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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谁说尤瑞拉复苏后,就一定是站在史丹尼·克莱门斯那一边的?难道有什么东西能够决定尤瑞拉听信何人吗?
是使其复苏的凭证?还是说……史丹尼之前主持复苏仪式时,手里拿的是什么?
金色的断棍和海神经——
那两样物事的形象立刻浮现在西里尔脑中,他目光向着一侧一扫,就在石柱前找到了他们——方才史丹尼·克莱门斯发疯的时候把这两样东西都扔在了地上,根本没有再次捡起。
那现在问题就在于,怎么解开史丹尼对自己的束缚。
他目光又落到了克劳瑞斯·本杰明的尸体身上。如今其温热的触感已经和自己怀抱法师小姐时相差无几,除了还没睁开眼之外,已经完完全全“活”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西里尔的目光停留在了她隆起的胸口前——
一根由珍珠串联而起的项链挂在她的胸口,坠在那蓝色与白色交错的长裙之间。
西里尔本记不清原先这根项链是否出现在那里,但此刻看到这根项链时,他确定这根项链,绝对出现了变化——
因为那座珊瑚的小人像,此刻就挂在那项链的中央!
原先并未有过任何雕琢的面部,此刻似乎能够看出其上有着一张脸庞,正勾起嘴角,对自己露出一个轻松而安神的笑。
而这个笑容的注视下,就在西里尔即将将克劳瑞斯·本杰明放开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来自四肢魔力禁锢的松动。
他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平静地将克劳瑞斯·本杰明平放在红棺木上,自己的魔力已经探入了史丹尼的魔力禁锢之中。
原先坚实的禁锢在此刻却已呈现出千疮百孔,然而结构却依然无比完整,每一回路都稳固的衔接着,让施术者自身都察觉不到自己的法术已经即将面临肢解。
西里尔心中惊叹着,任由自己的双腿朝向石柱的方向走去——就如同他预计的剧本一样,史丹尼会让他弯下腰捡起管子,再自己将自己绑在石柱上……
而弯腰捡起管子的一刻,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风元素魔力呼啸而起,四道禁锢四肢的史丹尼的魔力尽皆破碎。没给史丹尼惊诧的机会,西里尔快如闪电一般自地面横扫而过,手中已经稳稳抓住了那根金色的断棍、以及海神经,向着侧边连滚而出。
“渎信者!”
史丹尼此时才反应过来面前发生了什么,他又发出了狂躁的怒吼声,再一次抬手,似是要隔空将西里尔一把抓回来。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间,自红木棺才上突然亮起一道屏障,将他的魔力凭空拦截了下来。
当西里尔重新站起身的一刻,正好看到红木棺上,圣女克劳瑞斯·本杰明的身躯,正缓缓坐起。
史丹尼·克莱门斯的动作停滞了。
他僵硬地看着那坐起的身躯,迟滞了将近十秒,这才颤动着四肢,摇摇晃晃地走向红木棺。他越走越快,到红木棺前却是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紧接着“哇”地一声,如啼哭的婴儿一般放声哭了出来——
“您,伟大的您,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来自您的恩泽,啊,啊~”
哭声渐止,化为了剧烈的喘息声,跪倒在地的主教又踉跄着站起身,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向着克劳瑞斯·本杰明拥抱而去。
可克劳瑞斯·本杰明的头缓缓转向他,随后露出一丝嫌恶的神情,紧接着整个人连同身下的红木棺一样,凭空向后挪出了三米。
史丹尼一下子抱空了,他的身体又停住了。
那垂落的头像是没有上油的机扩一样缓缓转动,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克劳瑞斯·本杰明,进而发出喃喃的低语声:
“为什么,为什么?”
“您,您,您不愿意赐福于我么?”
“您不愿赐福于我,您躲开了我,您在嫌恶我,是因为我现在的模样吗?”
他忽然慌乱了起来,努力地直起腰,将凌乱的衣服重新穿好,将披散的头发拢起,尽力地恢复最初庄严的模样。他又用力地擦着头上的血丝,却忘了自己明明可以随手就唤出一团水来清洗。
他迅速地完成了这一切的动作,虽然仍然狼狈,但又有了一些之前衣冠楚楚的样子。而后他向前躬身,声音颤抖,却虔诚无比地道:
“尤瑞拉在上,请伟大的您,赐予我您的恩泽……”
但他的前方,却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他再一次僵住,痴呆地微张着嘴,看向克劳瑞斯·本杰明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您……又拒绝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
“我明明是您最诚挚的信徒,没有人,没有人比我更虔诚,整个世界都不存在那样的人。”
“是我,是我费尽心思,为了让伟大的您降临于此,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但为什么,您却连正视我一次,都不愿意呢?”
那颤抖的声音急剧地喘息着,但随即他的目光跨过了克劳瑞斯·本杰明,直勾勾地落在了后方的西里尔身上。
“是你……是你,是你要窃取我的成果,是你,渎信者!”
他看着那拿着本属于他的“重要之物”的年轻伯爵,眼中骤然亮起凶光,随后嚎叫着高高跃起,向着西里尔直跃而去。
可他人还在半空中,正要跨越那红木棺所在的一线,方才阻拦他法术的屏障再一次浮现。他一头撞得结结实实的,惨嚎着坠落在地,抱着头在地上来回翻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渎信者,你死,你必须,现在,就得死在我的面前!”
他指甲抠着破碎的石砖爬起,再一次从怀里摸出一张卷轴,剧烈的魔力波动远远地便传来,西里尔仿佛能听到来自自己头顶的一阵雷鸣,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那恐怖的法术给撕碎。
可拦在前方的克劳瑞斯·本杰明此刻终于站起身,手平平向前探出,只是轻轻地一挥。
魔力的波动,被掐灭了。
那原先急剧发亮的魔力卷轴瞬息间暗灭,任由史丹尼·克莱门斯将其扯开,却没有予以任何的术式回馈。
“您……您选择了庇护……他……”
他似乎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双膝一软,再一次噗通跪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呢……”
克劳瑞斯·本杰明迈开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弯下腰,以一只手撩开他面前凌乱的长发,露出那张满是血污、尽显老态的脸庞。
而后,她神圣的声音回响在这个残破的魔法平原中:
“因为,你是错的。”
她的话音中,史丹尼·克莱门斯的瞳孔收缩到了一个极点。
随后他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软瘫着倒下。
手指尖,还试图触摸面前神明的鞋尖。
第114章 主教之死与钦定
史丹尼·克莱门斯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软瘫在地——撅着臀,脸贴着地,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西里尔提着断棍、捏着海神经,朝克劳瑞斯·本杰明看了一看,见对方没有异议,才快步走到他的身侧。
那张脸的五官都溢出鲜血,苍老的面颊凹陷着,已经气若游丝,似乎不用多久就会自己死去。
“渎……信……者……”
那双彻底失神的双眼翻白着,在西里尔蹲下身时,嘴中还在喃喃。瘫在地上的右手手臂挣扎着,似是想要抬起去抓西里尔的手臂,却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或许是因为克劳瑞斯·本杰明方才降临的制裁,或许是由于其自身的信念崩溃。
总而言之,面前曾经声名赫赫的港湾圣殿的主教,已经比一个垂死的老人都不如。
西里尔站起身,他再看向克劳瑞斯·本杰明,见后者正闭目垂首,双手捧着胸口的那座珊瑚人像,淡淡的金光正在逐渐融入她的身体中,似乎是在什么仪式的关键时刻。
于是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史丹尼·克莱门斯的身上。
而后他抬起手中的断棍,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力落下,精准地自史丹尼的后心灌入。
老人连呻吟都没发出,任由那根自己视若珍宝的断棍贯穿自己的心脏。当西里尔将断棍抽出时,血液将半截棍身都染成鲜红。
他彻底地倒在了地上,血液汩汩地流出,将身下破碎的石砖染成一片红。
这位狂热地、将海神信仰宣传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主教,就这么终结在了圣米尔教堂的地下秘境之中。
甚至从海神复苏,到他的死去,整一段时间都没有超过两分钟。
西里尔终于长吁一口气,他此时才感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方才与史丹尼·克莱门斯的交战让他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条线,如果有哪一步出了错,恐怕死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但他随即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形,情绪又紧绷了起来。他抬起头,头顶的画面投影因为史丹尼·克莱门斯的倒下而消失,此时他已经无法知晓外面的情况。
“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
他身后传来淡淡的、缥缈的声音,简单的字音跃入耳中,却让西里尔的关节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样舒缓。
“尤瑞拉大人?”西里尔品着这声音,与米莎小姐被诺拉附身时简直一个味道,“史丹尼·克莱门斯准备的仪式不是失败了么?为什么您会得以复苏?”
“仪式确实失败了。”克劳瑞斯·本杰明淡淡地说道,“因为那本就不是什么令神复苏的仪式,一个错误的法门罢了。”
“那存在于她身上的是……”西里尔吃了一惊。
而她自胸前双手捧起那座小小的珊瑚人像。
西里尔立刻明白了。
“尤瑞拉的投影……所以是因为我将珊瑚人像带到了这里,您才得以现身吗?”
克劳瑞斯·本杰明瞥了他一眼,西里尔无法从那已经充斥着淡金光泽的眼眸中辨别出什么情绪。但他随即感觉到一股水流在他的右手上流动,低头看去时,一团水团正擦拭过那根金色断棍,将那沾满血的断棍擦的干干净净。
“那是我的戟。”克劳瑞斯·本杰明——不,应该说是海神尤瑞拉淡淡说道:“诺拉已经给过你指示了。”
西里尔想起诺拉之前说过的话:“尤瑞拉的投影,会指引你找到尤瑞拉的遗留之物……”
“是的——”他立刻激动了起来。
无论是源初之神丹亚、自然之神诺拉,还是海神尤瑞拉,这些听起来博爱的高位神绝非是什么缺乏战力的花瓶神,每一位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
诺拉与尤瑞拉同样擅长骑术,二者皆拥有自己的坐骑,也拥有自己的车辇。区别在于诺拉更为青睐射箭,而尤瑞拉则钟情于挥舞长戟的冲杀。
“尤瑞拉大人!”西里尔叫了起来,“现在外面的情形很糟糕,还请您阻止他施放的禁咒法术,击退维什林……”
但他话还未说完,海神尤瑞拉便已经轻轻摇头。
“我只是一个投影。”她轻声说道,“这具身躯也早应安葬,她生前对我怀有赤诚的信仰,不应再受到惊扰。”
西里尔一下子愣住了。
“可,可那外面的——维什林根,那是和你同一时代的维什林根!还有禁咒级的法术!这些要怎么阻止?”
西里尔一瞬间想喷出一连串指责的话语,最终还是顾忌着没有说出。
而海神尤瑞拉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便已经抬起手。
手指指向了西里尔。
“我?”
“你。”
“喂喂喂,别开玩笑!”西里尔抓狂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难受得只觉得头皮和后颈都在发痒,“我只是一个职业级的小骑士而已,凭什么去和它较劲?那玩意儿够拍死一百个我!”
他话正说着,右手中的断棍突然亮起一道明亮的金光,紧接着断棍两侧尽皆开始延伸,转眼间便化为了一柄一人余高的长戟;金色的戟头明亮而晃眼,靠着其光泽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圈地面。
而随着这柄长戟浮现,他的眼中也飘起了对应的信息:
“【施拉霍登】:当你握住它,你将听到深海的诉说。
海神尤瑞拉的武器,它拥有辉煌的力量;有幸得到它的人……并不存在。
但千万要记住,凡人之躯若想挥舞它,切记要保持本心。”
海神之戟,施拉霍登。
他五指紧紧地将其抓握在手中,轻轻提起,没有感到任何的沉重,是让他最趁手的重量。
长枪专精的技能效果让他可以在不动用万象风形的情况下使用这柄武器,他只是将其轻轻挥了几挥,便感觉其和自己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哑——这一刻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器”!
就算在另外一个时空,游戏的世界里,二十多年后的1466年,玩家都还没能见过神器——注意,是见都没见过,因为神器甚至还未曾�