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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商城的雪在某个夜晚停下了,然后那些积雪开始融化,那些冰冷的雪水,顺着长街上的青石板流淌,最后流进了地底。
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柳树开始发芽,有鸟儿跃上枝头。
咸商城这边在已经开始挑选这一次进入帝陵的人选,大多数都是皇族的高手,只有一些依附着大祁的修行者。
而这一次的主事者,不是别人,就是大祁皇帝。
这位皇帝陛下要亲自前往帝陵。
他之前受了伤,但是经过一个冬天的恢复,现在已经好了不少,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虽然是南陵最强大的修行者,也要亲自前往。
有了大祁皇帝亲自坐镇,实际上很多人都放心不少。
李乡被从那座庭院里放了出来,进入了皇宫的某座宫殿里,在他附近的宫殿里,有无数强者昼夜守候。
咸商城的那些百姓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如今的希冀,他们很希望大祁皇帝将那所谓的秘密拿到手,然后将那些之前欺负过大祁的修行者狠狠收拾一顿。
人们的期盼很简单,那也是大祁皇帝的想法。
终于,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清晨。
皇宫里有巨辇驶出。
巨大的华盖下,便是一袭黑色帝袍。
御林军的骑军在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巨辇一出皇宫,街道两旁便都有百姓跪下,所有人都低着头,忽然有人高呼吾皇万岁。
于是一整条街,一整个咸商城都是这喊声。
巨辇没有从常平街走,所以顾泯只能听着这些声音,却没有看到那巨辇。
阿桑看了他一眼,召出了青色符箓。
顾泯摇摇头,“我们跟着他们走。”
柢山太弱,又有两个名额,若是自己走,半路上难免出现什么问题,反倒是跟着大祁一起,在大祁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多少人会做些什么事情。
阿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洛雪已经回了柢山,现在的咸商城只有他们两人。
……
……
巨辇自北门而出,御林军就此止步,然后行进了差不多半里,北边烟尘四起,一支人数在万余人的骑军奔驰而至。
这支万人骑军,俱是黑马黑甲,旗号除去大祁之外,还有北山两个字。
大祁十三座军府,北山军府距离咸商城最近。
所以这一次,也是他们被抽调前来。
为首的那位将军一身杀气,看着便知道是沙场老将,大祁皇帝前往帝陵,这排场之大,只怕不管是哪家修行宗门都无法比拟。
一万余的边军老卒,里面尽数都是修行者,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一旦冲杀起来,只怕是金阙境的修行者,都要觉得头痛不已。
而这样的军伍,大祁还有很多。
这才是大祁能够雄踞南方的根本。
在和那支北山军府的骑军汇合之后,巨辇再次前行,向着北方的尧山而去。
那座帝陵将南北分开,于是便有了南陵和北陵的说法,帝陵虽大,但总归会有一个入口。
那个入口便在尧山里。
尧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大祁北边的疆域,一过了尧山,便是大应王朝的疆域。
而那座帝陵,就在尧山外的无数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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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辇行进了数百里,第一次停下。
大军整顿。
大祁皇帝从巨辇里走出,召见了那位北山军府的主将。
虽说这些军府的将军每一年都要回咸商城述职,但是见到大祁皇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就像是这位北山军府主将,上一次见到大祁皇帝,还是三年前。大祁皇帝应该最不信任的人就是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军大将,毕竟手里有军权,很是麻烦。
但这一次召见,却很平和。
在大帐外,所有人都听到了大祁皇帝的笑声。
那位北山军府主将走出来的时候,眉间还有些喜色。
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巨辇再次启程,很快便出了咸商城的地界,来到博望郡,当地官员很想来拜见大祁皇帝,却早就被告知,大祁皇帝不见,这难免让他们有些失望。
只是也不敢说些什么。
大祁皇帝是大祁绝对的权威。
走了很远,所有人才想起一件事,这一次大祁皇帝亲自去帝陵,咸商城里的政事却没有交给任何一个皇子,而是让太傅大人监国。
太傅是三公之首,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不管是威望还是能力,都足以堪当大任,只是他留了下来,那崇文楼又是谁领着那些读书人去帝陵?
答案不言而喻。
太宰顾白。
前些日子里在咸商城有了不少人谈及的太宰大人,虽说杀了几个修行者,却丝毫没有受到牵连。
这一次甚至还带了几个读书人,就这样从咸商城离开,去了尧山。
和大祁皇帝的排场不同。
太宰顾白只是白袍仗剑,那些读书人也只是坐着牛车,俨然一副清贫的样子。
几架牛车,走得慢慢吞吞,偶尔还要停下给牛喂草,真是一副读书人的好?性?子。
这会儿牛车停下,顾白从车厢里走出来,坐在一块青石上开始喝酒,几位读书人看了这位太宰大人一眼,却没敢来打扰。
只有最后一架牛车里走出的女子,才走到了太宰顾白的身侧。
那个女子先是认真对顾白行礼,然后才开口说了几句话。
顾白没有理会,只是指了指远处。
女子轻声问道:“太宰大人,那个少年,也姓顾?”
顾白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想着她的特殊身份,然后不在意的说道:“又如何,难不成你觉得他和我有关系?”
女子摇头道:“不是,只是学生觉得,他和太宰大人很像。”
“你是说长相,的确有些像年轻时候的我。”顾白随口说道。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如果能对他的脾气,自然就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女子继续摇头,“学生只是觉得,太宰大人和他有关系,既然太宰大人说不是,那就是学生错了啊。”
顾白皱眉道:“我这会儿可不喝粥,你这丫头可别来惹我。”
女子笑着摇头,没在说话。
顾白好像是来了些兴致,忽然问道:“你怎么会觉得他和我有关系?”
女子没回答他。
顾白有些生气,严肃的喊道:“白粥!”
这里是荒郊野外,没有人熬粥,也没有白粥可喝,不知道顾白喊这个名字是为了什么。
女子转过头来,原来她叫做白粥。
这么奇怪的名字,这么奇怪的人,还有个这么奇怪的太宰顾白。
真是奇怪的读书人。
第163章 帝陵今日为谁开
无数的修行者都在往尧山去。
这是千年以来,最大的事情,没有人会不把它当回事。
大祁皇帝的辇架最慢,但没有人会有什么意见,即便有什么意见,只怕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那位大宁皇族的后人就在他的手上,他要是反悔,大家便都见不到帝陵到底如何了。
所以当那一万骑军总算是出现在尧山范围内的时候,早到的那些修行者,便来了精神。
所有人都看着辇架,但辇架还要一日时间才能到这边的时候,停下了。
没有人知道大祁皇帝是怎么想的,但都有些担心。
那座巨辇在尧山边缘停下,无数骑卒下马,一丝不苟的布置营寨,俨然就是要将这次帝陵之行,想象成一场战争。
不多时,有炊烟升起,军卒们已经开始埋锅造饭。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北山军府的主将,又被召入了大帐中。
看着身材并不如何魁梧的北山军府主将,名为荆秋野,从军数十年,在北山军府布防,和大应王朝有过几次交手,都是胜负参半,依着战绩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常胜将军,但谁都知道,这位将军能在距离咸商城最近的北山军府当上主将,便一定是深受大祁皇帝信任。
这份信任,对于荆秋野来说,已经是无上的荣光。
走进大帐,身着甲胄的荆秋野没有行大礼,本来大祁王朝的祖制便已经对此有过详细的规定,所以并不会引起什么问题。
大祁皇帝坐在大帐中央,身侧不远处是胡王姜令。
大祁皇帝看着这位当年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军中大将,不由得便想起了那个夜晚,前来刺杀他的徐宾,南北两座王朝里,真正能说上名将的人不多,因为这些年两座王朝一直大体相安无事,即便有些战事,都是双方互相试探,说不上是真的用命。
这样一来,没有了战争的洗礼,真的想要脱颖而出,成为一方名将的人,很少很少。
不过徐宾是个例外,所以才让大祁皇帝不忍杀他,要不然那晚的那一枪,就会是用枪头将他钉死在长街上。
“启禀陛下,营寨已搭建好,我北山军府,誓死保卫陛下!”
荆秋野的脸上是狂热的战意,或许依着这位将军的看法,即便是不能和北边的大应王朝开战,能杀一杀修行者,也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大祁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几句该问的,然后便招手让这位将军出去,本来召见他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只是样子总要做给旁人看,如果有人猜测这位北山军府和他的关系不好,实际上会很麻烦。
等到荆秋野离开之后,大祁皇帝才对姜令说道:“你带他去打开帝陵,然后 进去拿到朕想要的。”
姜令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问道:“陛下不亲自进去?”
大祁皇帝不远万里从咸商城而出,来到这尧山边缘,之前不管是谁都在想,他肯定是要进入其中的,但谁知道,原来他并没有打算进入帝陵,而是就留在这里?
大祁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朕帮你们看着人。”
听着这话,姜令也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看到那个少年,照拂一二,尽量护着他的性命。”
大祁皇帝抬了抬眼皮,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姜令没说话,这次帝陵打开,各个宗派都要了名额,很显然,除去各自宗派的高手之外,他们一定还会领着自家的后辈,让他们去帝陵里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机缘,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历练。
这些宗门的未来,在这里会获得不一样的成长。
帝陵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因为这是千年之后,这座帝陵第一次打开,但想来不管如何,这座帝陵里,一定会有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皇族这一次也有数位少年皇族天才进入其中,只是大祁皇帝的几个皇子,一个也没能来。
姜令想起那些日子咸商城的传言,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
大祁皇帝做了最后的指示,然后整个人便靠在那张椅子上,撤去了一些精气神。
姜令躬身行礼,然后走出大帐,然后走进了某处大帐。
脸色发白的李乡正在里面。
姜令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走。”
……
……
尧山是群山之间,最不起眼的一座山,换句话说,这群山里,其实没什么山不起眼,但尧山为最,它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高的,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要不是很多年之前,有人在这里发现那座帝陵的入口,只怕这座山连名字都不会有。
那座帝陵第一次被人发现,是大宁王朝覆灭之后的数十年后,当时那些所谓的义军,将照天城攻陷之后,便陷入了混战,数年之后,世间变成了诸国林立的光景,一些小国君主因为觊觎大宁的宝藏,便开始在世间找寻那座帝陵的方位。
大宁皇帝当初虽然坑杀了无数民夫和工匠,想要将秘密完全尘封,但那工程过于浩大,而且参与者又不计其数,实在是无法完全藏起,就在数年之后,便有人发现了位于尧山里的帝陵入口。
当时尧山已经被大宁挖开了一半,入口藏于山腹中,又是深山老林,若不是真有这个心思,哪里会真有人找到。
不过即便找到了,入口也一直没被打开。
找到入口的那个人想了无数种办法,都不能将那看似普通的石门打开,后来消息走漏出去,很多修行者都来一探究竟。
那其中不乏金阙境的修行者,但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那石门却还是屹立在那个地方,并不能打开。
有人想着石门打不开,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于是有修行者在尧山附近的一座山挖去,想要在这里找到条进入帝陵的路。
最后的确是挖到帝陵了。
但面对那世上最坚硬的陵山石,和帝陵里的阵法,那些修行者始终没能将其轰开。
而历史上最为声势浩大的一次开陵,是六百年前,当时也是有传说帝陵里有宁启皇帝对于金阙境之上的秘密,于是在整个世间,有大概二十多位金阙境修行者结伴而至,想要依靠修为强行斩开帝陵。
谁知道,这二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