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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照没第四句话,转身便走。
如果说之前他做这些事情还能循序渐进,但被太傅大人的态度所激,梁照已经有些冲动,加快了进程。
……
……
咸商城里开始骚动,各大衙门一向宁静,如今居然都开始派出大批的官吏在街上巡逻。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是禁足了。
整座咸商城,开始有些肃杀的感觉。
京府里的那位府尹大人正在后堂休息,很快便有下属跑进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府尹尖叫道:“先帝!最后一次朝会?!”
那下属一脸焦急,“大人,宗人府那边的确是这么说的,说是接到通知之后,便立即赶往皇城,若是不到者,皆杀。”
府尹大人皱眉问道:“那有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召开?”
“没有,那边的消息是,到了便等着,自然会有个说法,要是不来人,那就等到半夜!”
那下属也是一头雾水,事到如今好些事情,他们都不清楚。
府尹大人喃喃道:“这朝会如此久没有召开了,如今忽然要召开,竟然不是太傅那边传来的消息,而是宗人府。这么已经足够古怪了,更古怪的竟然是先帝的最后一次朝会,这他娘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府尹作为这咸商城名义上的父母官,虽然实权并不大,但是能坐上这个位子的,都是些聪明人。
他很快便想到了之前大宗正的事情。
“宗人府里的那位淳殿下,有消息吗?”
府尹很快便想到一点。
那下属哭丧着脸,“大人,您不问,属下差点忘了,这之前有消息传出来了,说是淳殿下,只怕是已经遇害了。”
要是以往听到这消息,只怕府尹要紧张的跳起来,但这会儿,他却是喃喃道:“如此就对了,如此就对了。大宗正死了,淳殿下死了,梁照之前在和顾泯比剑,顾泯和豫皇子有旧,对了,对了,你赶紧去查豫皇子那边的消息,看看他是否还在……”
那下属抱拳之后,很快离去,只留下府尹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汗水已经将官袍全部都打湿了。
如今咸商城的局势,有了变化,但这变化也太快了,仅仅一日之间,只怕就要风云突变。
这其中好些细节,他其实都能想到,知道这应该是梁照的所为,但是这里所说的先帝最后一次朝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帝是世上最强的修行强者之一,自然十分强大,但是这样强大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如何能够再出现在这世间?
难道说,先帝并没有死,而是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又何曾来的最后一次朝会?
府尹在认真思考着这样的事情,他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
但不一定会得到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下属回来了。
他带着一个消息回来了。
“豫皇子离开咸商城了。”
那位下属说道:“是真的,是那位顾仙师,亲自送出城的。”
府尹大人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去上朝!”
既然有了答案,何必再怎么思索。
离开衙门之前,那位下属有些犹豫的问道:“大人,今日是……新君即位吗?!”
……
……
咸商城开始动了起来,顾泯却还在院子里躺着,一场比剑,他大大小小受了很多处伤。
虽然都不致命,但是想要调息好,还需要一阵子。
不过好在梁照也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北海那边也催得不紧,所以没什么想法。
白粥在晚霞出现的时候,踏进了宅子里。
顾泯躺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现在起不来了,就不来迎你了。”
白粥不在意,走过来看着顾泯,看着他苍白的脸,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担心。
“我还以为你就此要死在梁照的剑下。”
顾泯无奈道:“能不能盼我点好,能从他的剑下活下来,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就挺难的。”
之前一战,伤筋动骨,甚至于此刻小腹那个伤口都还在淌血。
顾泯真是面临了最凶险的一场同境之战。
白粥看了看周围,轻声道:“现在咸商城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顾泯一副了然的表情,“还能发生什么事情?梁照这个人,杀了人之后,未免夜长梦多,无非就要在这几日把登基的事情处理妥当。”
“到时候事情定下来了,外面的事情,就等着剑庭去处理了。”
白粥摇头道:“现在咸商城的朝臣们,已经被叫去皇城那边了,说是先帝的最后一次朝会,就在今天。”
顾泯挑了挑眉,“先帝?今天?”
第317章 最后的朝会 (中)
大祁皇帝已经死了很久,大祁王朝也群龙无首很久。
这座南方的王朝,已经开始衰弱。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祁皇帝离开了人间。
顾泯想了想,然后说道:“那位陛下不会再活着,这所谓的最后一次朝会,肯定是梁照扯大旗,不过想想也是,朝臣们或许不会搭理他,可有谁敢不理会大祁皇帝?”
大祁皇位作为目前的大祁王朝最后一位皇帝,不仅修为极高,而且在那些朝臣心中的地位极高。
他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忤逆他。
顾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笑着说道:“之前梁照之所以没有动用那东西杀我,估摸着就是留着做这件事的。”
两人比剑的时候,梁照是有机会杀他的,当然,他并未动作。
白粥有些疑惑的说道:“即便是要扯着先帝的名号,但之后朝臣们看不到先帝,如何会理会他?”
顾泯打趣道:“光说聪慧,白姑娘肯定不比梁照差,只是说起别的,大概你和梁照,还差得很远。”
“梁照能开头,便肯定有收尾的办法,即便没有,他至少都能在这件事上,将事情圆满回来,反正他这个人,光说城府和算计,我不如他。”
眼见白粥又要说话,顾泯眨了眨眼睛,笑着自夸道:“但修行上的天赋,我肯定比他要强出一点,就一点点。”
白粥也想起之前比剑的事情,微笑道:“之前你破境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自己肯定赢了?”
顾泯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还是有些笑意,但是很淡。
之前那场比剑,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白粥瞥了顾泯一眼,然后目光还是落在了他的小腹上,之前他差点被梁照一剑钉杀,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被这些观战的人都看清楚的。
这会儿顾泯虽然换了衣衫,但是那些鲜血还没止住,此刻的外衣上,还是有淡淡的血迹。
白粥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顾泯,问道:“还行吧?”
顾泯也没推辞,接过来之后,当即便往嘴里扔了两颗,然后才笑道:“哪能行啊?差点就给死了,还好命大,还好命大。”
白粥找了个地方坐下,缓缓说道:“如今梁照如此急迫,估计还是因为受了太傅大人的刺激。”
顾泯扭头问道:“怎么了,你们崇文楼真要搬到大应那边去?”
白粥瞪大眼睛,“你怎么……”
虽然顾泯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可就是这么一半,也是顾泯就在这一句里就猜测出来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一定去大应,但是崇文楼搬离咸商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太傅大人和太宰大人之前已经去见梁照了,太宰大人是为了阻止他杀人,太傅大人则是为了说清楚这件事。”
顾泯豁然开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白粥看向梁照,一双眼睛里,当然是对答案的渴望。
“崇文楼沉默了这么久,在梁照看来,应当最差也是个两不相帮的局面,可到了这会儿,崇文楼非但要踏进来拦着梁照,还要离开大祁,这对梁照来说,怕是当场就要跳起来骂人了,这会儿他这么急躁,估计就是被你们给气的。”
白粥意外道:“他也会生气?”
顾泯挠了挠脑袋,有些头疼的说道:“他又不是圣人,惹急了,当然要生气,况且你们这事儿做的本来对他来说,就很过分,我这会儿跑去和他打架,说不定他都能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撕碎。”
白粥哦了一声。
太傅大人的心意,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估计也是太傅大人这么些年眼见大祁的现状,加上梁照这般行为才做出的决定,不过对于太傅大人这边来说,倒是无谓对错,放在梁照看来,生气估计是肯定的。
不过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泯说道:“崇文楼既然不一定的去大应,还能去什么地方?”
白粥打趣道:“不去大应,就不能去南楚?”
顾泯认真想了想,然后才拒绝道:“郢都这个地方不太行,最好别去。”
虽然都知道是说笑,但白粥还是很快解释道:“反正依着太傅大人的想法,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教些读书人,这天下大事,暂时不掺和了。”
这个暂时用的极好,让顾泯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对。
“所以在你离开咸商城的时候,说不定我们也就要走了。”
白粥笑道:“其实去别处看看,也挺好。”
接下来顾泯问了些崇文楼的事情,算是大概知道了那位太傅大人的想法了,只不过他有些不明白,太傅大人怎么忽然又变了想法,不过想要找到贤君,既然没选梁照,估摸着这大祁百年内,都不会有他钟意的人了。
至于大应那边,那位太后虽说辈分高,但实际上,还实实在在的不算是太老。
真要清心寡欲待一段时间?
最后顾泯躺下来,看着天空,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会儿不方便,我说啥都要去看看梁照到底要怎么干。”
……
……
皇城宫门外那条长街,原本每日清晨之前,咸商城的百姓就能在那边见到咸商城的那些个达官贵人,每日早朝前,那个地方自然而然的便要聚集大祁王朝的官员,在散朝之后,自然也要看到那么些官员鱼贯而出。
一来一往,也算是咸商城独有的特殊景象了。
不过这景象在大祁皇帝宾天之后,除去最开始那些官员在朝会上吵架,之后就真是没了这么个事情了。
可如今,这会黄昏,无数马车便已经停到了这边,车上陆续有官员走下来,然后再继续进入皇宫中。
其中的官员们,大多三两人走在一起,鲜有落单的。
看到这场景的咸商城百姓,一头雾水,这朝会这么久没召开了,如今又要开始了?
京府的那位府尹大人来得不算早,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很迟。
下了马车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他只好独自一人朝着皇城走去,一路上未见同僚,只能看到遥遥远处,有些百姓在观望。
这等到入了宫门,这才在前面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府尹大人小跑两步,赶到那年轻人身后,主动开口喊道:“宗令大人。”
姜尹转头,看到来人,也是停下脚步,与他见礼。
府尹大人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这个当初大宗正最看好的晚辈,小声说道;“实在是没想到,原来宗令大人也来的有些晚。”
姜尹随口说道:“有些事情耽搁了。”
朝会这件事是宗人府传出去的,具体而言,就是他通知的,有那么事情,当然就有些忙。
府尹大人当然知道,他走在姜尹身后一步距离,小声问道:“宗令大人,今日朝会,是胡王殿下的意思?”
如今在这咸商城里,有资格说再召开朝会的,除去太傅大人之外,就只能是那位胡王殿下了。
姜尹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问道:“府尹大人这么想知道,又是为何?”
府尹赔笑道:“哪里是下官想知道,想来是所有朝臣都对这所谓的先帝最后一次朝会到底是什么,有些好奇罢了。”
说好奇当然都是轻的,恐怕这会儿朝堂上下,所有有资格来到这里的朝臣,心里都直打鼓。
光是先帝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了。
像是府尹这样的官吏,还算是好的,还有些个想着先帝是不是没有死的,又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做了些什么的,只怕这会儿胆子都吓破了。
不管到底是什么,估摸着谁也没有姜尹这样的人清楚。
毕竟宗人府的消息就是他放出来的。
姜尹看了府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做出回答,甚至于连话都没有说。
这样的举动也让府尹大人有些奇怪,但他还想问些什么,后者便已经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府尹大人停下脚步,想着这事情恐怕只有那位胡王殿下,看到的才足够多了。
不过他这一路走来,还真是没有看见那位胡王的身影。
——
姜令可能是唯一一个得知了宗人府那边消息,却没有动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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