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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刚刚在酒楼顶层寻了靠窗大桌坐定,一小二就颠颠跑来,满脸谄媚地笑问道:“各位仙师,请问要来点什么呢?如果各位只是想坐坐聊天,那干脆啥也别点了,我给您们上壶茶,走的时候给几个座位钱就得!”
小二麻利的一溜问话,让时宇觉得更有趣了,哈哈大笑戏言道:“要是我们不给钱呢?”
小二腰弯得更低了,也笑得更谄媚,“那也由得各位开心,来坐便是赏脸。”
“奇怪了,我看别人都不怕修士,你怎么姿态放得这么低?”牧琉诧异问道。
“那是!他们不靠各位仙师大爷赏钱吃饭,我们可要靠这个养家糊口的!”小二答得既坦诚又直白,让人觉得不给钱还真不好意思。
“好吧!你也知道我们无需吃食,就来壶茶吧,顺便拿点零嘴给孩子吃。”时宇甩出一块玉璧,正是剑开天搜来的玉石精华,看得他眼睛一鼓就要发脾气。抢回。
这次小二没客气,抓起玉璧一溜烟地跑了,根本不在乎剑开天庞大的身体突然站起,乌云般的身影已经将他瘦小的身躯笼罩,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剑开天还没能下得去手,小二干干脆脆把削瘦脊背露给他,佝偻低驼的脖颈他两指一伸就可以捏断。
就是这样一副不设防的样子,让剑开天犹豫了,他总觉得自己一旦出手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悻悻坐回,剑开天朝着时宇喊道:“这顿是老子出钱,你得再给我百十块元灵才能算罢!”
话音未落,那小二捧着一壶热茶几样零嘴又跑了回来,托盘上还有个大袋子。
“各位仙师老爷,我家掌柜说了,这玉璧太过贵重,不能要,这顿就算了!以后各位仙师再来高南城,赏光就得!”说着,小二打开袋口,玉璧完完整整地包在其中。
剑开天大喜,伸手就要去抓玉璧,连连点头赞道:“来!下次一定来!哈哈哈!”
时宇心念一转,忙开口道:“等等!别急!”
剑开天心思全在玉璧上,时宇突然出言阻止,也不看他是什么语气神情,一心以为小二使了什么坏心眼,在布袋上设陷坑害自己,奔向玉璧的手掌一翻,捏住了小二的脖颈。
“说!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敖鼎铭那个混帐?”剑开天对着小二大喝。
小二只露两只小眼惊恐地左右乱转,嘴已被堵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干嘛?放手!”时宇被剑开天此时的愚蠢气得连连拍桌。
剑开天捏住小二就知道他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讪讪松开大手。
“你乱叫什么?吓我一跳!差点就捏死了!”剑开天话头一转,把责任全推给了时宇。
时宇不住摇头,觉得这几天脑子都快被剑开天搅碎了,干脆不去理他,和颜悦色地对着小二说道:“这块玉璧叫你掌柜收下,你去跟他说,我有事要问,请他来下,玉璧权当谢礼。”
惊魂未定的小二胆怯地看了剑开天一眼,看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地拿起热茶往嘴里倒,便对时宇点点头转身去了。
“我说你,不是很精明吗?怎么又这般莽撞?”牧璃坐在剑开天边上埋怨道。
剑开天放下茶壶,一抹嘴说道:“我哪里知道,这儿是水洹宫的老巢,总得小心点。”
另一边的龙狂一直看着剑开天喝茶,忍不住拽拽他的胳膊问道:“你还能喝水?水到哪里去了?还有,你嚼碎的元灵,都到哪里去了?”
他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谁都不知道此时他怎么会问出这种幼稚且有不合时宜的问题。
龙狂被众人盯着看,老脸一红嘿嘿笑了几声,干巴巴解释道:“我就是好奇,剑前辈明明没有肚腹,只是拟出的五官,怎么又吃又喝的。”
“废话!你们都是真正的人躯,我不拟形,难道就用本体一块大石头杵在这?元灵自然是化解了,茶水自然是蒸腾无形了!这还用问?”
剑开天有些恼怒,只有时宇知道他拟出血肉人身不是为了行事方便,而是因为时风嫌弃他没人味。
自从他拟出呼吸心跳,现在又有了无差的人表,时风和他更亲近了。
“蹬蹬蹬”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从楼梯处露出了半秃的脑门,他左右急看两眼寻到目标,一路小跑直奔时宇等人而来,手里还是拎着那个口袋。
“几位仙师在上,请问有什么事要小的效劳?”掌柜的姿态同样放得很低,满面笑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时宇一行是前来收账的大债主。
时宇微微一笑,道:“掌柜不必这般客气,我就是有些闲话随便问问,请坐!”
坐在时宇正对面的牧璃急忙起身,拉着时风和牧琉挤了挤。掌柜见状也只得坐下,擦擦额头虚汗静待时宇发问。
时宇先等掌柜气息略平,才开口问道:“请问掌柜,水洹宫在附近何处?什么人在此驻守呢?”
掌柜闻言一愣,这种话都不必问他,随便找个城狐社鼠都可以打听得一清二楚,城里靠贩卖消息讨活的人数不胜数。
迟疑片刻,掌柜开口问道:“各位难道是刚刚来到我界?对玄盘还不甚了解?”
“正是如此!”时宇坦诚应道。
“哦,那就难怪了。水洹宫就在城内,这高南城就是水洹宫的产业。”
“啊?”时宇等人一惊。
龙狂赶紧指着窗外大道上来来去去的修士问道:“这些人据说是来打秋风的,就是要抢水洹宫,胆子这么大?”
掌柜哈哈一笑,说道:“各位有所不知,水洹宫虽是玄盘顶尖大宗,但也不是无敌天下,更不可能管得了天下所有修士。燃火谷就是他们的死对头,不过修士之间的争斗不涉平民,我们倒也不担心。”
第281章 阵旗
时宇点头赞道:“大宗之争不伤无辜,玄盘大界修士有德,真是令人仰止。”
“那是,谁要是敢伤及无辜平民,玄盘九老会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是顶尖大宗的人,也要被剥皮拆骨吊在各自宗门惩戒百年。”掌柜不无得意地说道。
“啥?”这次是剑开天吓了一跳,忙问道:“要是我刚才打了小二,难道还会被吊起了?”
方才他想要动手就觉得脊背发凉,现在掌柜这么一说,他更觉得自己直觉灵敏。
掌柜笑咪咪地看了剑开天一眼,摇头道:“那倒不会,仙师大人并无杀意,动起手伤了他只是会吃些苦头。”
“咦?你们这些百姓还能感触杀意?”剑开天更好奇了。
“不能,但那个能!”掌柜手臂一伸,食指指向了窗外。
众人纷纷凝眼望去,只见城中某处立着一根大旗,旗面随风张扬,上书一个大大的龙形“九”字。
不待众人发问,掌柜直接解释道:“高南城虽然是水洹宫所属,但依然在九老会的监察之下,所有城内修士一旦动手都会被九老会立在城主府的监察阵旗察觉。轻则卷出城外扔在道旁,重则一击毙命由本宗认尸挂起。至于各位仙师这般的界外来人或是游侠散勇,惩戒完毕就直接驱出大界丢入虚空了。”
“这么厉害?这根破旗还能认人?”剑开天的大嘴巴又开始收不住胡言。
掌柜的脸色忽的一变,赶紧向后一翻躺在了地上,众人看他这般狼狈还在奇怪,只见窗外大旗如同生灵一般向着时宇等人转来,旗面轻轻一拍。
时宇等还在与躺在地上的掌柜大眼瞪小眼,只听“啪”的轻响,未名劲气突然现在人群中间,剑开天像是被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惨叫一声滚出老远,撞碎一地桌椅,连带着一桌人都被劲气掀起的茶水果盘泼了一头一脸,模样比掌柜要狼狈许多。
“言语不敬,小有惩戒!听风楼一应损失,由受惩之人赔付。”
平淡无情的话语随之响起在整座高南城,路上各色人等均停下了动作,向着听风楼看来,几乎全是诧异不解的表情,也有若干胆肥之徒哈哈大笑,觉得热闹还不够大。
掌柜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嘻嘻笑着看向时宇等人,道:“不必赔了,那块玉璧足够,以后记得慎言,幸亏只是言语不敬,不然各位就要糟了。”
时宇一行可没有这么开心放松,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小命在瞬息之前都不由自己做主。
眼看着茶水泼溅,零嘴纷飞,他们都想移动身形避开凌乱,却没有一个人能移动分毫。
一股强大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紧紧定在原处,直到所谓的小有惩戒结束,才恢复了自由。
秦克阳脸色煞白地看着依然飘扬的阵旗,身上一阵阵发冷,就是被真武修士捉住,他内心都没有这么畏惧过。
狂龙则是紧绷着面皮,浑身上下肌肉喷起,不忿地看着窗外蓄力待发,吓得牧琉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使劲摇头。
“太可怕了!这等大阵,谁还有活路?”龙狂呢喃道。
“不必害怕!”老板习惯性一脸谄媚地笑道,“若是守规矩,他反而是各位的保护神。”
剑开天此时才顶着满是裂痕的脑袋爬起走回,下巴都被打得歪在一边,他倒是看得开,脑袋一晃恢复原形嘟囔道:“骂一句就打成这样,我要是刚才拍死了小二,会怎样?”
掌柜笑道:“偿命,曝尸,百年后扔进虚空。随行各位则是跟你现在一般模样。”
时宇等人心惊胆战地闭紧了嘴巴,好久才敢继续发问。
再次掏出一块玉璧,时宇推在了掌柜面前,陪笑道:“掌柜今日就好好陪我们聊聊,这就算我们的救命钱了。”
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直到华灯初上时宇等人才离开酒楼,寻了一间客栈落脚。
高南城虽是修士建城却有无数百姓谋生,也就多了许多烟火生气,人头攒动的繁华夜景分外绚丽,时风从未见过如此烂漫的景象,趴在客房窗边大呼小叫。
时宇看得开心,就让牧琉兄妹带他四处走走,反正有九老会阵旗护佑,不会出什么危险,自己则要好好思摩一下今日酒楼掌柜的言语。
秦克阳和狂龙、龙狂也是一样的心思,几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盘算着今后,只有剑开天被打得太惨,心里不爽独自跑出去散心了。
“只要在城内,哪怕是水洹宫势力范围的大城,我们也不用担心安危,那我们只需要在赶路时隐匿行踪便可,因为现在我们已经被水洹宫修士盯上了。”时宇站在窗边,看到刚刚走出客栈的牧琉兄妹身后,遥遥缀着几个不紧不慢的跟行修士,另有几人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盯着时宇他们。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窥视,在时宇把神念完全铺开时全部暴露无遗,没有了圣神的压制,时宇神念悄然之间轻易覆盖了整个高南城。
“毕竟是玄盘顶尖宗门,能如此快发现我们不奇怪。只是这九老会就太可怕了,居然在玄盘压制一切!”秦克阳心有余悸地说道。
龙狂连连点头,紧跟着说道:“幸亏九老会的人脱离本宗后,不再插手任何原宗事物,不然我们可就糟了。”
“哼!我倒想见识见识九老会高手,一招没出就被按死,我何时受过这种憋屈!”狂龙还是愤愤不平。
“嘘!你闭嘴!”龙狂此时也顾不得得罪狂龙,急忙堵住他的嘴向窗外看去,“每一句话都要小心,谁知道那面旗子怎么断定敬与不敬!”
“哼!”再次冷哼,狂龙扭脸不语,战意更加旺盛。
城中的九老会阵旗似有所觉,微微转了过来,旗边向着时宇等人所在的客房遥遥摆动。
时宇神在在地站在窗边,与那阵旗迎面相对。龙狂一看心内更惊,赶紧要拉时宇坐下。
时宇被龙狂拽动,像是陡然惊醒,扭头一笑拍着龙狂的手道:“无碍,大阵还没有这么小气!应该有阵灵的存在吧,他看着我们每一个人,听着我们每一句话,心里自有判断。”
像是听到时宇暗含的奉承,大旗随风抖动几下,将旗面转向了别处。
“呵呵,真有趣!”时宇目光离开大旗,扭头望天,星月璀璨的夜空中,他仿佛能看到一张无形大幕笼罩着整个玄盘。
“我们怎么办,如何才能摆脱盯梢的水洹宫修士?”秦克阳站在时宇身边,探头向下张望,他什么也没看见。城里不惧安危,可怎么悄无声息离开高南就成了大问题。
“嘿嘿,你们说,敖鼎铭丢了星陆,死了那么多亲卫,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时宇问道。
“气急败坏是必然的,不过应该还没这么快被他爹捉回去,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不看到我们授首他绝不会放心。等他被召回去,估计打一顿关几年也就罢了!还有那些被他构陷的兄弟们要处理,那才是大事。”龙狂答道。
“如果我们把他构陷兄弟的恶行说出去呢?他还能有机会派人盯着我们么?”时宇又问。
秦克阳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