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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勾动指头，埋于土中的混沌道鼎和三世铜棺顿时冒了出来，尘埃尽去，还是原先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哧！”
混沌道鼎被他注入大量仙力，急速膨胀起来，足有星辰那般大，一股古朴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接连了整部古史。
“度天！”
申马轻叱一声，在虚空中烙印出两个帝符，而后没入混沌道鼎之中。
“当”的一声响起，道鼎底下的刻图活了过来，一道道九色道纹漫延开来，与万千规则秩序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具九色棺材。
大道在轰鸣，轮回在颤栗，混沌在汹涌，天地秩序一片紊乱，亘古亘今仿佛颠倒了。
今时今日，他终于看清了这副棺材图，时光碎片环绕着九色棺飞舞，九色不是它原本的色彩，那是血迹！
它在诸天万界中穿梭，它在岁月长河中横渡，它在众生心念中遨游，它在寻觅归途！
申马轻轻抚摸着九色棺刻图，感受到了一股悲意，一股无奈，还有一股莫名的思念。
“你在度，我也在度，世间万灵皆在度，何日能登临彼岸呢？”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鼎壁，壁上遮笼着一团混沌，朦朦胧胧，完全看不真切。
“准帝亦不能窥探吗？”他眉头紧蹙，掐指一算，发现有大因果之力蒙蔽了他的感应，不可推演。
“关乎真正的仙帝，还是说与我的命运有关…”
走到这一步，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龙马，对于自身一路走来的各种遭遇，他一直心有疑惑。
他能崛起，绝非偶然，冥冥之中似乎有生灵在指引他前进的方向。特别是那道萦绕在他心头的声音，一直在呼唤他回归。
“天意也好，命中注定也罢，我只是想找到逝去的爱人和朋友。”
轮回古路上，申马自语，但是那声音却如同最古老的誓言烙印在天地间，永恒不灭。
“啪！”
他轻踩大地，斩落的旧躯从土中冒出，血肉已经消失在岁月，只剩下一副骨架，但仍散发着阵阵龙威。
“老伙计，地下凉不？”
申马看着昔日的骸骨，心中感慨万千。
五十万年前，他以神磨印记碾压第十门时，原本以为可以将其融入另外九门中，却没想到第十门连通的是最古老的真龙血脉。
第十门一碎，申马的本源也因此而瓦解。
幸运的是，那时候，他正好一只脚踏入了准帝门槛，身虽死，魂仍在，随后融入神磨印记中。
在此之后，他的神魂一直浑浑噩噩，在本能的吸纳天地之力，修补元神，恢复肉身。
遗憾的是，他的真龙血脉皆被斩落，只能循着本心化为人身。
“唰！”
一个九色磨盘在他头顶浮现，一头真龙盘坐在那里，万法不侵，万劫不坏，永世长存。
这是十门升华后，终极一跃，共同演化出的准帝道果。
真龙咆哮，喷薄出九色火焰，那是最强的大道符号，蕴藏着可怖的毁灭之力，可焚山煮海，破灭世界。
“我有预感，斩去的终有一天会回归，我的真龙之命还未路尽。”
申马看了看眼前的骸骨，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三世铜棺，一道灵光忽然闪过识海。
“龙拉棺…”
这个念头一经种下，再也无法抹去。
下一刻，他动了，头顶的神磨瞬间冲出九抹神光，一同没入前方的骸骨中。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出，骸骨冒出无穷无尽的大道符号，而后一分为九，化成九具栩栩如生的真龙骸骨。
紧接着，申马又取出在界海中击落的接引古殿，以准帝道火将其化作液体。在这期间，异象纷呈，光华冲霄，无数神魔嘶吼，简直要灭世一般。
接引古殿，出自仙帝之手，自蕴神韵。
不过，死物终究难以逆天，申马抹去其气息，将之铸造为九副锁链。
“哗啦！”
当锁链将九具真龙骸骨与三世铜棺绑在一起的时候，申马生出感应，在那一刹那间，他发现岁月长河中有一群人正朝这里望来，在追溯。
恍惚间，他看到了两道最璀璨的眸光，有种熟悉感，他们似乎很惊奇，觉得不可思议。
“荒、叶，是你们吗？”他望向岁月长河，却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转瞬即逝，再也不见。
“原来，九龙拉棺由我始！还真是天意啊！”
……
第539章 魂河
“身前死战，死后纠缠，无数岁月过去，也该结束了。”
申马来到火海边缘，望着两团缩小了大半的道祖物质，嘘嘘不已。
“哧！”
一座神磨落入火海之中，所有的火花以及上空的黑暗鲲鹏迅速瓦解消融，无论是仙道精粹还是黑暗物质，都化为漫天的光雨。
天地间一片安静，尘归尘，土归土。
道祖物质消散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漆黑的大渊，阴森冰冷，似有远古大魔藏身其中，静静的等待猎物上门。
“路断了，被遗弃了，难怪无数岁月没有生灵来此。”
申马一眼就看出这座大渊的恐怖，里面残留有强大的纹理，都是曾经的道祖级生灵激战后留下的，寻常的修士根本就无法横渡。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唰！”
九龙拉棺，飞渡大渊，沿途的诡异能量风暴尽被申马一扫而空。
不过，这座大渊实在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九龙棺飞了三天三夜才寻到另一端的轮回路。
广阔而森冷的古老路经，依旧被黑暗所覆盖，茫茫不知终点。
走了半个月后，申马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不知选哪条，还是交给天意吧。”
他抬手抓起一把土，熔炼为一枚九色硬币，一面烙印着真龙图，另一面则刻着他自己的人头像。
“铮”的一声响起，硬币从他指尖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在他的手背上。
“真龙，那边。”
……
就这样，他在半年时间里抛了九次硬币，终于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看到了一些活着的生物。
有人形三眼怪，有干枯的狻猊，有羽毛落光的金乌，形形色色的非凡生灵镇守着一段轮回路。
不过，这些生物的形貌都很古怪，佝偻着身子，血肉干瘪，只有一层老皮贴在骨头上，犹如骷髅厉鬼。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都很强大，大部分都是至尊，少部分则是真仙。
“诡异一族制作的兵奴。”
申马拘来数尊不详生物搜魂，却发现他们记忆都被抹去，识海中只烙印有守卫轮回路的命令。
“这里是诡异一族的据点？”
他盘坐在铜棺上，手指头轻轻的敲着棺壁，一道道神识难以捕捉的涟漪荡漾开去，没入轮回路深处。
不久后，申马霍然起身，眸绽神光，无比诧异。
“魂河？！”
他感应到了一条流淌在虚无间的河流，雾霭重重，充满诡异的气息。
“不知其中有真正的仙帝否？”他低头沉思，思考着一切可能性。
“尸骸仙帝时代，未见古地府、天帝葬坑、魂河等势力出来搅动风雨，难道是在与上苍一战中损失巨大？”
“若这些个地方真有仙帝，尸骸仙帝也不会躺在终极古地那么多年了。”
“甚至，道祖级别的生物都不一定存在。”
“真相唯有一个，与诸天毗邻的诡异地带被上苍打残了。”
申马忆起之前碰到的那两团道祖物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不过，猜想终归只是猜想，对于自己的小命，他还是挺在乎的。
他虽为准仙帝，但与真正的仙帝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好几个维度。
万一，好巧不巧，里面蹲着一位仙帝呢？
他在铜棺上左右踱步，始终下不了决心：“要是有人帮我探路就好了。”
“诸天魂落，唯河永存！”
突然，一道可怕的曲音从轮回深处传来，那声音十分模糊，却直入人的识海，让人心中如同长了草般发慌。
一刹间，有亿万缕魂光如同光粒子从魂河中震荡开来，扩散至轮回路。
无数兵奴像是听到了号召，飞速着朝着魂光飘来的方向冲去，像是要去参与大决战。
“魂河有敌。”
申马看到了，一位威严无比、气盖山河的中年人突兀的闯进了魂河中，他浑身缠绕着道祖物质，带起大片大道符号，让寂静的魂河掀起万重大浪，魂影无数。
“勐海，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当真以为我魂河奈何不得你？”魂河深处，传来了冰冷的声音，当中夹带着滔天怒火。
“哼，诡异一族的马前卒，助纣为虐，侵我上苍，毁我家园，我生不能啖尔等之肉，死当追尔等之魂！拿命来！”名为勐海的强者唤出三件神器。
“轰！”
一盏古灯出现，璀璨的灯火喷薄而出，瞬间蒸干了大片魂河水。
紧接着，虚空颤裂，一面古朴的镜子照耀出无匹的仙光，直接贯穿重重雾霭，射进魂河深处。
最后，一根混沌锏出现，被勐海握在手中，他如神龙横空，带起大片大道符文，径直朝之前开口的诡异生物杀去。
“欺人太甚！”
魂河深处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尊道祖级诡异生物显化出身形，它有着人族一样的头，但是躯体下部分却全是章鱼一般的触手，密密麻麻，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魂河永存，谁也不能颠覆！”
又有一尊道祖级诡异生灵开口，它身形干枯，犹如风烛残年的老叟，身上不时流淌出灰色的血液，仿若地狱中走出的厉鬼。
“轰隆隆！”
双方一碰撞，整条魂河差点断流，无穷无尽的诡异物质与仙道之光激烈震荡，像是星河坠落，又像是江海决堤，气势磅礴，惊悚世间。
“只有两尊诡异道祖，没有仙帝？！”申马感应着魂河中的变化，心中大定。
“有道祖的地方，肯定有神藏，若能…”
“唰！”
他收起了九龙棺，而后敛去身上的气息，瞒天过海，朝魂河潜行而去。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技艺娴熟，神鬼难测。
申马悄无声息地穿过轮回路尽头的魂光洞，正式踏足魂河地带。
魂河，一条由魂物质汇聚成的河流，河中尽是魂影，密密麻麻，看起来无比渗人。
申马观察了一会后，迅速没入魂河河畔的沙地里，朝深处潜行而去。
魂河一脉的道祖正与上苍道祖打的火热，完全没想到一尊道祖级生灵混进了魂河，正准备偷它们的家。
申马小心翼翼避开双方交战的地盘，往后的路途就显得很轻松了。因为无论是真仙，还是仙王，都难以捕捉他的踪迹。
很快的，他就来到魂河的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可想象的深渊，里面有宏大的星球在转动，还有死气沉沉的星海。
深渊是由悬崖峭壁围起来的，而壁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窟窿，一挂又一挂的‘瀑布’从中流淌而出。
那是什么？
全是魂物质，它们在虚空中交织，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魂河。
眼前的景象给予申马极大的冲击感，他快步登上悬崖，眸绽神辉，盯着深渊底部。
他看到了，无尽的尘埃在底部起起伏伏，到处都是死寂的气息。
事实上，那并不是尘埃，而是死去的世界，数不胜数，被抽干了精华，坠在深渊底部。
而深渊更下一层便是无尽的混沌，申马从中感受而来丝丝缕缕莫名的气息，枯寂、虚无、浩大、超脱，很复杂。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去决定探查一番，他迅速贯穿混沌，来到了一片虚无之地，没有边际，没有时间，宛若脱离了诸天。
他抬头朝远空望去，隐约间看到一片浩瀚的大陆轮廓，像是从遥远的未知处映照而来，那里有璀璨的光芒爆发，无量血光撕裂苍穹，震裂周围的大宇宙，恐怖无边。
“帝战？！”
申马震惊万分，双目猛地喷薄出炽盛的九色神光，想要看清真相。
一片诡异的厄土，一些可怕身影正在对峙，有恐怖的大道符号爆发，震塌了时间长河，湮灭了一切有形之物。
“嘶！”
不一会儿，申马的眼眶里就流淌出两行血泪，疼痛不已。
“原来，上苍还在与诡异一族血战，有上苍仙帝寻到厄土，拖住了诡异仙帝。”
“或许，这个时间段，花粉帝还未死。”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众生负重前行。”
他的内心十分沉重，有种迫切感，希望晋升为真正的仙帝，去参与大决战。
默立了片刻后，他没有再深入下去，因为那片厄土离此十分遥远，间隔无穷世界，非真正的帝者永远也走不到那个地方。
他再次回到峭壁之上，望着魂河远空的战斗，跃跃欲试。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