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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妈的是谁,都是你们布置的他妈的陷阱,害得老子……”巴里·罗伯特开口便都是脏字,然而只看到眼前青光一闪,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下一凉——
“一分三十秒,多一分钟杀一个,一分三十秒只能杀一个半。”
面前,年轻的伯爵手中锋锐的长剑闪着银光,一道猩红的血线正顺着低垂的剑锋汇聚至剑尖,而后化为一滴血滴滴下。
他伸手先指了指巴里·罗伯特的身侧,巴里扭过头去,看到自己最信赖的护卫双目圆睁,张大了嘴,不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双手却捂着脖子——猩红的血浆正从其中不断喷涌而出,紧接着他向后一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是一个。”年轻伯爵垂睑,淡淡说着,手指随后指向巴里·罗伯特,“这是半个。”
巴里·罗伯特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下,忽然明白,刚刚那下体一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此刻他的下半身早已消失不见,腰部有一道平整的切口;上半身被一团风托在那里,飕飕的冷意直扑脑门,席卷他的全身。
“屁股,我的屁股呢!”他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迅速地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失,泪水夺眶而出,“我是罗伯特家的少爷,就算是死,我的父亲一定会找到你,会把你挂在桅杆上,让海鸥啄烂你的下体!”
然而西里尔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俯下身,拎起柜台旁的那个大木框,里面装满了还债人的银特里,随着他的摇晃,哐啷啷地直响。
“按王国律法,你的行为应当被判极刑。”他淡淡地说道,“至于你的父亲,你觉得一个男爵,配在一名伯爵的面前发声吗?估计现在港口的卫兵已经冲进你家,把你家抄了个干净了吧?”
西里尔另外一只手一松,托着巴里身躯的风立刻消散,将他的上半身重重砸在了地上。他惨嚎一声,昏厥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昏死过去的巴里·罗伯特,以及在其一旁颤抖着的护卫们,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从柜台上捡起德雷克的钱袋,扔回到他的怀里。
“伯爵大人,这算是,结束了?”康纳·德雷克看着估计活不了的巴里·罗伯特,很难想象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易地了结,他原本还以为会大动干戈。
“北盟不会保罗伯特家的,证据充足,他们该死。”西里尔瞥了他一眼,“管好自己的钱,没钱怎么结婚?”
德雷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钱执政官会派财务来接手,按照账单退回去。”西里尔径直从那群呆滞的护卫身边走过,回到那条阴暗的小巷中,巷子里还残留着雷电肆虐过的焦味,也不知道两边躺着的赌鬼们是否幸存。
苏格尔跟在他的身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怎么样,我的陷阱布置手法,别看触发的时候是群体范围性的法术,其实这完全是由单体法术拼凑而成的效果,完美贯彻我‘聚焦一点、登峰造极’的思路……”
“那些流浪汉呢?”
“只要他们没乱动,保准一个都没事。”苏格尔被打断话题,也不恼火,乐呵呵地说道,“对了,那家伙触犯王国律法哪一条了?我怎么不记得……”
“我随口说的。”西里尔耸了耸肩,“我可背不下那又厚又大的王国律法,但,这重要吗?”
苏格尔发出嘿嘿的笑声,还不忘招呼后面呆着的康纳·德雷克赶紧走。
回到敞亮的街上时,他们看到一处府邸正被卫兵围的水泄不通,一列列的人被押送着从府中走出,显然正是罗伯特家的人们。
走在最前的男爵还努力试图和执政官辩驳些什么,可后者对他不理不睬,直直地走上马车,消失在男爵的视线中。
“他连你的面都没见到,就因你而这么断送了接下来的人生,你不觉得很扯淡么?”苏格尔看着这颇为“悲惨”的一幕,不由得叹道。
“因为他们的行为,西部的高原上有不知道多少个半兽人家庭分崩离析,你觉得这不也很扯淡么?”西里尔抬眉反问他,“这本就是他的结局,无非是有没有人来为其执行罢了。”
“也是。”苏格尔深以为然。
康纳·德雷克在街边多站了一会儿,直到罗伯特家的人都被押送走,这才迈开步子,走向会馆。
怀里的钱袋像是有着不可思议的热度一样,让他的胸膛变得滚烫无比。
这让他想到许多年前,自己坐上船离开新奥威港的时候,那个女孩往他怀里塞的布袋,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新币,一些干粮,还有那个女孩系起长发用的发绳。
那根发绳早就在一次暴风雨中被海浪卷走,消失在大海的某个角落;他关于新奥威港,关于她的许多回忆也都淹没在潮水之中。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会馆中,拐进房间,却发现地板上跪坐着一个人。
苦行僧,尼尔·奥尔登。
“啊,我走错房间里,奥尔登阁下,不好意思……”看到苦行僧的一刻,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跳。
港湾圣殿圣女克劳瑞斯·本杰明被杀死,这是近一年来新奥威港闹得最大的事情,无数新奥威港住民要求港湾圣殿严惩凶手,最好是在广场上执行残酷的死刑。
然而港湾圣殿却说犯人趁着风暴逃离,估计已经连人带船沉没在了海底,将此事不了了之。
估计那位伯爵大人根本没意识到,他招进队伍里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头洪水猛兽。如果让人看到尼尔·奥尔登出现在拉罗谢尔的队伍中,恐怕愤怒的新奥威港人会把整支拉罗谢尔队伍都撕碎吧?
“奥尔登阁下。”他如此想着,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打算回新奥威港吗?这可能会拖累伯爵大人。”
尼尔·奥尔登没有抬头。
他双手合掌于胸前,膝盖下压着硬木,只是低声回答道:
“我本来流亡至拉罗谢尔,准备一路北上,走入极北平原中,在风雪中终老。”
“但伯爵大人的出现,或许是尤瑞拉大人在告诉我,我的性命不该如此轻易地终结。我还背负着罪孽,我还需要去偿还。”
“等到新奥威港,我自然会离开队伍,不会拖累伯爵大人的。”
他重又闭上眼,再次开始轻轻念诵。
这次,康纳·德雷克听清了他的诵言:
“愿颂赞归于伟大的尤瑞拉,祂看见深渊诞生自海底,便卷动无尽浪潮,使其永世沉沦……”
——《海神经·卷三》。
第49章 出海、特伦托赛区的银辫子
海面辽阔而平静,粼粼地反射着正午的日光。
复仇者级拿破里号自拉布港口出航已经是第二天。
脱离了刚刚出海的新鲜感,第一天在甲板上还能欢呼雀跃、趴在船舷上欣赏被船只分开的水花白线的人们,在一觉睡醒后就开始头重脚轻,被船上下颠得快要晕厥过去,捂着肚子、捧着木桶。
能站起来就算成功。
强袭骑士团垮了将近一半人,一个个都走两三步就要呕吐出来的架势。如果不是拿破里号并不需要西里尔自己的人开——拉布港口没有将原班的水兵调走,而是留在了船上——那这船估计早就飘在海面上,动不起来了。
西里尔自己倒没有出现这样的反应,职业级等阶的苏格尔和公主护卫队长也不会,两名新奥威港人自然也是神色如常。可靠的海洛伊丝·特雷维尔小姐甚至还加急训练,抓着德雷克船长,传授小骑士们如何适应海上生活,务必要在半天内彻底适应过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
“若是现在海盗登船,你能战斗吗?”
“还是让你们的伯爵来保护你们?”
三句话,让骑士们为半精灵小姐多做十八套训练。
而训练的效果也是显著的。骑士们在接受了来自海洛伊丝·特雷维尔的几天压迫之后,身体素质有着明显的上升,纪律性也远比此前要更强。在得到德雷克船长的船上行动的经验之后,他们很快地就调整了过来,没多时已经开始挥剑训练了。
至于船舱内……
“感觉好点了吗,你们两个?”
“还……唔……”法师小姐刚说一个字,船似乎接受了一阵海浪的冲刷,颠簸了一番,她立刻捂住嘴,低下头对着怀里的木桶。
片刻后,她才缓过劲来,重又把头靠在身边的年轻伯爵身上。
而另一边的精灵小姐也没好到哪里去,米莎同样靠着西里尔的半边身子,她还要用藤条将自己的双腿牢牢地缠在地上。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惨白一片,她闭着眼,只是轻轻用头蹭了蹭西里尔的肩膀,一个字都不想说。
“精灵一辈子都在陆地上,晕船也能理解,但米娅,你可是水元素法师啊……”
西里尔看着靠着自己的一左一右的两个脑袋,颇为无奈,却也不好责怪些什么。
他只能庆幸,罗曼努斯三姐妹没有跟着上船,在港口见识过海洋的风光、在拿破里号的甲板上蹦蹦跳跳了一会儿后,便心满意足地跟随一支商队,一路返回西利基去了。
毕竟罗曼努斯家的事情已经了结,塞西莉亚早就不想在南方多待了——按她的说法,她看了维拉人的麦田,心生触动,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一些新的尝试。
而她的妹妹们还有学业在身,请了几个月的长假,早该回去继续读书了。
“我也不想的嘛。”
法师小姐罕见地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微噘着嘴,随后将木桶放下,蜷起双腿拢在长袍中,只露出赤着的白嫩的脚趾。
“嗯……你专心冥想一会儿,感受周围的水元素,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于是法师小姐闭上眼,没过多时,神色便变得安逸了起来。她甚至没有睁开眼向西里尔道谢,彻底地徜徉在了这一片水元素的包围之中。
海洋是水元素法师的主场,如果现在的米娅已经是职业级,那在海战时将绝杀,根本不用担心被海盗船包围这样的事情,反手卷起一阵浪,就可以让追击的船只老老实实停下。
从拉布港口到新奥威港,航程将近二十天的时间,这其中没有停靠的港口可以用来补给,他们将完完全全地与海相伴。
西里尔仰靠在躺椅上,心里整理着新奥威港相关的信息。
他如今身居高位,钱和地位都不缺。职业级至超凡级并非一日之功,等级也暂且不着急。身上的装备属于顶尖中的顶尖,“亚度尼斯的诅咒铠甲”这种等阶的套装,可是他在游戏里都只在鉴定排名前列公会会长装备时才能见到的。
这让他可以筛选掉许多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无用的任务,将目光聚集在可能发生的事情身上。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表面来看,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议会席位轮换,而按照游戏的历史,山迪·马里恩将连任议会主席,并且将在下一次选举时再一次获得连任。
他们的任务时作为拉罗谢尔方参与这一次的换届选举,并且博取新奥威港的好感,为拉罗谢尔谋求更多的利益。
如果以游戏的角度而言,“议会换届”属于剧情,而他们的“主线任务”,则是协同港湾圣殿,清除迷雾,保证航线的安全。
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其中存在一个变数:
艾文·萨克森。
这个在游戏中寂寂无名之辈,在这一个世界线上却是大放异彩。苦行僧尼尔·奥尔登和康纳·德雷克船长的表述里,都可以清晰地得知他在新奥威港拥有着何等的统治力,说成是“地下皇帝”也不为过。
结合马塞勒斯公爵关于“内线”被铲除的信息,可以得知,这是一场新奥威港地下势力对入侵势力的清扫。
可如果只是一个“黑帮皇帝”的角色,就算他倚坐在椅上,双手摊开,以低沉的声音质问,“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教父”,那对西里尔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黑帮终归是黑帮,就算有着再通天的手段,在没有成为一个国家政权之前,他始终处于人下。
但此刻这个地下皇帝,不甘于只藏在地下了。
换届选举的背后有他的影子,他试图靠着自己的统治力来“垂帘听政”,实际操控新奥威港。从国家层面而言,其所倡导的奴隶贸易、军火走私都是不被国家所允许的,少了对新奥威港的货物出口,拉罗谢尔的利益将受到严重的打击。
而更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个名字此刻,又和港湾圣殿挂钩在了一起——
港湾圣殿的圣女,克劳瑞斯·本杰明,艾文·萨克森的养母,曾经试图拯救走上歧路的艾文·萨克森。
却被苦行僧尼尔·奥尔登杀死。
故事戛然而止。
听起来一切都非常地正常,如果不看最后一句的话,改编改编,这会是一个歌颂母爱的优秀的故事,再加之“浪子回头”的剧情,无论写成还是画成长画,都能成为优秀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