不算辱没了你。”
丁恢好似并不意外,迎着王富贵的目光,恭声道:“谢大统领赏赐!”
第23章 公子的话就是规矩
星光灿烂的庭院里。
丁恢一脸的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好似有什么顾虑。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大统领,不知此事是否需要向公子……”
他是一个怕死的人,所以他需要知道自己现在该效忠谁?
话音未落,整个庭院好似被寒冬的凛风呼啸,寒冽无比。
王富贵转身,眸光冰冷地看向丁恢。
丁恢在他的身后站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
忽然,起风了。
塞外的风很是刺骨,尤其是冬季从荒漠中吹来的寒风。
“哈哈……”
王富贵低笑了一声,单臂捏起酒壶,缓缓倒出两盏酒水。
“知道什么叫死士吗?”
丁恢恭恭敬敬的上前,双手捧起一盏酒水,一饮而尽,低声道:
“敢死的勇士。”
王富贵端起酒盏,听到这话后,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个理解很是有趣。”
说完,单臂晃动着酒盏,看着浑浊的酒水在星光的倒映下光彩淋漓。
抬头仰望星空,好似上面有什么他憧憬的东西。
而后,一饮而尽。
“我是公子的死士!”
言下之意,他也是一个敢死的勇士,而他为之奉献的人就是公子。
丁恢看着王富贵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丝丝敬畏。
他比很多人都知道得多,所以他也比其他人更加畏惧。
丁恢恭恭敬敬的一揖倒地,“是属下孟浪了,还望大统领恕罪。”
…………
天刚刚微亮,燕云镇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在各大商会管事的命令下。
数不清的跑商汉子,驱赶着身形庞大的千里兽,缓缓朝着祁连山脉的方向驶去。
钱多多坐在一辆豪华的车厢内,把玩着手中的祁连令,心中思绪万千。
车外小厮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