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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歇着,这种粗活俺去就行。”他边说边挪动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向帐篷外走去,一瘸一拐的模样让时宇看上去有些无语。
“这里没有活物,草叶果子公子估计吃不下,辟谷丹更不可能啊!弄点啥呢?”夔三边走边嘟囔,“要不去抢点灵草?”
“算了,你还是歇着吧。”时宇拽回夔三,倒不是心疼,他怕夔三一出门,自己这边还没捋清,万一他跟犰二一样带着一群人回来干架,就不好收拾了。
“没事,公子,这点小伤不算啥,俺扛得住!”
“你扛得住,我扛不住!”时宇一把拽回夔三,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公子这是咋了?”夔三不明所以地看着猊大犰二。
出了营地,时宇漫无目的地闲逛搜寻,什么都没发现。
“总不能真吃草吧?”时宇心中哀叹。
越走越饿,越走越累,肚里咕咕直叫,眼睛金星乱闪。爬上一座小山上后,时宇再也撑不住了,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看看营地方向,依稀可见数顶帐篷,走出足足有十七八里了。
“回去少不得还要吃一番苦!”,时宇正心中郁闷,就见营地内飞起一道光,向着自己遁来。
遁光转瞬即至,轻飘飘落在时宇面前,却是四灵界的一名弟子。
“见过神子,在下四灵界风宁,家师厉虎。”
“哦,不必客气。”时宇摆摆手,饿得心慌,说话都有气无力。
忽然心中一动,时宇急急问道:“你有吃的么,啥都行。”
“嗯?”风宁一愣,却不敢犹豫,普通吃食是没有。可采摘的灵草灵果还是有的,风宁忙掏出一个蓝汪汪的灵果,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奉给时宇。
时宇也不客气,接过灵果咔嚓咔嚓两口吃完,抹抹嘴,意犹未尽,“还有吗?再来几个。”
风宁这会儿是有求于时宇,不敢怠慢,能掏出来的全掏出来了。
时宇光顾着闷头胡吃海塞,不一会儿风宁的私藏就见了底,时宇再要时,只能苦着脸摊手。
“没了?好吧,也算是缓过劲儿了。对了,你来这里干嘛?厉虎呢?好些没?”时宇吃了个半饱,揉揉吃得太快有些坠痛的肚腹随口问道。
风宁痛彻心扉地看着时宇瞬间吃光了自己所有的灵草灵果,内心哭泣。心道早知道不接这活了,一点点辛苦积攒的家当,一顿就让人吃光,自己还一个没尝过呢!再攒这么多,还不知道要多久。
听到时宇问他,风宁也不敢有不舍表示,忙行了一礼,正色道:“正是为家师而来!家师还未转醒,恳请神子施以援手!”
时宇吃人家嘴短,一听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有这么严重?我都感觉没咋使力呢。”
时宇确实没使力,他就是使力也伤不了厉虎一根寒毛,使力的是玄石武铠!
“家师确是有些严重,请神子相救。”说着,风宁深深一礼,躬在了时宇面前。至于时宇有没有使力,那也没必要较真了,不使力都打成这样,使力了还有自己一行人性命么,风宁暗暗腹诽。
“那就去看看吧,我可不一定能治好。”时宇先给自己找了一个下驴坡。
“多谢神子。还请尽快,家师拖不得了!”说着风宁摆出请的姿势,一个遁光欲要在前领路,却因太近直接就回了营地,时宇却傻在原地。
不一会儿,又一道遁光飞回,风宁满面疑色,问道:“神子?有何不妥?莫非此地还有什么羁绊?”
“羁绊?你就是羁绊!不知道老子是跑过来的吗?拖不得赶时间还要老子颠颠浪费辰光跑回去?一点眼色都没!”时宇怒视风宁,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
呸呸呸,怎么又和石后三兄弟一个语气,不妥不妥!时宇一个轻轻的巴掌扇到自己脸上,心中悔过。
风宁看着时宇先是微怒,接着有些走神,再又是一巴掌拍在脸上。虽不知缘由为何,但心里却有些发虚,暗想神子这般举止怪异不是又要发病入魔了吧?
禁不住惊退几步,风宁摆起架势准备逃窜。
时宇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怕什么,立刻佯装虚弱地说道:“没事,就是大战一场,有些疲惫。来,你背我回去。”
风宁先是一愣,赶紧又转身半蹲背起时宇,心道:“看来神子对我有微词,有意稍稍为难,莫不是刚才我哪里做错了?”想归想,脚下却不含糊,短短路途一闪而归。
滑下风宁后背,时宇上上下下打量他的身子,暗暗想,看来以后得找个飞行坐骑,方便。
风宁见状又是一阵心虚慌张,不住往自己身上瞧,寻思哪里又不对。
厉虎静躺在地,像是陷入了熟睡,衣衫尽已换妥,干干净净。
干咳一声,时宇强装镇定,站在了厉虎身边,自己一棒子敲得人家生死不知,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血腥的书生,心中还是很过意不去。
时宇探探鼻息,又趴在心口听了一阵,把乡间赤脚医生那套做了个足,周围旁观的一众四灵弟子,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修士探伤,神念可扫,灵目可望,手段各有千秋,可这么肌肤相接,望闻问切,不是凡人那一套么?但既是时宇在做,也没人敢质疑什么,力量就是正义,地位就是权威,修士界颠扑不破的真理。
时宇站起身,看着周围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只觉得那是一把把利剑插入心房。被人想象着无所不能,寄予厚望,也是一种难言的负担。
“咳咳”,时宇又咳嗽两声,对着众人说:“没有大碍,容我回去细细斟酌,想个稳妥的法子唤醒厉老先生。”说完也不看众人脸色,只管向三兄弟所在走去。
时宇现在是想去向他们讨教,这三人虽然可能也不懂,但至少有那么一丝希望不是?
与时宇所料无差,三兄弟纯粹武修,对于法修那套是一窍不通,而且厉虎伤不在皮外,明显是伤了神魂,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施救。时宇是充分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奈及无能,良师在上,一无所学,阅籍无数,一无所会。
渐渐地,时宇陷入了茫然无助的迷境。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走上一条极不情愿,又无法走通的道路,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三兄弟见时宇怔怔无语,互施眼色走出了帐篷,护在外面坐下静静运功疗伤。
第29章 魔盔神子
“谢神子!”厉虎帐内,众四灵弟子向着时宇深深一拜。
厉虎也坐起身,感觉身上伤势基本无恙,急忙起身同是深深一礼,“多谢神子援手,在下有眼无珠,不识真面,还望神子海涵。”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伤了你,更不是因为你值得救”,时宇冷冷地看着厉虎。
“老夫知错,不该对神子起异心,更不该在神子身上留下神念,妄想它图,真是班门弄斧。”厉虎不安地惭愧道。
“你知道就好,先是图我神虞功法,行欺骗之事;又在我与人相斗之时隐身窥探,有渔翁之想。就凭这两点,我就可以摘你头颅,将你与那金灵恶徒做成一对!”时宇恶狠狠的语气,压抑得四灵众人气都不敢大声喘。
“在下知错,多谢神子海量。”厉虎的头都快扎到了地面,冷汗直流。
此时时宇哪里还有那人畜无害,似懵懂少年的纯良,这一身凛凛杀气谁堪可比?
“若不是我师教导,让我少沾人命,以我心性,断断是不会放过你等!废话少说,留下所得,统统给我滚!今后相遇,尔等避退百里!”时宇喝道。
四灵界众人慌忙掏出各色所得,摆了一地,站在一旁的三兄弟心里乐开了花。
见时宇不再说话,四灵界众人又是深深一礼,倒履向外退去。
“等等!”时宇猛发一言。
四灵众人皆是一惊,几个女弟子甚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不知神子还有何见教?”厉虎忙躬身问道,他是真怕时宇反悔翻脸。
“你!过来!”时宇一指风宁。风宁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心中惊惧万分,哀叹自己那天看来真的是得罪了时宇,这是要算账。
风宁低头缩脑不敢开腔,只等时宇发话。时宇一指地面,道:“当日吃了你不少东西,地上这些,你挑几样拿去。”
“啊?”风宁心中一惊,继而大喜,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但他未敢真如时宇所言去拿灵物,而是扭头看向厉虎。厉虎也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既然时宇这么说了,还是不要逆他的意为好。
风宁赶紧从地上随意拿了几样,揣进怀里就退回了人群。时宇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各人赶紧几步走远,一阵风地去了。
“嘿嘿,这下发了!”夔三见帐内仅剩自己人,又是一地珍奇,乐得直蹦。
“啪,啪”猊大犰二各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冷静下来,眼前的时宇不正常,夔三直肠子绷不住恭敬之意,这二人可不敢。
此时的时宇确实不正常,一身狰狞黑甲矗立于地,覆面乌盔染尽冰寒。
“你们三个,把这些收了,都是些破烂,自己分了吧。”时宇淡淡说道。
猊大忙扑到地上,一划拉全收了,一边收还一边颤颤地问时宇:“公子您说过,厉虎老先生曾经救了我三兄弟,我们功力大升也是他的功劳,是不是再追上,还他一些?”
他见时宇还念风宁一点人情,那应该也不会不念当日的救命之恩,恐怕是一时忘了。
“哼,就凭他那点微末之技,还能救你们?还能给你们提升功力?我不一手捏死他已是留情!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你们三个废物也是该死!不能以命护主留着有什么用!”时宇的语气明显开始有些癫狂,玄石武铠也开始渗出丝丝黑气,杀气喷薄不已。
三兄弟再傻也知道时宇这会儿不对劲,忙趴伏在地颤栗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向大大咧咧的夔三,更是抖得状若筛糠。
“这里真有高手啊~在哪儿呢?还是力量不够啊。”时宇缓声自言自语。
黑气一收,杀气消散,又看看地上摊平的三兄弟,时宇冷声道:“起来吧,既然有人救了你们,还让你们跟着我,我就不会再要你们性命,我倒要看看他是谁。”
说罢便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三兄弟直到时宇不见了身影,才一身冷汗虚脱无力地爬起身,苦笑互望,低声商量要不要逃走,终还是未敢。
时宇在玄石武铠内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他本在帐篷内发呆,这武铠就突然显形覆体,大踏步的向着厉虎这边走来。帐外三兄弟见了,先是一惊,又急忙跟上,以为时宇又要大开杀戒,这次可得亲眼看看。
时宇一把掀飞了帐篷,帐内四灵界弟子均是一惊,纷纷欲要亮出兵刃法器指向来者,刚拿出一半,便都呆立不敢妄动。
只见一人身着莽狞黑甲冷视众人,不是时宇还能是谁!
时宇着甲闯营,并不理睬众人,直直走向厉虎。走到近前,双目射出两道黑芒,自厉虎前额入体,片刻后便有了先前一幕。
看着玄石武铠带着自己出去,又带着自己回来。还在那里模仿自己的声音说话,而自己就像木头一样动也不能动,连喊叫声也传不出去。时宇已经不仅仅是无奈了,更多的是愤怒。他怒吼着问这盔甲,到底要干什么!
武铠一句响应也无,只是裹着时宇坐在了地上,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玄石武铠连带着时宇,就这么一直坐着,两天,三天……期间三兄弟曾进来问安,见时宇一声不发,也没有吩咐,自然不敢多打扰,只能守在帐篷外等时宇自己出来。
终于,快饿晕了的时宇眼前一亮。
“我会尽量考虑你的行事方式,我不已经救了那老鬼,还给了那小子一点好处?”玄石武铠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发声。
“终于回去了。”时宇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该先高兴还是该先找点吃的。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有头盔手甲不见了,甲身还整整齐齐地套在身上纹丝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坏了吗?”时宇再顾不上饥饿,忙起身在盔甲上胡乱拍打,想要让玄石武铠有所反应。
但显然,无用。
三兄弟听见帐篷里有动静,忙在外询问时宇发生何事,需要他们做些什么。时宇当然不敢要他们帮忙,自己忙乎了半天,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只得放弃。
颓然坐回地上,时宇垂头丧气地招呼三兄弟进来,讨些东西吃了。这次三兄弟倒是有备而来,专门采摘了一些普通草果备着。时宇也知道抢来的那些珍奇不能当饭吃,也就不再计较。
“下一步,我们去哪里?”时宇抛开玄石武铠的异样,边吃边问。修炼总还是要继续,武铠覆体就随他去吧,反正不会伤害自己,想开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哪里都行!要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