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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才松开。
“谢谢你,我才发现我的思维进入了误区。”
西里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声说道,“确实,我直接将新奥威港人都划到了对立面,却没有考虑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否愿意如此,内地里是否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我呢。”身后米莎的声音姗姗来迟,他扭过头,精灵小姐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浅笑着问道:“我说的东西,有帮到你么?”
“当然。”
西里尔张开双臂,精灵小姐自然地靠了过来,被他轻轻拥住。
“米莎说的绝对是有用的内容,就算现在用不到,说不定几天、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后都有可能用到。”
他松开精灵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平稳说道:“我这就去找阿里克西欧斯·奥迪托雷。”
“新奥威港的内部,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
阿里克西欧斯·奥迪托雷,此刻正站在自己的房间的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管,时不时地以牙齿的力量,将其上下摇晃。
他不喜欢烟的味道,对他而言太呛;但他喜欢抽烟这个动作,让他觉得时间在烟管上下摇晃间便自然而然沉淀,就像那香料点燃的味道一样,令人逐渐心安。
阿里克西欧斯·奥迪托雷,奥迪托雷家的下一任家主——如果他的那位姐姐如现在一样、更多得想要去享受自己的生活,而非是将责任扛在肩上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姐姐卡珊德拉·奥迪托雷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在自己的个子还没长起来,还只到对方的胸口,追在她后面喊“姐姐、姐姐”的时候,年岁也不过十三四的卡珊德拉便已经频频登场于家庭内部的会议,解决奥迪托雷家内部的纠纷。
在过去奥迪托雷家内部的动荡的十年里——这十年对奥迪托雷家至关重要,他们在犹豫自己作为一个单纯的、对新奥威港而言类似“守望者”定位的家族,是否已经落后于时代,是否应该放弃自己的老本行,去攫取更多的利益。
当时要求家族改头换面的声音其实非常地多,但是卡珊德拉横空出世,让所有妄图改变的声音都闭上了嘴——
因为她的腿够快,刀够快。
阿里克西欧斯还记得,那是他参加的第一次最大规模的家庭内部会议,一个类似宴会的场合,彼时已经身体完备、对自身战斗技巧也颇为自信的他,看着一身艳红色长裙的姐姐走下舞池。
她的舞姿太过动人,她藏在袖间的袖剑比她的舞姿还要动人心魄。
每一次的抬手、提腿、拦腰,她像是跳跃在舞池中的火,燃烧得无比旺盛,将所有的卑劣尽皆燃尽,烧得连灰都不剩。
或许她才是适合去作为奥迪托雷家的代表,去竞争议会席位的人,而不是他,阿里克西欧斯——
然而卡珊德拉充分地证明了她的洒脱,在将家族的使命稳固之后,便挥了挥衣袖,将一切都扔到了身为弟弟的他的头上。
现在她会在做什么呢?
他一手托着下巴,吧嗒吧嗒地咬着烟管,望着灰蒙蒙的窗外,怔怔地出神。
直到一张脸突然取代了那灰蒙蒙的一片,虽然那张脸无比英俊,若是梳个女头、化个女妆,能比舞池里的姐姐要好看上几个档次,但阿里克西欧斯还是被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烟管也掉了下来。
而后窗户打开了,窗外那张脸的主人熟门熟路地翻了进来,又悄无声息地将窗户关上了。
“亚德里恩伯爵!”阿里克西欧斯·奥迪托雷气得不轻,“我们是有正门可以走的,为什么你要这样进屋?”
“拜托,你看看你们楼下的海神卫,里三层外三层,比你一个月没晒过太阳的被子上的螨虫都要多,我就算能潜行,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开门吧?”
“但我这里可是三楼!三楼!”
“又不是三十楼,大惊小怪什么。”西里尔对他报出的高度嗤之以鼻。
阿里克西欧斯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三十楼?那不得快一百米了?哪里会有那么高的房子?”
“会有的,会有的。”西里尔敷衍着,已经找到了阿里克西欧斯放在桌上的茶壶,揭开壶盖看了一眼,“没泡茶?”
“没有,我不喜欢。”阿里克西欧斯硬邦邦地说道,“伯爵大人这一趟悄悄潜入,又是有什么新发现么?”
“那我用自己的茶咯。”西里尔充耳不闻,已经从空间手环里摸出了茶包,“只有红茶可以吗?”
“请自便。”
茶水的香味很快飘来,看来西里尔所用的茶叶也是高级货。
阿里克西欧斯看着这位年轻的伯爵将两个茶杯分放在桌子两侧,而后舒舒服服地将自己埋在沙发里,一条腿架得高高的,慵懒舒适的样子看起来和回家没多大区别。
“现在我们可以谈事情了吗?”他对这名伯爵大人的来意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我正是为此而来。”西里尔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阿里克西欧斯,而后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阿里克西欧斯忽然发现,原先他可以清晰得听见的走廊上的脚步声、窗户传来的下方卫兵聒噪的声音都不见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青光如一层卵膜一般、覆盖了整个房间。
“伯爵大人?”
他微微蹙眉,认出这是西里尔布下的隔音结界。当他扭头看向少年时,却发现少年已经坐起身,两手搭在茶几上,十指交错地摆在脸前,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
“阿里克西欧斯·奥迪托雷,我诚挚的盟友,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由于你是我的盟友,因此我特意提前向你说明,你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将决定你是否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阿里克西欧斯骤然间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多了一柄锋锐的刀,就悬在自己的脖颈之后,随时都可能斩落。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回头去看,只能直视着少年,轻轻点了下头。
“你,你们家族的理念,是服务于新奥威港,还是服务于港湾圣殿。”
阿里克西欧斯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奥迪托雷家虽然是尤瑞拉大人的信徒,但是我们因新奥威港而存在。”
“新奥威港的利益大于港湾圣殿的利益?”
“新奥威港的利益当然大于港湾圣殿的利益。”
“如果圣殿中的一部分人以危害新奥威港为前提,站在了新奥威港的对立面,你的选择是?”
少年没有丝毫掩饰地将问题抛在了阿里克西欧斯面前,阿里克西欧斯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苍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敌意,就像是早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伯爵大人。”他叹了一口气,“我当然是选择维护新奥威港。”
刹那间,那悬在脖颈后的锋锐感消失了,流转于房间中的青光亦是消散不见。少年重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啜饮着杯中的茶水。
“你早就对你坚定的盟友会给出什么答案心知肚明了,是吗?”阿里克西欧斯颇为不理解,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刚刚是检验你是否会是一位潜在的狂信徒。”西里尔给出一个蹩脚的理由,而阿里克西欧斯的眼中满是怀疑,但西里尔假装没看到。
“所以伯爵大人来究竟是为了……”
“首先我告诉你,我所说的话并非全部是为了测试,它是真的。”
阿里克西欧斯皱起眉。
“您的意思是,港湾圣殿?”
“再确切一些。”
“莫非指的是马卡斯·斯科托?但他不是艾文·萨克森假扮而成的么?”
可少年立刻摇了摇头,手指朝上指了一指。
“更高位,难道你说的是……主教?史丹尼·克莱门斯冕下?”
这一次少年轻轻点头,而后压低声音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局。”
“我现在只知道,人们在此间相互利用,相互蒙蔽,我能动用的人手很少,我需要你们这些在暗地里有小动作的人……”
“伯爵大人,我可连这个局是什么都还不知道。”阿里克西欧斯抬起手,示意道。
“我说的当然不是你。”西里尔直视着他,“你的心思和被妻子看管着所有财产、连私房钱都没有一分的穷苦男爵的口袋一样干净。”
“谢谢,但这似乎不是一个夸人的好比喻。”阿里克西欧斯摇了摇头,“那你说的是……”
西里尔从杯子里点出几滴茶水,洒落在桌上,数量正好对应议会候选人的数量。
“你不在列,这个人应该位于上一任的议会席位,他拥有实权,并且渴望更多的权利,为此他需要扩充自己的力量,那么这个人是?”
“山迪·马里恩。”
应着他的话音,阿里克西欧斯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似乎有些恍然,可又连连摇头:“但山迪·马里恩……艾文·萨克森是他的棋子,涉及到自身的未来,他和主教冕下应该是站在一起的,又怎么会?”
“艾文·萨克森是他的棋子,这恰恰证明他对这个巨大的‘局’有所知情,才拥有蒙蔽主教冕下的可能性。”西里尔回答道,“像你这样连摸都摸不到那个阶层的,难道你的蒙蔽有任何意义吗?你甚至没有可以蒙蔽的对象。”
“希望伯爵大人不要再拿我来举例了。”阿里克西欧斯冷冰冰地吐槽着,“我能够理解,可主教冕下难道对此毫无察觉?”
“谁知道呢?或许他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各怀心思,但他也不可能抓着他们一个个去询问,给他们下封禁,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碌、要筹备。”
西里尔微微眯起眼:“所谓的下瞒上而出现的事故,不正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事环境吗?”
“唔……”阿里克西欧斯沉吟着,在脑内梳理着逻辑,片刻之后他点头道:“我明白了。”
“山迪·马里恩在这个房子里么?”
“在的,他位于我的房间的正上方——你该不会想要一剑劈开地板,直接冲上去吧?再说了,你又有什么办法让他说出……”
阿里克西欧斯正诧异着,就看到面前的少年脸上露出了看似腼腆、却让人忍不住想打上一拳的笑容。
“我诚挚的盟友,难道你忘了,我进屋后,做了些什么吗?”
第82章 互相算计
山迪·马里恩来回地在房间中踱步。
桌上放着未开瓶的红酒,两个高脚杯相对而放。擦手的湿布放在推车的架子上,并不是为他自己而准备。
他眉头紧蹙,时不时打开门向门外看上几眼,时不时又到窗边向下望去——然而从四楼的高度,他只能看到下方围聚的港湾圣殿的卫兵人头攒动,这让他内心更加不安。
难道说,暴露了?
从早上开始,几座迎宾的房屋都受到了海神卫的突击检查,而他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他等的人,也迟迟没有到来。
“最好,最好是没有暴露,但如果暴露了的话……”他喃喃自语着,扭身正要从窗边返回门口,却隐约间瞥见一道黑影从余光闪过。
山迪·马里恩立刻转回去,盯着刚刚黑影一闪而过的方向——那是窗外,四层楼十来米高的地方,空无一物。
“大概是什么鸟吧。”
他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正要向前走,一道明晃晃的剑刃已经抵在了他的颈前。
山迪·马里恩猛然色变,甚至没抬眼看持剑者是谁,张口就想喊道:“救——”
但他的声音才刚刚出口,身前那人另外一只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他便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之人,面部没有做任何遮挡,普通的外貌,眉眼间尽是阴唳,额头上绑着一根黑色的布条,中间画着红色的线条——看到这根布条的一刻,山迪·马里恩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派森党的人?”
他急促地问道,却发现自己依然没有获得说话的权利,声音出口的一瞬便消失不见。
剑锋顶在他的颈前,面前之人微微侧头,示意他朝桌边走去。山迪·马里恩只能惶恐地照做,直到坐在桌前,那人才撤去长剑,接着他身边的空间似乎扭动了一下。
“你可以说话了。”
那人自然而然地坐下,接着横过长剑,平稳地轻轻一削——红酒的酒瓶颈段突然就坠落在了桌上,紫红色的酒浆随着酒瓶颈的翻滚而泼了半桌。
山迪·马里恩背上爬满了鸡皮疙瘩——如果自己违逆对方的意思,或许在桌上翻滚的,就是自己的头和颈,而非酒瓶了。
而对方的手,此时正向着他递出。
他不安地看着那只手,试探着轻轻一握,而这名似乎颇为“上流”的绑架者立刻将手抽回,拿起推车上脸盆中的湿布,在手上擦了一擦,同时慢条斯理道:
“马里内特·艾格。你可以叫我艾格爵士。”
“艾……艾格爵士。”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