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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龙剑诀本就是柢山弟子们修行最多的剑诀,对资质要求不高,也是因为开创者考虑到资质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青龙剑诀是柢山剑诀,那个叫做顾泯的少年会用,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青龙黄龙,哪个更强,恐怕才是现在剑修们关心的事情。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两条长龙已经相遇,之后更是在观剑台上互相撕咬起来,一片片龙鳞掉落,便化回了剑气消散。
梁照感受着那条青龙传出的气息,沉默无比。
他绝对不相信对方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便学会苍龙剑诀,但这事情又摆在眼前,一时之间,让他都摸不着头脑。
可事实上,那条黄龙没过多久便开始呈现出败象,青龙的势头很是猛烈,梁照知道这一回合便是他输了,不过他没有半点气馁,趁着这个时候顾泯离他尚远,便手捏剑诀,云笈破空而去。
咻咻咻!
云笈剑破空而去,带着凌厉剑气。
这是御剑之法,但根本上还是要源于剑主本身的境界。
顾泯握剑,没有将手中剑丢出的想法,看着那柄飞剑掠来,他先是一剑递出,将其斩开,然后身形便急速掠向梁照。
梁照脸色不变,召剑而救,云笈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朝着顾泯脑后杀来。
飞剑很快,快到了几乎肉眼都无法分辨的地步。
但顾泯却没有转头的想法。
忽然,他身后生出一片蔚蓝,又是潮生剑诀。
但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捏的剑诀,于是便有很多人觉得惊奇。
飞剑和那道水墙又撞在了一起。
顾泯已经来到了梁照身前不足一丈的地方。
顾泯微笑道:“我说你不一定能赢我。”
梁照面无表情。
看着对方,顾泯不再多言,递出一剑。
雪白的长剑好像下一刻便要落到梁照的胸口上,但就在这个时候,梁照却是笑了起来,他身侧忽然有剑气凝结,变成了一柄长剑落在他手里。
握住那柄长剑,梁照微微用力,朝着顾泯递了出去。
这一剑比顾泯的那一剑要更快,所以即便后发,也能先至。
按理说,那一剑一定会在顾泯的那一剑之前落到顾泯的小腹上,即便顾泯这个时候往后掠去,也会遇上那柄飞剑。
他此刻是两难的境地,退和不退,好像都只能落败。
梁照此刻的眼里,已经有了很多光芒。
那是对于胜利的渴望,也是痛快。
昨日,他才败在了眼前人手下,今日只要取胜,他的那颗剑心,便会重新变得纯洁无暇起来。
这一战,对于梁照来说,意味着很多很多。
他不允许自己败。
而且现在来看,也不可能会败。
他看着顾泯,眼里的神采也越来越浓。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此刻的顾泯,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
他举着剑,再往前递出来,知道梁照的剑会先落到他的小腹上,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慌。
他只是看着梁照。
然后,想了想。
是的,就是想了想。
烛游就变长了。
柢山至宝烛游珠,不仅仅是柄剑。
它最大的特点是能够随着主人的想法,变作主人需要的东西。
当初顾泯想要围棋,那么烛游珠就变成了围棋。
后来他想要一柄剑,烛游珠便成了一柄剑。
现在他想这柄剑长一点。
剑就长了。
“噗!”
剑穿透了梁照的胸口,阻拦了他身体里的气机流动。
梁照瞪大眼睛,手中的气剑,随即便消散开来。
顾泯身后的云笈,此刻也无力的摔落到了观剑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梁照败了。
这位庚辛剑主败了。
而且是连续两次败在了那个少年手下。
期间相隔不过一日。
只是相对于梁照的败亡带给他们的震惊,他们更想知道,那个来自柢山的少年,手里的那柄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变长了。
“那柄剑,到底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此刻脑海里的疑惑。
第59章 当年今日
“那柄剑,是什么?”
山顶凉亭下,留觅道在开口询问。
他纵然是剑庭的掌律,地位尊崇,仅仅在掌教之下,但是有许多事情,他也不知晓。
蓝临真人脸色平淡,看着观剑台上的那一幕,这位剑庭掌教想到了很多事情,那些故去的故事很多都只存在于典籍中,即便是他,也不敢说都知道。
不过有好些事情,蓝临真人真的知道。
“柢山至宝,晚云真人遗剑。”
蓝临真人说道:“晚云真人当初一人一剑,杀得整个世间剑修不敢进犯柢山,便是用的这柄剑。”
留觅道皱眉说道:“可典籍里记载,晚云真人那柄剑如同青玉,怎会如此剑一样,如同寒雪?”
晚云真人是六百多年前的世间最负盛名之人,不管是柢山还是其他剑宗,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号。
哪怕是和晚云真人有仇的,都不可能不承认晚云真人的剑道修为。
“那柄剑,不仅仅是柄剑,长剑样式会随着剑主所想而改变,剑没错,那就是晚云真人遗剑。”
“那为什么又会变长?”
“因为那不仅仅是柄剑,柢山至宝烛游珠,能化万物。”
晚云真人的那柄遗剑叫做烛游,那不仅仅是柄剑,而是柢山至宝,至于为何当初在晚云真人手里为何他就是柄剑,那是因为晚云真人修为通天,与人对敌,只需要出剑,不会有别的举动。
蓝临真人感慨道:“六百多年了,柢山至宝从未现世,数百年前许多宗门觊觎此物,差点将柢山都灭了,可还是没找到,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又重新出现了,那个少年是能持此遗剑,成就不会低,吾辈剑道前人,应当好好看护他才是啊。”
留觅道听着这话,微微蹙眉,他身侧的这个师兄在想些什么,他自认知道些,但是却知道的不全,很多东西,即便是他这个师弟都无法判断,尤其是现在蓝临真人对待那个柢山少年的态度。
身为剑庭掌教,看着南陵的一座剑宗出了个天才,不想着如何将其抹杀,偏偏还有许多回护之意,这谁能够想得到?
“师弟,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要去做。”
好像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弟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蓝临真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
……
观剑台上,那柄剑已经抽了出来。
梁照捂住胸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泯,艰难的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会出那一剑。”
顾泯说道:“你手中无剑,却没有退。”
梁照的性情,在之前那一战里,顾泯就看透了一些,知道梁照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梁照对这一战有多看重。
他谨小慎微,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里。
真要是出现了所谓的险地,那若不是梁照疏忽,就一定是个故意露出的破绽。
既然是破绽,那就一定会有后手。
这一点,毫无疑问。
想通了这点的顾泯,自然便有了准备,漫说是梁照有一剑,即便是他还有数百剑在身后,顾泯都不会觉得有些什么问题。
因为他找好了退路。
他也有后招。
梁照低下头来,有些黯然的说道:“你胜了我两次,现在的确比我强。”
话语中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甘,但没有泄气。
深吸一口气之后,梁照抬起头来,看着顾泯认真说道:“我们,若有机会,帝都再较量,到时候我不会再输给你。”
顾泯皱眉,不是因为梁照的邀战,而是帝都再较量这几个字。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之前在高楼上见到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也是来自大祁王朝的帝都,也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这两件事,或许有什么联系。
顾泯默默想着。
“我有些错看你了,我以为这次一败,你的剑心会彻底破碎,没有想到,你没有。”
顾泯有些感叹。
梁照没有回话,他只是转身,朝着台下走去。
“庚辛剑主,果然气度不凡!”
顾泯不死心,还想在气一气梁照。
果然,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梁照的肩膀,微不可见的颤动了片刻,顾泯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顾泯把目光投向某座高楼,正好便是苏宿所在之处。
苏宿看着顾泯看向他,一拍栏杆,“看锤子,你不就是打赢了梁照吗,神气个什么,呸!”
对着顾泯,苏宿还真的吐了口唾沫,只是吐沫星子飞不了那么远而已。
不过这也算是苏宿解气了,他重新把头搭在栏杆上,转头看向麻衣老人,问道:“师父,之前交代的事情,你真的上心了?”
麻衣老人十分认真的说道:“别人信不过,你还信不过为师?”
苏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
……
另外那座高楼上,解语看着顾泯最后一剑将梁照击败之后,整个紧绷的心终于放松,她看着观剑台,咧嘴笑道:“刘师兄,真厉害啊!”
她也听留觅道说了,知道顾泯是柢山的弟子,但还是不知道顾泯到底叫不叫刘二。
想到这里,她有些生气的说道:“刘师兄,哪儿都好,就是不太实诚!”
听着这话,她身边的师姐转过头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哪儿都好?”
有些促狭笑意在那位师姐的脸上,显然说的不仅仅是语句中的意思。
解语也听出来了,她小脸微红,低声喊了一句师姐,再没有下文。
那师姐继续说道;“小丫头,之前你说他要真是那么什么流水剑派的弟子,你想要和他结为道侣,师父肯定不会拦着,可是这会儿他变成柢山的弟子了,师父只怕要多思量一番了。”
听着自家师姐说这话,解语的小脸开始缓缓发白,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师姐……”
她声音微颤。
岂料那师姐噗呲一笑,拍着解语的肩膀说道:“师姐骗你的,那个家伙这么天才,要是真看中你了,师父肯定不会拦着,这可是未来的一位金阙境剑仙,你说谁不愿意和他搭上关系,不过呢,你要知道,这么天才的少年,一般都是眼高于顶之辈的,说不定……”
说到这里,那师姐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有好些事情,真不是想当然的。
真相说出来说不定会很伤人,她不想说出来打击解语。
解语吐出一口浊气,小声道:“师姐,我知道我配不上刘师兄的。”
那师姐安慰道:“也不一定,世间男女的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的。”
说着话,她摸了摸解语的脑袋,算是安慰。
……
……
随着顾泯将梁照打败,也再无剑修上台挑战顾泯之后,剑争便算是结束,剑庭这百年剑会,原本一日便可落下帷幕,但因为顾泯,还是花了两日。
王陵走上观剑台,说了好些废话,大概也就说感谢诸位同道的事情,等到他走下观剑台,便算作彻底结束剑会。
今晚剑庭还有一次晚宴,到了明日,各大剑宗的剑修们就要回到各自宗门了。
以往有好些剑宗,在没有获得奖赏的情况下,或许会在今日就要离去,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顾泯打败庚辛剑主的事情太过出乎意料,竟然是没有一个剑修在今日离去,他们或许都在等着那晚宴,好结交一番顾泯。
柢山虽然没落,但眼前的这个少年天资如此出众,前途无量,只要不夭折,以后振兴柢山,不是一句空话。
天色渐晚,剑修们离开观剑台,前往设宴的大殿,顾泯却和阿桑来到居处前的山石上。
顾泯看着火红的晚霞,平静不已。
这晚霞虽好,但却不是那熟悉的风景。
阿桑瞥了他一眼,淡然问道:“你一向低调,却被迫成了整个南陵剑修都知道的人物,会不会怨恨我?”
顾泯吐了吐舌头,“又不是师姐把我推下去的,怨也怨不到师姐头上。”
阿桑说道:“是不敢,还是不会。”
顾泯问道:“这区别很大的,不过真的是不会。”
阿桑点点头,“小师弟你很不错。”
这突兀起来的一句话,顾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嘿嘿一笑,便算是作答。
沉默了一会儿,顾泯开口问道:“师姐,我有个问题。”
阿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知道。”
顾泯哦了一声,就闭上了嘴巴。
阿桑说道:“你是想要问问咸商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