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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界合一的玄盘,完全掌控着玄盘大界内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任何活物都逃不过他遍布全界的感知,但他始终无法找到时宇一行的踪迹。
百息之后光栅再次散去,两层阵壁之间的空间已被完全打碎重组,就算是再强大的隐匿技法,都无法逃过身死道消的结局。
玄盘见无人再被界阵轰出,凝立虚空重重冷哼,一片又一片灿烂的光芒从界阵射出,荡过整个玄盘大界,连九老会的界主们,都被那光芒反复浸刷,玄盘绝不想有人窥探到他的隐匿方式,还有他真正的力量。
片刻后,界阵陡然散去,天地重归清明。
玄盘冷漠目光遥遥下望,那些痴痴傻傻的界内子民,在界阵消失后又开始惊叫奔逃,好像都回到了玄盘魂体出现前的那一刻。
破碎的玄盘主陆,在千万修士如梦初醒的忙碌下急速修复,遭遇重创的百姓子民,也有各地官吏安抚,一切都在向着往昔的安宁发展。
几个强悍的界主也缓缓醒来,拖着残躯回到了九老会,他们看向悬在天际的病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人还记得玄盘曾经出现过,包括界主。
病虎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九老会,大殿里已经有三五人在闭目打坐,他们身上的伤势,比病虎还要重。
目光转过一圈,病虎沉声道:“其他人还没回来?”
一人缓缓睁开无神双目,惨笑道:“我们几个有力气回来就不错了!那几个恐怕还躺在深山老林被虫蚁啃噬。你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可以瞬杀所有来犯之敌?”
病虎没有回答,走到大界浮影前凝视片刻,举步向着殿外走去,“我先把那几人找回来再说,这一战……哎!”
殿内众人也是叹息连连,想不明白四灵为何要背着所有人,残杀如此多的界主,更想不明白病虎动用了大界何种底蕴,拯救万民于危难之中。
时宇虚化之躯,看着玄盘伪装得滴水不漏,心中着实佩服他的老到。
跟着病虎一路奔行,时宇看着他将一个个重伤界主送回九老会,所有九老会界主虽有疑惑,但也再无一人对病虎的手段提出质疑。
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当病虎把最后一个伤员带回,他自己也端坐大殿闭目调息的时候,时宇也未离去,而是悬在九老会大殿内,静静看着病虎,或者说玄盘接下来会怎么做。
一连数百日,大殿死一般沉寂,所有界主都在加紧疗伤,大界由界阵自主运转维护秩序。
时宇透过殿内的大界浮影,看到整个玄盘大界已经恢复正常,且生机更加旺盛,想必是那些成为大界滋补的灭界界主们立下了功劳。
“嗬~~~”
病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率先站了起来,不愧是当前万界第一人,从外表看已经再无大碍。
“我去界内走一圈,诸位继续。”
殿内众人仍是闭目不语,病虎扫视一圈转身离去。
时宇急忙跟上,他潜伏许久就是为了看清病虎根底,在这里知道得越多,将来回到本属自己的时空就更便于行事。
病虎在九老会大殿门口驻足,仰天眺望片刻,似在回味当日一战。
忽而,他回头看一眼幽暗深邃的大殿,目光从一个个冥思调息的界主面上扫过,尤其是那些自行醒来的界主,轻轻皱起了眉头。
殿内几名界主心有所感,微微张开阖闭的眼皮,向病虎望来。
病虎冲着他们点点头,腾身而起冲进玄盘主陆。
时宇紧紧贴在病虎身边,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连他目光在哪个地方多做停留都不放过。
虞麓尧的可怕已经都在明处,玄盘的可怕才刚刚露出端倪,时宇觉得自己和他们比就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又是在玄盘主陆无序遁行十几日,病虎仿佛真的是在查探大界的恢复状况,有些修士不能顺利修复的大地,他还亲自援手一二。
终于,病虎在确定无人跟行之后,开始向偏远边缘飞去,又落在了四灵消失的那道峡谷,看去就像是要继续调查四灵失踪之谜。
时宇还清楚记得那座传送阵落在何处,病虎此时寻找的方位和传送阵还离得远,而且就算找到了传送阵,他也没有开启的密钥。
四灵对自己老巢的隐藏程度,不在玄盘隐瞒病虎为寄身体之下。
出乎意料,病虎竟又在此处找到了一座传送阵,看着四下无人,他几步踏入一堆乱石正中,微光一闪就消失在了玄盘大界。
时宇暗暗庆幸,幸亏跟得近贴得紧,不然他此刻就会被病虎甩在玄盘大界,失去病虎的踪迹。
第680章 神秘人
落脚之处不是界外,而是玄盘大界极偏远的虚空,无数碎裂星陆漂浮静悬。
与主陆不同,这里的星陆毫无生机,就是造界时伴生的累赘,若无特意谁也不会向这里靠近。
病虎轻轻落在一块星陆上,定定神向面前的岩洞走去,时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奇打量沿途一切。
普普通通的岩洞,越往深处走,就越能看到人为造物。
深入千丈眼前豁然开朗,层层进进的宫殿坐落在宽阔的地下岩窟中,十余座高大巍峨的巨型石像,林立在宫殿四周,好似军士般守护在外。
“病虎求见大帝!”
病虎规规矩矩站在宫殿正门前俯首而立,静等有人回应。
时宇不知道他口中的大帝是谁,竟让他连名讳都不敢提。
“祸事已结,你还来此作甚?在我面前,你还是自称玄盘比较好。”
洪亮沉重的声音自宫殿正中响起,声音主人所在的大殿,黑漆漆的殿门正对病虎,却看不清内里究竟。
“是!大帝在上!想必大帝也看到了数日前的一切,我想问的是那几个界外来人,他们来去神秘让我很不安,实在不能相信他们已经死在了界阵之中。”
大殿中的声音沉默下来,许久才缓缓应道,“我也看不透他们的来历,但肯定没死。界阵杀灭所有的一瞬间,他们仿佛直接消失在了界阵中,太匪夷所思。”
时宇站在玄盘身边越听越奇,原来界阵不光是玄盘在操控,这里的神秘人也能操控窥伺。
能让玄盘称他大帝,什么人才可有这样的尊荣?
虞麓尧曾说玄盘界阵是他所建,要么是不知大阵另有机窍,要么就是被玄盘又一手迷惑计策蒙骗,他所建大阵根本就是掩饰。
舍弃玄盘,时宇向着宫殿群飘去,他要看看是哪个神秘人物藏在其中,总不至于又是个轮回前的大能。
刚入大殿,漆黑的殿内便响起神秘人的回答,“你且先回去,容我想想。四灵那几个废物,不但没能吞下那几个人,还被轻易斩杀,日后你再见到他们不要妄动。”
玄盘眉头一跳,想不到四灵居然已经尽灭,“是!这次祸事也是四灵妄吞界主引起,不知四灵如何露出了马脚,竟让如此多界主攻进我玄盘大界。”
“哼!你怎么这么蠢?怎么可能是四灵露出了马脚,是虞麓尧将一切捅了出去!回头你把虞麓尧杀了,头颅带到我面前!”黑暗中的大帝异常愤怒,声音都变得高亢。
“是!”玄盘站在殿外轻轻应了一声。
“去吧,以后无我召唤,不得来此,我要闭关。”
玄盘立即躬身行礼,转身向岩洞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神秘人的眼中。
神秘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自己一向顺利的计划突遭变故不满。
时宇站在神秘人面前惊讶万分,他看到的竟然是太叔拔尘!
巍峨的帝座将他护得周全,竟连一丝气息都未泄出,不然时宇早就感应出这里面坐的是谁。
我父在与太叔拔尘本体交手前,从未在万界或是驭命之地听说过太叔拔尘的名号,时宇还以为万界中的太叔拔尘,只不过是个修为了了的分身。
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隐藏在玄盘大界,成为玄盘口中无比崇敬的大帝。
而且听太叔拔尘的口气,似乎玄盘四灵也是他的手下。
太叔拔尘隐匿在黑暗中,端坐帝位单手撑额,眉头拧结一处苦苦思索,“他们到底是谁呢?难道也和我一样,是轮回前的遗民?到底有多少轮回移民活到了现在?”
苦思无果,太叔拔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石雕一般没入了死寂。
忽的,他又睁开双眼,目光湛湛看向殿外,冷声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时宇顺着太叔拔尘的目光向外看去,病虎,或者说是玄盘,正一步步从殿外走来,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是想来问问大帝,为何连我根本没有离开都不知道,我若不是故意露出些声息,你还是一无所觉。
难道说,大帝你根本就是在装腔作势,实力其实很一般?”
“放肆!”坐在帝位上的太叔拔尘暴怒,猛一拍扶手放声大喝。
殿外响起轰隆隆的震颤暴鸣,似乎有庞然巨。物正在醒来。
玄盘随意扭头回望一眼,笑道:“那些傀儡真的有用?你说他们个个曾是万界第一人,是你无数年来闯荡万界擒下制成的傀儡。
但我怎么就不信呢?他们都和我一样,是被你栽培出来再制成傀儡的可怜虫吧?”
“大胆!今日你吃了熊心豹胆?敢与我这般言语?”太叔拔尘再次怒喝,人也站了起来。
玄盘毫不在意,一指弹出轰碎了大殿殿顶,正看到一尊尊巨像迈步狂奔,一路踏碎无数宫殿。
太叔拔尘陡然暴露于殿外狂暴风息之下,似乎有些不适,抬臂在自己身周布下丈许护盾,隔绝了一切紊乱。
玄盘不屑轻笑,再次手指轻弹,一道道元力从他指尖射出,撞在那些狂奔的巨像身上。
巨像瞬间像是被夺了魂魄的修士,跌跌撞撞止住脚步,站在残碎的宫殿中来回轻摆摇晃。
太叔拔尘面色剧变,又缓缓坐回帝位,一言不发地看着玄盘。
玄盘一步步走近面容森冷的太叔拔尘,如同讲故事般轻声叙言,“从我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没出过这座大殿。
你确实很强,强到可以把我迅速拔到近乎万界无敌的地步,更有无数我想都不敢想的奇法妙招传授下来。
那座大阵确实吓了我一跳,怪不得你从来不让我动用。
可惜你犯了个错,错在那数百界主攻打大界时仍不出手。
你说过,我玄盘的分魂绝不能暴露,可我不但暴露了,还将界阵的秘密一并暴露!你却丝毫责罪也没有,依然坐在这里当你的不动大帝!
哈哈,你当我真关心那些神秘人的死活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会不会杀了我另立一个傀儡!
你交给我神奇秘法,让我有机会占了病虎的身体,完美继承了他的一切,是不是有一日你也会把我的一切化为己有?”
时宇心中一惊,如果这个太叔拔尘夺取了玄盘的修为,再和深埋在驭命之地的本体合二为一,绝对可以满足大眼的夺舍要求。
“你既然猜得到,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现在就要了你的一切么?”太叔拔尘声调平稳,似乎不再为玄盘看穿一切而惊慌。
“不怕,因为你根本没那个能力!我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也不知道全盛的你会有多强,但我知道,现在的你难有自保之力。
不然你早就冲出去把那些灭界杂碎全收拾了!
你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数百界主打上门来,而你却无能为力!”
玄盘字字攻心,将太叔拔尘的底细一一揭穿。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太叔拔尘脑袋一歪,目含戏谑地看着玄盘。
“我很好奇,你不能完全操控那可怕的大阵,为何还要将它布下,又教给我控阵之法?”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太叔拔尘面上戏谑更重。
玄盘也笑,立定在太叔拔尘身前十丈处,“那就算了,回头我就把大阵拆了,免得夜长梦多。
另外……反正我在哪里都是寄居,现在看中了你的身体,可否割爱?”
“哈哈哈!你居然想要我这副躯体,不觉得太弱了么?我可是只能坐着的废人啊!哦不!还能站。”
太叔拔尘笑得浑身乱颤,不住伸手去擦眼眶,抹去那假意存在的泪水。
玄盘定定看着太叔拔尘,用力拍了拍胸膛,“哈哈哈,我会去找你的本体!你其实也只是一缕孱弱分身罢了,就像我的本体和这具病虎躯体一样。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的本体!”
“你怎么知道?”太叔拔尘终于色变,又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说我将来两体合一,可以直破上界。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自己怎么会不用?
你是不是也在等两体合一的机会?一个是你的本体,一个就是我本体和病虎身体融合后,再被你夺走的身体?”
太叔拔尘微微颤抖起来,目光冷冷看向玄盘,“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