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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眼眸微垂,看一眼破碎的万物之心没有表情,只是将手中的刀稍稍向后拔出半寸,轻轻卡在了时宇的颅骨上。
墨戮也有些着急,低喝道:“这东西虽妙,也只是天主造物,和天主分身差得太远!”
时宇不理他俩,仿佛已经根本不在乎失败带来的死亡,一道道细纹出现在万物之心上,就像时宇在那个奇怪的梦中所见。
那个在定军殿绝境逢生时做的怪梦。
接着,梦境中所见的一切,也被时宇放出,缓缓流过天将无情眼眸。
布满细纹的洁白树苗,从一个满是灵魂的世界中跳出,落向藏在胎膜中呼呼大睡的胎儿。
那小树在离开灵魂世界后,突然成了一张残破的画稿,细纹是凌乱的线条,树苗是细长的画轴,在起伏不定的风中漂荡摇曳。
残画落在一个胎儿身上后,新生的生命便呱呱坠地,开始了他曲折离奇的一生。
天将看得很仔细,一直看到那胎儿长成青年,和面前的时宇一模一样,仍没有挪开目光。
直到时宇坠入虚冥黑渊,一切变的漆黑的时候,天将的目光才突然湛亮,刺破那黑暗找到了时宇仿佛永远坠落的身躯。
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时宇三人都是一颤,墨戮更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嗡鸣。
随着这声嗡鸣,天将目中精光陡然熄灭,抽刀转身,大步没入黑暗。
小黑跌跌撞撞跑向时宇,没了那微弱的刀光,他只能凭着先前的记忆和时宇的呼吸急奔。
“啊!成了成了!时宇哥哥!真的成了!”
狂喜的小黑刚跑到时宇身旁,时宇便一把将他捞起,放在了肩膀上。
小黑张开四鳍,紧紧抱住时宇的脑袋,嘴里只有啊啊的欢呼声。
时宇轻拍小黑,用略有颤抖的声音问墨戮,“这还真的有用?你那一声呼鸣什么意思?”
墨戮缓缓靠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确认了你天主分身,而是你救了自己。”
“什么意思?他改变主意了?”时宇惊讶。
狂喜中的小黑也平静下来,将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对准了墨戮,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唉!以前的墨戮灵智太低,如果我早知道你经历过方才的一幕,都不用挨他那几刀。让你冒充天主分身也完全没有必要。”墨戮又在叹息。
“说明白些,到底怎么回事!”时宇不想听墨戮没完没了的感慨。
如果天将的离去不是因为他成功冒充天主分身,那就一定是从他的诞生历程中看出了什么。时宇对自己出身始终有很大疑惑,今日若能有答案那将是极大的意外之喜。
“你知道的,驭命天主曾经大败逃回,追兵都杀进了驭命战道。”
墨戮终于步入正题,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那一日,驭命天主逃回驭命天就碎成了亿万,他死了,驭命天也就崩了!”
“驭命战道所有的守魂奴,所有的执令卫都堵在天域缺口大战,逃回的战士们也一样。但他们怎么挡得住那无穷无尽的敌人。幸亏老贼吓退了所有追来的天主,不然驭命天直接就会变成飞灰!”
墨戮想起那一日的天崩大战,似乎还心有余悸,一直在轻轻颤抖。
“我也碎了,我在戳死一个至尊后再也感受不到驭命天主的气息,一下就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碎成了无数块。
后来,驭命图被那些该死的逃兵爆开,用来阻挡追兵!混蛋啊!”墨戮突然大叫,来回在空中急穿,似乎是想找个断生地败兵戳死撒气。
暴怒片刻,墨戮才稍稍平静,气哼哼继续说道:“一张张驭命图突然浮现,一张张在战
火中撕碎焚灭。
那些追兵虽然被爆开的驭命图阻挡,损失惨重,但看到驭命图开始毁灭,他们就能确定驭命天主已经死亡,立刻撤出了驭命天。
因为驭命图虽是天主造物,实则和驭命天主连为一体,天主亡则命图灭!反之亦然!
而且这是绝不可逆的毁灭,一旦驭命图开始崩坏,就会一直碎裂毁灭下去,直到彻底消失。
当驭命图彻底毁灭后,哪怕天主藏在某处残喘,也没了活下去的可能。
所以老贼就算复活过来,也要割裂驭命图,舍弃现成的力量重新开始!”
一气说了这么大串话,墨戮似乎有些气喘,上下漂荡轻摆。
“不是说驭命图只有天主可控么?大战尊、千将尊他们怎么爆得开?”时宇疑惑问道。
“老贼碎裂后,驭命图自然浮现,就算那些混蛋不爆开驭命图,也会被其他天域的追兵打碎。
所以他们同时引动命线,用自爆的方式引动驭命图。
他们全盛时力量太强了,完全可以带起驭命图的共鸣。唉,也算是向死而生吧。”
时宇点头,他倒觉得断生地残兵做得没错,主子都死了,为了多活些时日,把驭命图爆开阻拦敌人再正常不过。
抛开这些已经不可改变的过往,时宇又急声催问,“那我呢?驭命图破碎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放出的记忆中,就有几幕疑似那日大战的场景,比如撕裂的命图落入大地。”
“然后呢?难道我真是驭命图碎片转世?”
时宇有些急切,他早有这样的猜测,希望能从墨戮口中得到最后的证实。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驭命图不会带着一截万物之心坠落。
如果你真是那样诞生的,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可以触碰驭命图,还不被守魂奴、执令卫伤害。因为你就是驭命图,他们的职责是看守驭命图,绝不能破坏驭命图分毫。
而且因为你的存在,给驭命图注入了一丝生机,可以说老贼能撑到今天复生,你功不可没。”
时宇眼睛亮了起来,心中好些疑惑终于得到解答,旋即又觉得不对。
“可你说碎裂的命图不会带着万物之心一同坠落?是不是我的梦境有所偏差,把我很多的经历混在了一起?真假相融?”
“只能这么想了。我刚才对着天将喊的那一声,就是告诉他驭命图因你而存,你死了,驭命图会更快崩灭,驭命天的一切都将毁灭。”
“啊?这么大一串话,你就哼哼了一声?”
“你还想我哼哼多久?跟他慢慢聊?”墨戮不满。
时宇嘿嘿笑了几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想不到天将这么轻易就信了我的梦境,我果然就是驭命图转世!天降大任啊!
可为什么大眼说我绝对不希望知道真相!
他那时跟我说话的神情,好似我会对自己出身多失望似的。驭命图转世,哪怕是残图废图,我觉得也很好哇,一点都不失望,哈哈哈!”
“得意什么?残图废图就是最没用的东西!本该消失的废物投胎,你感到的不应该是高兴,而是快点想办法,想想怎么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墨戮大叫。
“呃?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假如你真是驭命图残片莫名投生转世,你支撑了驭命图的存在,但也和驭命图合成了一体!
现在的驭命图还在日日崩灭,它没了你必死无疑!知道这个你还能高兴得起来?”墨戮的话又给时宇判了死刑。
“合成一体?那我活着不就是驭命图活着?你刚才还说是我给驭命图带来了生机。”
墨戮不屑冷笑,“这么说是没错,但你那点生机和力量,只能让驭命图苟延残喘!说难听点你就是驭命图的吊命丹药。
它是主,你只是辅。病人都死了,丹药还有什么用?除非你有天主的力量,重整驭命图,或者和老贼一样,直接与命图割裂。”
“啧啧!难怪大眼那么说!原来他早知道我再怎么折腾都是必死!那驭命图还能撑多久?”时宇又紧张了,若是驭命图明天就崩,他岂不是也明天就死?
“如果没有你,这个轮回也就灭了,现在有了你,还能多撑一个轮回的时长。”
“一个轮回都是无尽岁月,还早呢!”时宇大为宽心。
“你已经是个修士了,难道认为一个轮回很久么?你去问问夜墨白,他会不会觉得很久?现在万物之心爆开,已经没有大界轮回了,一命到底,你会觉得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墨戮又来打击时宇。
“好了!这事先放放!说说你自己,又跑回来怎么想的?”时宇将话题转到了墨戮身上。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墨戮,顿时不自在起来,讷讷道:“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又回来投奔你么。跟着老贼习惯了欺负人,被人欺负一次就打成了碎片,我能不怕么?”
“那现在呢?我还是难于自保,你就不怕了?”
“两魂合一,只要天将不为难我,别人我也不怕。
你看这样行不?我和小黑一样,就跟着你混,我保证打架在前享受在后,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了上界,把我丢在上界就行。”墨戮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940章 灵魂才是根本
时宇眨眨眼,道:“那你还不如去找断生地,他们回上界的希望比我大多了。他们早说要反攻上界,杀尽一切仇敌呢。”
“不可能!他们最强的时候都被打得屁股尿流,现在还想反攻?做梦呢吧?”墨戮对断生地一脸不屑。
“哎!对了!如果我把我的来历告诉断生地,他们是不是也会放弃和我为敌?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活下去嘛!杀了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时宇突发奇想,觉得前途一片美好。
“做梦!”墨戮又来泼冷水,“别忘了老贼早就发现他们的存在,留他们就是和你作对!他们要敢与你和解,马上就会被老贼察觉!杀了你反而能多活半个轮回。”
“呃?”时宇脸色顿苦,看着面前荡来荡去的墨戮无奈。
他知道墨戮再不可能如从前般如臂使指了,墨戮已经是个彻底独立的修士。
“好吧,你说得对!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来去自由。”
说完,时宇将目光对准了一边的鲸落海,对墨戮说道:“放开他,他是中了你的幻术?”
“嘿!现在驭命之地没人是我的对手,白阙来了我也一下戳死!”墨戮有意炫耀了一下实力,在鲸落海脑门上轻轻刺了一下。
傻呆呆的鲸落海瞬间清明过来,双目中又闪出精亮的眸光。等看清眼前完好无缺的时宇,鲸落海面色大骇,大吼一声便向后跳去。
“站住!现出原形!”
时宇暴喝,带起鲸落海一声长长惨呼,接着一条鲸鱼巨兽出现在时宇面前。
鲸落海满眼惊恐地看着时宇,深知自己这一生已经完了。
“小一点!一丈够了!”
时宇对鲸落海再无好脸色,若说苦王和辰王是见风使舵,鲸落海就是典型的落井下石。
“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没我的允许,不许再化人形。”时宇重重一掌拍在鲸落海身上,又将地神主的铁链甩出,紧紧勒在鲸落海脖子上,痛得他惨声痛呼。
伸手撕开通往炎岚城的界门,时宇又对墨戮说道:“你回城,把一切来犯之敌都给我杀了,尤其是那几个灵种之王。”
“。。。。。。不需要我留在这里帮你寻宝了?”
“不用,你也不知道如何打开秘地,找路有这家伙就够了。我想我还要在这里寻觅许久,炎岚城的安危你多出力。”
墨戮在空中轻轻点了几下,然后便冲进了界门。
其实它也觉得待在时宇身边并不自在。
鲸落海看到时宇居然可以开立界门,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按他母亲的说法,无人可在驭命之地造出界门令,无论去哪儿都只能靠飞遁。
“你……”
鲸落海刚开口,又被时宇一掌拍在脑门上,“闭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说话!”
又是一声惨呼,时宇轻轻催动奴印,就痛得鲸落海如同魂裂。
鲸落海畏惧地垂下眼皮,他现在连脑子里想些对时宇不利的念头都不敢。
奴印在魂,思绪都不能瞒过下印之人。
“嘻嘻!活该!谁让你打飞时宇哥哥的宝贝!”小黑终于脱离了临时坐骑的地位,跳到鲸落海宽阔的脊背上打起了滚。
“真舒服!原来时宇哥哥你在我背上是这么舒服啊!又软又暖。”
时宇由得小黑去闹,他大步走到铸魂阁大门前,那被撞凹进去的破损处已经恢复原状,又是一扇完完整整的巨门矗立在眼前。
方才被天将劈死了数百人,他们的魂灵一同碎在了周遭虚空,也没能让铸魂阁紧闭的门户有任何反应,时宇就知道魂祭的方法并不可行。
想了片刻,时宇手掌手臂都化虚,朝着门扇探了过去。
不出所料,虚化之体也不能穿透门户,手掌按在门上不得寸进。
铸魂阁大
门在时宇寻真眸中是纵横交错的粗大线条,比时宇见过的所有神器都要坚固,扯不动,钻不透。
时宇手掌一直在门扇上轻轻划动,一根根粗。黑的弦线从他指尖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