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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夸张么?我都见了驭命天主好几次,其他人也见过,不都没事?」时宇不甘心地嘟囔道。
「那是因为驭命天主自知力量太弱,极尽全力收敛一切,他若想杀你们都不用动手。
就像你们炎岚城最喜欢轰出气势欺负弱小一样,天主随便崩你们一下就死光了!」墨戮没好气地说道,石台上的尸骸被他一块块托起扔向血幕。
嗤嗤不断的湮灭声响起,尸骸一块块被血幕消成青烟彻底无踪。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大殿,惊得时宇三人毛骨悚然。
「我有办法让你孩儿用上炎魄天主的躯体,你可敢听?」
「妄想!」墨戮暴喝,用更快的速度将所有遗骸扫向血幕。
时宇也不敢受无相魔的蛊惑,跟着将身边尸块推向血幕。
白阙最慢,他只能用双手抓起一块块尸骸大力投掷,速度跟墨戮和时宇成片清扫无法竞较。
三人头脑都清醒得很,多和无相魔说一句话就算与虎谋皮,想说话也要把石台扫干净了再说。
无相魔轻缓的声音再度响起,略有叹惋地说道:「何必呢?就算我把这些肢体全部融合,也无法离开这血幕大阵,驭命天主可比你们想得更周全。」
三人依然手脚不停,谁也不把无相魔的话当回事。
这家伙都有力气说话了,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无相魔见三人无一搭话,也就沉默下去,静等时宇几人把偌大的石台扫得干干净净,只余炎魄天主遗骸躺在石台上。
哪怕只是具遗骸,白阙在刚看到的时候就惨嚎飞退,双手遮面逃到了石台边缘。
时宇也在看到遗骸真容后,受不住心底狂涛般的恐怖心境,退到了白阙身边。
唯有墨戮,作为当年杀死炎魄天主的凶手,悬在那具尸骸上若有所思。
许久,墨戮还是动了,他挑起炎魄天主的尸骸,向着血幕缓缓靠去。
无相魔叹息道:「天主之身,可惜了!即便造不出又一个天主,成为天主下第一人仍大有可为!火神胎,亘古称神的胎儿能有几人?」
白阙侧首看向时宇,时宇面无表情。
时宇不是不想要这具躯体,但他就算再想要,也不会和无相魔谈条件。连驭命天主都心有畏惧不敢祭炼完全的凶孽,时宇绝不认为自己能虎口讨食。
墨戮更不会去听无相魔的惑心之言,他已然推着炎魄天主的尸骸碰到了血幕,呲呲啦啦的侵蚀声立时响起。
但炎魄天主毕竟是不输于驭命天主的天域豪强,虽只剩尸骸,依然自发泛起重重神力,将血色幕光逼出寸许之外。
那不断发出的声响,则是沾染尸气的神力与血幕彼此推挤互相湮灭,一时半刻还不能伤及尸骸本体。
似是被炎魄天主尸骸的顽固激怒,血幕竟又红几分,本来几寸厚的幕光陡然塞满整座石台。
久被尸骸浸染的石台立刻青烟缭绕,其中隐没的尸气全部被红幕逼出焚尽,淡黑色的石台迅速变成白玉一般,恢复了它的本来面貌。
仅余些许抗力的炎魄天主尸骸,被红幕完全淹没,体外寸许神力眨眼见底,宛若一具身泛红光的凶尸。
天主尸骸在一寸寸消融,无相魔却没了声音。
时宇心中忐忑,轻声问墨戮,「那家伙呢?如此强猛的血幕他怎么没反应?」
墨戮也不敢怠慢,始终悬在石台上缓缓旋转,紧盯着石台的每一个角落,沉声道:「这家伙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一定在这座石台某处。当年驭命天主把他当作征服诸天的最后底牌,从不让我等详知底细。」
时宇心中一惊,想不到墨戮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毁去台上尸骸,万一那些尸骸也是镇压无相魔的重器呢?
像是听到时宇的心声,墨戮又道:「无相魔之名,来自他无可描述的诡貌,我曾见他如万尸杂堆,也曾见他只如一人,还曾见他忽人忽灵变幻无端。但有一点确信无疑,无论如何他都离不开这座石台。」
时宇稍稍心安,一双看透万物的眼眸仔仔细细扫视石台内外,找寻无相魔的隐匿方位。
阔大的石台,在时宇眼中是万千横竖黑纹。每一根黑纹上都密布着无法揣摩的符印,就像是一座密密编织的牢笼,紧锁着其中的凶孽。
可这座牢笼之内,时宇并没有看到任何生灵或魂体存在,就算刚才无相魔发声引诱之时,时宇都辨不清声音到底来自石台何处。
众人沉默无语,炎魄天主尸骸化烟的嘶嘶声,是此时积尸地唯有的声响,就像是积尸地正在不断向外泄露灵气,即将成为彻底的死地。
越是平静,众人心中的压力就越大!
不知何时无相魔会破空而出,将这方天地搅成稀碎,把此间诸人尽数格杀。
「嗤嗤!」
「嘶嘶!」
炎魄天主的尸骸被一层层刮薄,被一寸寸销蚀,血红色的光幕愈发红艳刺目,也将时宇三人的心境渲染得更为紧绷。
但直到炎魄天主的尸身被彻底毁灭,无相魔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血红色的幕光,在炎魄天主尸骸完全消失的霎那,恢复到了原状,继而隐没虚空。
空荡荡的积尸地就只剩一座石台漂浮在空,上下皆无所依。
时宇、墨戮还有白阙又等了半晌,始终不闻无相魔发声,才迟疑万分地离开了石台,悬在石台外侧静静等待。
白阙不能飞遁,单掌按在时宇肩上才能悬空。
又是约莫两三个时辰过去,无相魔真如死了一般再无生息,哪怕墨戮发声询问,他都始终沉默在寂静中。
时宇无奈道:「就怕他出来,可现在又盼他出来,墨戮你确定这凶蛮没有大成,不能离开石台么?前面你还说他连意识都极难诞出,结果他又是召唤又是蛊惑,就差出来直接动手了。」
墨戮此时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方才无相魔说话条理清晰语气沉稳,一点不像恒久封印的积年死胎。
「或许……是连番的天域轮回,让无相魔发生了不可测的异变,但既然他现在还不出来,就说明他无力挣脱封印。」墨戮想了许久,努力自圆其说。
白阙自己就是老魔重生,没有无相魔,他也会在驭命之地掀起腥风血雨,因而想得最开,率直言道:「我们既然无法断定,也无法将其击杀,那还操心那么多干嘛?他一个先天不足的魔胎,最重要的肉身都让我们毁了,就算出来又怎样?不也和墨戮你一样,不复往昔那般强大?」
时宇觉得白阙言之有理,目询墨戮看他怎么说。
墨戮轻叹,「也只能这般想了。不过就算他出不来,我怕玄盘还会来此,再有异变可不好收拾。」
「哼!我这就去杀了玄盘的分身!藏在万界有什么
关系?我就杀光万界!」白阙重重一挥三叉戟,仍对玄盘几次将他击碎感到耿耿于怀。
时宇摇头道:「玄盘老女干巨猾,谁也不敢说他只剩那一个分身。现在断生地都遭了他的毒手,说不定断生地都不止蓝云台神主一个分身。」
白阙沉默,情知时宇说得没错,冷哼一声,对时宇说道:「你能送我去断生地?」
时宇咦了一声,「怎么?先前我只是不想你破坏我们的计划,现在没必要赶你走了,你还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这鬼地方我能得到半颗天主头颅就很满足了!去了断生地,我杀他个天翻地覆!驭命之地实在太弱!」白阙放出满身煞气。
时宇巴不得白阙赶紧走,伸手掏出一块界门令在白阙面前晃了晃,道:「这是玄盘往来断生地的界门令,你要敢去我就给你开门。」
「开门!我现在就去!」白阙眼神凌厉,眼中白芒都燃起半尺。
时宇划开界门,又将界门令塞在白阙手里,摆出一副恳切表情道:「去了好好干,凭本事把他们杀光,尽展你白阙大王的威势!」
白阙当然知道时宇摆明了拿他当出头椽子,但他并不在意,抓紧时宇手中的界门令,头也不回的进了界门。
直到界门渐渐闭合,墨戮才轻笑几声,夸赞道:「白阙很有我当年风范,做事利落不惧艰险,不像有些人,肉得让人生厌。」
时宇理都不理墨戮,更不把他的讽刺放在心上。
飞到石台边,时宇洒下大把阵旗困死石台,又抛出数不清的符印藏在虚空,聊尽人意后,时宇便纵身往头顶的造生池飞去。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愿露面的无相魔,就看天意如何安排了。
第979章 神秘的呼唤
时宇融入了天主之心,造生池里的玉胎连面都不露,任由时宇自在轻松地畅游在造生池。
而墨戮,被时宇紧紧攥在手心,玉胎来回逡巡也毫无办法。
「时宇!停一下。」上行半晌,墨戮突然叫住了时宇。
「怎么?」时宇停步,此处正是造生池正中,也是造生池最为凶险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无数玉胎紧紧围绕。
「造生池对你再无凶险,你最好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这池水是驭命天主花了大力气才炼出,其实是真正的修行宝地。」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炼?我收走不就得了?看着这些玉胎我还是心里发毛。」
在千百玉胎的虎视眈眈下修行,时宇哪里安得下心。
墨戮突然变得强硬而固执,沉声道:「就在这里修炼!这里有天主手段加持,你把池水捞走一点用都没有。」
时宇将信将疑地看着墨戮,虽有不解还是如冥思般盘坐在了造生池正中。
哗哗作响的池水从时宇每一个孔窍挤进他的身体,内冲外刷将时宇洗了个干干净净。
时宇很快就陷入了无思无想的深度修行中,他越是修炼,心中越是舒畅,仿佛所有烦忧痛楚全都随着池水的冲刷离体而去。
一种突破所有桎梏,好似要白日飞升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可以了!」
就在时宇觉得自己要挣破一切束缚,即将破空离去的时候,墨戮喝止了他的修行。
时宇浑身舒畅的心情被打断,心中很是不满。
「干嘛叫醒我?我觉得马上就要破境了。
嗯?怎么天主心这一段时日都没有融合?还退出来了一些?」时宇刚抱怨,就发现了一些异状。
「过犹不及!你修行到现在正好,再沉浸下去很可能就变成活尸了!」
墨戮的话吓了时宇一跳。
「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危险的修行你居然连个警告都没有?」
墨戮没好气地回道:「修行讲究的就是心无旁骛,警告你了你总想着危险将近,还能那么痛快?有我帮你盯着,你既舒服了,又能全心修行,哪里不好?」
时宇顿时无语,心道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甩甩胳膊蹬蹬腿,时宇咂咂嘴又说道:
「怎么只是心里痛快?实力没什么提升嘛!而且还影响了天主心的融合,这是怎么回事?」
「这池水用来修炼,重在洗净体内的沉渣暗伤一切赘生,你觉得就要破境正是因此!其实玉胎斩杀本体也是这个效果,只不过手段激烈了些,神智更迷乱些。」
「哦?」时宇瞪大了眼睛,惊声道:「你这家伙!要不是你叫得及时,我接下来是不是会被洗净一切记忆,扔去万界当源生界主?怪不得我觉得浑身暖洋洋,心中无比安宁!敢情我是要投胎般从头开始啊!玉胎不来找我,你让我自己去找死?」
「什么找死这么难听?赶紧走赶紧走,你再继续泡下去真的要投胎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墨戮岔开话题,在时宇手心来回乱戳。时宇赶紧向着造生池顶冲去。
再无它事,时宇和墨戮很快冲进了那黑暗甬道,拔起小黑藏在暗处的靖天神戟,又沿着甬道急匆匆奔向天主域地表。
刚从潭中遁出身形,时宇就觉得不对劲了,只听耳边轰然一声巨响,天南地北,仿佛无数声音在向他发出呼唤,近的似乎就在万里外,远的不知藏匿在何方。
他们都在渴盼,他们都在渴求,希望时宇赶紧找到他们。
在这无数渴盼的呼唤声中,久久未动的天主之心,更为迅速地和时宇融为一体。
「这……怎么回事?」时宇扭头四顾,
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幸好这呼唤传来的方向远近都不同,不然时宇都要以为是无相魔在召唤他。
「没什么!你取走了天主之心,这地方失去了力量支撑开始崩毁,也算好事。」墨戮在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时宇暗暗摇头,他说的不是眼前所见,而是那神秘的呼唤。
不过墨戮没听到这些呼唤,就说明此事与他无关,时宇按下疑惑将此事暂放脑后。
在时宇和墨戮眼前,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深潭正在急速塌陷,仿佛知道积尸地已经没有任何活尸,造生池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
炼身潭崩毁,正在潭中游弋寻觅的界主们大惊失色,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